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六道轮回，绝地求生

一夜奔袭。

周长老的化身带着太元仙府，横跨千山万水。

从深夜到黎明，从星月暗淡到东方既白，周长老这尊由万年玄金为骨、九阳真铜为筋、星辰陨铁为皮铸就的苍老身躯，如同不知疲倦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划破南瞻部洲的茫茫夜空。

太元仙府之内，蔺九凤与铁如山透过太元仙人演化的天幕，将外界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被金光源照亮的山川大地，如水墨画卷般在脚下飞速后退。

可二人都没有观赏风景的心思，目光死死盯着周长老化身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夜空。

那个方向，始终有一股若有若无、阴冷腐朽的气息，不疾不徐地缀在后方。

无论周长老如何加速、如何变向、如何穿梭云层试图甩脱，那气息都如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

“跟了一整夜。”铁如山攥紧拳头，嗓音因长时间紧绷而变得沙哑。

蔺九凤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光幕，默默凝视着周长老化身那张愈发苍白的冷峻面容。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橘红色的霞光刺破夜幕，将半边天穹染成层层叠叠的暖色。

云海在脚下翻涌，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壮阔瑰丽得如同一幅仙家画卷。

远处的雪峰被晨光照亮，峰顶的万年积雪反射出刺目的银光。

然而周长老化身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骤然凝重到了极点。

他停住了脚步。

那尊苍老而挺拔的身影，稳稳伫立在两座巨峰之间的虚空之中。

周长老缓缓抬起头，那双冷峻如刀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风与云海，在群山之间滚滚回荡。

“跟了老夫一夜，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啊。”

太元仙府之内，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屏住了呼吸。

透过天幕，他们看到朝阳初升的边缘，那被染成金红色的云海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者。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仿佛一团凝固的幽黑混沌，连朝阳的光芒照在他身上都被尽数吞噬，不留半分反光。

他凌空而立，周身缭绕着浓稠得近乎液态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之间，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沉浮生灭，每一个符文的生灭都悄无声息，却让人望之便心生寒意。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大地。

那黑影老者所过之处，下方连绵山脉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顷刻间，一座庞大的山脉，所有绿意盎然的生意被吞噬殆尽。

他像一个黑洞。

一个行走的、吞噬一切生机的黑洞。

蔺九凤瞳孔微缩。

这绝非寻常的仙道功法，如此霸道地掠夺天地生机、吞噬万物灵性为己用，带着不容错认的魔道气息。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道，是那种最古老、最霸道的原始魔功。

那黑影老者开口了。

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如同某种震动，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情感，如同两块古老的墓碑在相互摩擦：“交出蔺九凤，老夫只取他一人性命，其余人可活。”

周长老化身闻言，冷笑一声，那双冷峻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傲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夫交人？”

“既然敢截杀我云山学府的弟子，何不报上名来，让老夫看看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鼠辈，连脸都不敢露？”

黑影老者沉默了片刻。

那团幽黑混沌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旋即那道震动之音再度响起，依旧不带半分情感，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不放人，那这一具化身，你也别想要了。”

周长老化身眸光一闪，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拖延时间。

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悄然掐算，指尖微光流转，试图找到哪怕一丝突围的空隙。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嗡！

轰！

黑影老者身上，骤然爆发出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腐朽之气！

这股气息如同沉寂了万年的古墓骤然开启，带着令人窒息的腐败与枯寂，猛烈蒸腾、层层扩散，将周遭的云海都染成了灰败的枯黄色！

空气变得粘稠腥臭，连呼吸都如同在吸腐水，方圆百里之内残存的草木被这股气息扫过，顷刻间化作黑灰随风飘散，连岩石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龟裂纹，仿佛被岁月加速侵蚀了千万年。

然后，他动了。

黑影老者一步迈出。

这一步，整片天地都仿佛骤然缩小了一瞬！

脚下连绵的山川、蜿蜒的河谷、层叠的云海，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拉扯，化作流光的虚影刷的一声从他身侧掠过！

千里之距，弹指即至！

他如同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直接从原地瞬移到了周长老化身面前，两人之间原本隔着数座山峰，此刻却近在咫尺！

嗡——

一指点出。

这一刹那，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这一指。

那一指通体漆黑，指端缭绕着高度压缩的腐朽之气，将它所经过的虚空都侵蚀出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只有极致的凝聚、极致的寂静、极致的杀意！

