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路见不平

齐州城

中午，马车走到齐州郊外时，荣安公主下令进入齐州城修整一晚，所以车队朝着齐州城行去。

守门官吏看到侍卫长出示的令牌和文书时，忙小心翼翼恭敬行礼，送车队进去，又被侍卫长叮嘱不可大肆声张，故只能在心里激动一下：荣安公主竟然来了齐州城，偏又不能张扬。

一行人刚住进了城中驿馆，城中太守就得到消息过来了，说要给公主和郡主请安，但是被何女官以公主和郡主一路舟车劳顿，要休息为由打发走了。荣安公主和慕容曦在房间里洗漱了一下，出来用了晚膳，荣安公主白日里没休息好，回房休息去了。慕容曦就穿了便装，乔装打扮，带着几个侍女亲卫出门去了。

齐州虽是小城，却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大部分都会经过这里，所以晚上街上的行人仍然不少。几人容貌出色，哪怕乔装过，穿着普通，在这小城里，还是有些引人注目。不过都不是拘泥的性子，只大大方方的逛，过了一会儿，旁人也就习惯了，不再多看。

“小姐，奴婢听人说这齐州城虽然不大，可是有条夜市街，那里好吃的好玩的可不少呢，小姐要不要去看看？”铃铛笑嘻嘻的开口，一副神往的模样，谁知慕容曦“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一旁的蔷薇就逗她：“小铃铛，我看是你想去吃好吃的吧？还怂恿小姐去，你的口水都要掉地上了，赶紧擦一擦，羞死了。”铃铛正在四处看，乍一听到口水忙抬手去擦，等反应过来，小脸瞬间绯红嘟囔道：“蔷薇姐姐又逗我，我是有点想去，可还是要听小姐安排的。”桔梗一下憋不住笑了起来，连向来跟慕容曦一样颇为冷静的墨蓝都露出一丝笑意，跟在后面的亲卫都年轻，也都一副憋笑的模样。

看着闹得欢的几人，慕容曦眼里有丝笑意，开口说道：“走吧，去看看。”铃铛一听瞬间神采飞扬，其余几人心里也暗暗兴奋。

几人里除了墨蓝因为身手不俗，铃铛年幼，有时陪着慕容曦出门办事，剩下两人常年在深宅大院，这次回京，一路上虽然辛苦，可心里都雀跃不已，难得看看外面的世界。

铃铛嘴甜，问了过路的人，打听了夜市街的方向，一行人就直奔过去。

到了那里，慕容曦一看，果真还算热闹，就跟前世的夜市差不多，也有些兴致。几人刚刚逛过来走累了，就到卖馄饨的摊子一人叫了碗馄饨。桔梗本来觉得不合规矩，还怕慕容曦不习惯，谁知馄饨上来了，慕容曦端着就吃起来，铃铛只顾着吃没注意，她和蔷薇都惊呆了，反而是墨蓝和多年来跟着的几个亲卫一副见惯的样子，二人压下惊讶也吃起来。吃完了，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不少东西，人人有份，还有准备带回去给没出来的人的。

看到有家卖木雕的老店，慕容曦进去发现品相做工相当不错，就给荣安公主挑了一整套檀香木雕刻桃花的首饰，上面的桃花雕的栩栩如生，开的正盛，寓意极好；给安嬷嬷挑了一小尊檀香木观音，她敬观音的；给何女官选了一个檀香木的剑匣。

刚挑好付完银子，掌柜的送她们走到门口，就听到不远处大声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泣声，声音嘈杂，慕容曦听到停下了步子。看几人有些惊讶，掌柜的在旁边解说：“那边隔几天就这样，那个女的是个毁了容的寡妇，前几年从江南到这里来的，在那边买了一间小铺面卖卤煮，她的卤煮味道好又量足，生意很不错，我还去买过好几次呢。本来这附近两条街就一家在卖，加了一家，一来二去那家生意不好，可不就嫉恨上了，隔三差五来生事，人家又是一家子，所以……哎……”

蔷薇是个泼辣的性子，一听就忍不住了：“他们这样，官府都不管吗？”掌柜的叹气：“官府怎么管，人家到时一口咬定吃她的东西吃坏了肚子，官府也不好办，所以那女的也不去报官，就那样受着，挺可怜的。”蔷薇听了，若有所思，谁知慕容曦突然开口道：“带两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处理一下。”蔷薇愣了一下，正要点头，听到慕容曦压低声音：“不要暴露身份。”蔷薇点头称是，随即带了两个侍卫过去。

