番外十 年少（六）

卿卿看了眼他握在自己手上的手，又看了看他额上的薄汗，点头道：“好。”

谢幕闻言随即开口道：“时辰还早，我们去上面坐一会儿。”说完，不待卿卿反应，直接反手扣着她的腰，猛一用力，纵身跃起，落到了一株梨花树粗壮的枝干上，两人并肩坐在树上。

卿卿看了眼腰侧的手，偏头看了眼谢幕，眼中光芒闪烁，语气速度极为平静道：“已经上来了，把你的手拿开。”谢幕闻言，耳根微红，却没有立即松开手，反而理直气壮开口道：“我是怕你坐不稳，才好心好意扶着你的。”

卿卿闻言，语气不明道：“你似乎忘记了，我以前经常这样。”谢幕闻言面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嘴硬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没听过吗？”不过嘴上虽然说的溜，手上却从卿卿腰上拿开了，耳朵红的滴血。

卿卿看他自觉手拿开，眼里眸色复杂，低声道：“确实小心驶得万年船。”语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

谢幕闻言，神气活现道：“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适才大惊小怪了？”卿卿闻言没看他，看着下面地上的一层梨花，淡淡反问道：“你觉得呢？”谢幕闻言如斯严肃道：“我觉得，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卿卿对他的自说自话见怪不怪，眸子里闪过笑意，难得配合玩笑道：“那就多谢谢公子。”

谢幕闻言，瞬间绷不住笑了，笑了会儿，开口问道：“我给你带的东西，看到了吗？”卿卿闻言“嗯”了一声。谢幕见状，瞬间不满，质问道：“‘嗯’是个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喜欢还是不喜欢？”卿卿沉默一瞬，语气略有一丝复杂道：“好看，也很喜欢。只是你怎么会想起送衣裙给我？”以前谢幕都是送一些自己喜欢的孤本，送这种女儿家的东西还是头一次。

谢幕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窘迫，语气微有一丝别扭，又有一丝遮不住的欢喜献宝意味道：“我看到那几套裙子，就觉得若是穿在你身上定是极好看。所以就随手买了。”卿卿看了眼谢幕，看到他无意识捏着衣袖，顿时眼中一亮，然后开口道：“你确实眼光极好，我很喜欢。”相处日子不短，她颇有几分了解谢幕，若是自己没猜错，谢幕刚刚有些心虚紧张，所以才会捏着衣袖。

她在心中微一思量，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自己这副身体才十一岁。可转念又想到少年慕艾本就人之常情，也最无定性，说不定不过是一时冲动。卿卿心思念头百转，最终归于沉寂，面上不露丝毫情绪，看不出丝毫端倪。

谢幕却听到她就开口称赞说喜欢，忍不住心花怒放，压着兴奋道：“算你识货。”卿卿看他兴奋的眉眼，配合着点点头，然后看着对面没出声。谢幕却闲不下来，继续开口道：“平日里下午你不是都在书房看书吗？怎的今日你却在此处练剑？”

卿卿闻言，眼神一顿，没有偏头，语气平静道：“就是突然想过来练一会儿。”她说的的确是实话，可她没说的是她下午原本进了书房，可是在里面坐了一会儿，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有些闷，于是干脆丢下书来了后山山谷这里，想练练剑换换心情。

谢幕听她如此说，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可偏偏又说不上来，于是索性开口道：“一个人练剑有什么意思，你以后再想突然练剑，就叫我，我陪你。”卿卿闻言，蓦地偏头看着他。旁边的少年仍旧是一身鲜艳的红色锦袍，眉宇间少年的朝气扑面而来，一张脸写满了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卿卿看了他一瞬，点头道：“好。”

谢幕看她点头，有几分乖巧的模样，心里美得冒泡，只觉心情大好，看什么都极为顺眼，心情大好。两人坐在梨花树上，一红一粉，衣寐交缠，远看仿佛万雪丛中一点红，不分彼此。

两人坐了一会儿，谢幕拉着她跃下去，然后慢慢悠悠沿着小路向上走去。走到山腰上的洞口时，谢幕落后一步，扫了眼洞口，神色柔和，然后快走几步，跟上卿卿，对着卿卿开口道：“你的酒最近酿的怎样了？”

卿卿闻言，脸上极快闪过一抹不自然，语气平淡道：“毫无进展。”谢幕闻言，眸光奇异，笑道：“那你还继续酿吗？”卿卿毫不犹豫答道：“当然。”谢幕闻言，笑意盎然道：“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卿卿瞥他一眼，神色不明，语气严肃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谢幕看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只觉得她尚有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在落日的余晖下美的不可方物，虽然她脸上的严肃和面无表情有些煞风景，可是他仍觉得心动。

两人一边走，谢幕时不时偏头看着卿卿，间或跟她低语几句，红衣少年俊朗无匹，粉裙少女稚嫩清艳，画面却柔和至极。在草庐外欣赏夕阳西下的莫小蝶抬眼恰好看到这一双姿容出众的少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直到两人走近跟她见礼，她才堪堪回神，示意两人起来。谢幕嘴甜，率先开口道：“莫师傅在欣赏夕阳吗？”莫小蝶温和一笑，开口道：“欣赏谈不上，不过是闲来看看罢了。你们俩去后山练功了？”谢幕和卿卿闻言，不约而同齐齐点头。

莫小蝶看着神同步的两人，笑道：“多互相切磋是有好处，不过不可误了读书。不能顾此失彼。”两人闻言，立即恭敬称是。莫小蝶看两人懂事，开口道：“你们先进去吧。”两人闻言称是，朝草庐里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卿卿回了下头，看到莫小蝶直直看向夕阳的方向，神色悠远。

卿卿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莫名觉得莫师傅是在想念什么人，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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