仿佛整片天地的大道都被这一指所抽空、所压灭，只剩下这一根漆黑的手指，在晨光中缓缓放大、逼近，如同死亡的烙印，无声无息地朝着周长老化身的眉心印去！

“好胆！！！”

周长老化身须发皆张，怒声震天！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出手的瞬间，便是破绽暴露的刹那！

他不再保留，这具由万年玄金、九阳真铜、星辰陨铁铸就的化身，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那神光如同一轮被点燃的烈日，将周遭弥漫的腐朽之气灼烧得嗤嗤作响、层层消融！

周长老双拳齐出，周身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六个无比巨大的黑洞！

那六口黑洞，每一口都如同一座地狱之门，幽深、冰冷、不可测度。

黑洞边缘缭绕着古老而苍茫的旧路道韵，内里仿佛连通着虚无与轮回，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吞噬之力。

六口黑洞重叠旋转，如同一面横亘天地的轮回之盘，将黑影老者那一指裹挟的腐朽之气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绞碎、磨灭、净化、归零！

咔嚓！

嗤嗤嗤！

腐朽之气被六口黑洞疯狂吞噬，发出如同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刺耳声响。

黑影老者指端的黑色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绞碎，化作缕缕黑烟没入黑洞深处，消失无形。

旧路拳法，六道轮回！

轰隆！！！

两人交手的余波终于炸开！

整片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掀翻！

晨光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云海被轰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窟窿，窟窿边缘的云层被高温蒸成白雾冲天而起。

周长老化身将太元仙府紧紧烙在眉心，如同一粒天生就长在那里的金痣。

这样一来，他无需分心护持仙府，无需担心余波波及蔺九凤和铁如山，可以双手齐出、全力施为！

他越战越勇，六道轮回拳法展露到极致，六口黑洞占据半边天穹，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轮回之壁，将黑影老者一波接一波的腐朽攻势尽数吞噬、绞碎、轮回！

轰！轰！轰！

双方每一次碰撞，都如同两颗星辰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

两人所过之处，万里山河尽成焦土，无数生灵在余波中瑟瑟发抖，远处几座小城的护城大阵被余波扫得明暗不定，城中修士惊恐地望向天边那一金一黑两道不断碰撞的恐怖光团。

“你的法，我似曾见过！”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之后，周长老化身骤然暴喝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惊疑、几分冷厉、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阁下这身腐朽魔功，绝非无名之术！你藏不了多久，老夫今日哪怕拼了这具化身不要，也绝对能揪出你的根脚！届时，你和你的宗门，将会面对云山学府倾尽全力的怒火！”

“要想清楚那个后果，你当真承受得起？！”

黑影老者身形微滞，似乎被戳中了什么要害。

然而不过转瞬，那道冰冷沙哑的震动之音便再度响起，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令人心寒的决绝：“既然决定出手，你觉得老夫会害怕云山学府吗？”

他顿了顿，那双隐藏在混沌黑雾中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光芒，连声音都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被戳穿根脚后的恼羞成怒：“你的真身过不来，区区一具化身，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今日，斩你于此，连同那两个小崽子，一个都别想活！”

轰——

黑影老者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他竟然放弃了防御，任由周长老化身的金色拳罡轰在自己身上，将大团大团的腐朽黑雾砸得四散崩飞，也要以命搏命地将腐朽之气往化身眉心那粒“金痣”侵蚀而去！

黑雾与金光激烈交织，发出如同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黑雾被蒸发的嗤嗤声与金光被腐蚀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诡异交响。

砰！！！

一拳换一掌！周长老化身一拳砸碎了黑影老者的半边身躯，黑雾崩散之间隐约露出了雾气之下一截枯瘦如柴、布满暗绿尸斑的手臂。

一对一，他根本不是周长老这具化身的对手。

可黑影老者丝毫不惧，依旧以命搏命、以伤换伤，仿佛根本不在乎自身损耗，不在乎这具躯壳是否会被打成齑粉。

这般疯狂到近乎自毁的搏命姿态，让周长老化身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周长老化身猛地醒悟过来，心头警铃大作。

他心念一定，不再恋战，六道轮回拳法骤然爆发到极致！

六口黑洞齐齐轰鸣，如同一面横亘天地的轮回巨磨，将黑影老者的腐朽之气尽数吞噬绞碎！

趁着对方被拳势逼退、周身黑雾剧烈翻涌的刹那，周长老化身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朝着远方天际全速疾驰！