慕容曦交代了剩下的亲卫中的一个，让他去了衙门，余下几个亲卫和桔梗铃铛等在原地。然后带着墨蓝转身走到旁边小巷，两人借着夜色，跃上房顶，悄无声息的掠到那卤煮店的对面房顶站定。墨蓝不知郡主要干什么，只是她对郡主唯命是从，郡主干嘛她跟着干嘛，看到郡主压低身子看着下面，她有些奇怪，但也照做。

下面闹得正凶，她们俩又视力耳力极好，听得清楚，看得明白。只看到那个女人躲在蔷薇身后，就听蔷薇讽刺：“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本事，算什么男人！”其中一个男人说话粗俗：“你个小娘们儿，多管什么闲事！长得挺漂亮，没点儿眼力见，老子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谁知话没说完就被两个侍卫踹到一边去了，另一个想帮忙，也被踹翻了。蔷薇骂道：“嘴巴里不干不净的腌臜东西，骂你还嫌脏了姑奶奶我的嘴，今天姑奶奶叫你好好看看，谁没有眼力见，两位大哥给我狠狠地打。”

那两个男的刚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就一直求饶，正求着，衙门的过来了，连太守都来了。太守本来就在衙门和心腹商量，要不要明天赶在荣安公主走之前露个脸，结果就听到说郡主的侍卫来报案，气得他脸都白了，心里暗骂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净给他脸上摸黑，脚下却飞快的向外走。

出去见到郡主侍卫，心里正尴尬，谁知侍卫行礼开口说道：“见过太守大人，夜市街那里有人闹事，郡主说，地方大了，太守也不可能事事顾及到，她权当做没看见，不会跟人提起，不过希望太守能派人处理一下。”太守一听，心下踏实了，赶紧开口：“本官正好有空，亲自去看看，平日里确实有照管不到的地方让郡主见笑了。”侍卫开口回道：“那这就走吧，太守大人先请。”太守客气道：“一起走，一起走。”然后一起带人过去了。

那两个男的见太守来了大喊“冤枉”，蔷薇只冷笑地看着他们，而那女人却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抽泣。旁边的人七嘴八舌说了前因后果，太守就命人将两个男的锁了起来。然后询问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是低着头哭泣，太守无法，也就算了，只是承诺一定好好处置，然后跟侍卫拱手告辞离去了，周围围观的人连连叫好。

而那个女人在太守走了以后才抬起头，和蔷薇行了个大礼道谢：“多谢姑娘相帮，不知有什么老妇人能做的，姑娘尽管开口。”蔷薇这才看清她的脸，疤痕密布，只能看清眉眼，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连忙摆摆手：“不用了，大娘，我就是顺手而已，是我家小姐吩咐的，您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他们不敢来了，您踏踏实实做生意，我得回去了。”说完福了福身，转身和两个侍卫走了，那个老妇人朝他们走的方向又行了三个大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散了，才回到小店继续收拾。

房顶上的慕容曦看着那老妇人进店去了，就起身掠回去，跃下房顶，墨蓝在后面跟着，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刚刚那老妇人抬起头时，郡主那一瞬明显气息不稳，而且看那老妇人眼光怪异，如果不是她多年跟随郡主的话，也不一定察觉的到。只是她既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两人刚到小巷口，就听到铃铛正在叽叽喳喳：“蔷薇姐姐，太解气了，我在这边都看到了，太厉害了。”蔷薇笑道：“那是郡主厉害，我就是个传话的，不过确实很解气不错。”“嗯，郡主最厉害，你们也厉害！”铃铛激动道。慕容曦驻足了一会儿，转身吩咐墨蓝：“你过去带她们直接回去，我想一个人走一会儿。”墨蓝知道她的身手，故而行礼道：“那郡主小心些，奴婢回去了。”说完，转身走过去招呼那几人回驿馆去了。

这厢慕容曦运起轻功，在这个小城上空腾挪纵跃，这可能是她在这个朝代学会的东西里最钟意的了。以前以为轻功，内力只在武侠小说中才有，却没想到这个朝代真的存在，加之怕在这里没有赖以生存的资本，所以当初学的分外专心，日日苦练，从不懈怠，加上前世特种兵狙击手出身，故而身手极佳。没人知道如果她用十分功力的话，荣安公主在她手下只能走过百招。

她性子偏冷，很多事不喜多言，藏在心里。想到最近荣安公主叮嘱未尽的意思，元宝那天的震惊失态，还有那记忆中隐隐约约的眉眼，以及前方未知的漩涡，她心里有些静不下来，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除了刚出生没多久不能自主和十三岁时，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她在外面走了许久，才渐渐找回昔日做狙击手时的感觉，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半夜的时候，躲过侍卫，从后窗翻进房间，等她的桔梗被吓的差点叫出声。待看清是她，连忙打水给她洗漱，收拾完毕，二人才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