然而，他刚冲出不过百里。

嗡！

咻咻咻！

朝阳初升的天幕之中，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璀璨仙光！

那仙光在刹那之间分化万千，如同一柄柄无形巨剑骤然出鞘，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数之不尽！

无数道剑光撕裂晨光，裹挟着凛冽到极致的杀伐剑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与此同时，虚空中还夹杂着无数团炽白耀眼的世外流火，拖曳着长长的焰尾，铺天盖地地朝着周长老化身倾泻而下！

剑光与流火交织，仙光与杀意共舞，整片长空都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崩塌！

那攻势来得太快、太猛、太突然，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在猎物露出破绽的刹那弹出致命的一击！

周长老化身脸色骤变，仓促之间双拳齐出，六口黑洞急速旋转，挡下了大半剑光与流火，铛铛铛铛的碰撞声响彻云霄，每一道剑光砸在黑洞边缘都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将黑洞口炸得剧烈震颤。

但仍有数道剑光趁着他拳势未收、黑洞尚未归位的刹那，刁钻地穿透了防御，狠狠斩在了他的肩膀、后背和左腿之上！

嗤！嗤！嗤！

化身那由星辰陨铁铸就的躯体上，瞬间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第二个狩猎者。

此人的实力，丝毫不逊于黑影老者。

而更可怕的在于，他根本没有露面。

远处天边，那片剑光与流火爆发的方向，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只有一道冰冷至极、杀意凛然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飘落，又仿佛从九幽之下升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刃：“今日，蔺九凤，铁如山，以及周天元的这具化身，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各种绝学喷涌而出！

有凌厉剑罡横贯长空，有霸道刀芒劈开云海，有诡异符文化作锁链缠绕而来，有璀璨仙光化作牢笼笼罩而下！

那躲在暗处使剑的狩猎者，竟然能以神念隔空化形、凭空演化诸般杀伐术法，将剑道真意融会贯通于万法之中，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黑影老者见援手已至，更是毫不留情地补上了致命攻势。

他双掌齐推，滚滚腐朽之气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黑龙，张开吞天巨口，朝着周长老化身当头咬下！

二打一！

周长老化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这具化身虽用料考究、战力强横，终究只是真身七成的实力。

可他没有退路。

他说过，哪怕牺牲这具化身，也要送蔺九凤和铁如山安全离去。

周长老化身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被他这一吸抽得翻滚作响，随后他周身的金色神光再度暴涨，他不再保留，不再吝惜化身的本源。

轰！

砰！

咔嚓！

六道轮回拳法全开，六口黑洞占据了半边天穹，黑暗的轮回之力与金色的旧路灵光交织，如同一面不可撼动的轮回之壁。

黑影老者周身魔气翻涌，腐朽之气铺天盖地，如同从九幽深处倒灌而出的腐海，将大地上的山川草木尽数侵蚀成枯骨般的灰白，连岩石都开始腐朽风化，在他脚下化作簌簌飘零的灰烬。

而那未曾露面的使剑狩猎者，更是在远方斩出了令人绝望的恐怖攻势。

十万八千剑！

密密

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剑气化形、剑意通神，每一道剑光都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龙，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里天穹的绝杀剑网！

剑网的每一道轨迹都精准得令人胆寒，从四面八方朝周长老化身绞杀而去，没有丝毫空隙、没有丝毫怜悯！

轰隆！！！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末日降临。

余波震碎了沿途无数山峰，大地被削平了一层又一层，原本苍翠的山脉此刻已成满目疮痍的焦土，翻卷的岩层与碎裂的山脊交错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地貌。

江河断流、湖泊蒸干、森林成灰，无数生灵在这场惊天大战中化为齑粉。

这场惊天大战，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横穿了数个地界。

沿途各大势力的修士们都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动惊动，纷纷破关而出，用神念远远窥探，却又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有胆大的修士试图飞上半空观望，刚升到千丈便被一道剑意余波扫中，惨叫一声坠回地面，半边衣袍被绞成碎片。

几座小城的护城大阵在余波中疯狂闪烁，操控阵法的修士们个个脸色煞白，拼尽全力维持阵法，才勉强护住城内生灵。

周长老的化身，终究渐渐落入了下风。

黑影老者的腐朽之气已侵蚀了他整整一条左臂，那手臂上的金光被腐蚀得黯淡发灰，如同被抽干了灵性的枯木。

而那使剑狩猎者的剑气更是不断消耗着他的护体神光，每一次十万八千剑的齐射，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催动六道轮回黑洞去抵挡，进一步加速化身的损耗。

就在战局愈发不利、化身周身的金光已然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的时刻，周长老化身骤然抬头，他看到了前方那片地界的轮廓。

那是与之前所有地界都截然不同的地貌。

大地是灰白色的，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色彩，荒芜、死寂、苍凉。

没有草木，没有河流，没有生灵活动的痕迹，只有无数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般错落分布在灰白大地上。

虚空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翻涌之间，隐隐有诡异的低语从雾中传出，仿佛有某种古老而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其中沉睡。

周长老化身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芒。

他立刻催动元神，朝着太元仙府之中蔺九凤和铁如山传音，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前方是一处绝地，极其有名，名为死域，你们在南瞻部洲或许未曾听闻，但此地的凶名极大，入内之后，危机重重，但正因为其危险至极，外界之人极少敢深入其中。”

他顿了顿，那双黯淡了许多的冷峻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有不舍，有期望，有长辈对后辈最深沉的托付：“但老夫相信，以你们二人的天资与气运，能够渡过这一劫。”

“毕竟，留在外界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一条，那群老怪物不会放过你们的，唯有绝地，是他们不敢轻易踏足的。”

“接下来，老夫会拼尽全力，将你们抛入这片绝地。进去之后的生与死，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蔺九凤与铁如山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丝毫犹豫。

“周长老放心。”蔺九凤开口，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与沉稳：“绝地求生，本就是我的老本行。”

铁如山也咧嘴一笑，没说什么，态度却很明确。

周长老化身闻言，那张布满裂痕的冷峻面容上，罕见地浮出一抹极淡的、欣慰的笑意。那笑意稍纵即逝，转瞬便被果决与决绝取代。

“好。那就现在！”

话音未落，周长老化身猛地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之强，以至于他那由九阳真铜铸就的筋骨都在发出刺耳的哀鸣，皮肤上的裂痕飞速扩散，整具化身如同一轮濒临爆炸的恒星，迸发出足以照亮整片荒原的炽烈金光！

六道轮回拳法被催动到了极致的极致。

六口黑洞不再只是占据半边天穹，而是全部炸开，化作六道横贯天地的黑暗轮盘，如同末日降临般朝着黑影老者与使剑狩猎者的方向碾压而去！

“拦住他！！！”

黑影老者与那未曾露面的使剑狩猎者瞬间洞悉了周长老的意图，两人同时发出了焦急的大吼，声音中的从容与冰冷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急迫与惊怒：“他要进死域！不能让他靠近那片绝地！”

“千万不能让蔺九凤和铁如山逃进去，要是让他们活着出来，后患无穷！！！”

轰——！！！

黑影老者周身腐朽之气疯狂爆发，比之前强盛了不知多少倍！

那枯败的灰黑雾气如同倒灌的腐海，化作万千条狰狞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周长老化身，试图将他拖住、困住、锁死在原地！

那使剑的狩猎者也终于第一次短暂地露出了真身，一道模糊的白影在远处剑光最浓处一闪而逝，他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指尖，以精血为引，斩出了超越极限的一剑！

十万八千剑尽数归一，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粗如天柱的银白剑罡，朝着周长老化身当头劈落！

剑罡未至，剑意先到，方圆百里的大地都被这股剑压劈出一道深深的地裂，裂痕笔直如尺，深不见底！

“迟了！！！”

周长老化身放声大笑，那笑声苍凉、豪迈、慷慨，带着几分藐视生死的洒脱与傲然，如同猛虎临终前的最后一啸，震彻云霄，回荡在万里荒原之上！

笑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他将全部力量尽数凝聚于眉心，那粒仿佛天生金痣的太元仙府，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金色巨力裹挟，骤然从他眉心弹射而出，化作一道划破天地的金色流光，以快得连神念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径直射入那片灰雾笼罩的荒芜绝地之中！

同一瞬间，化身双手合拢，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凝聚成一面金色光盾，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扛住了那道劈落的千丈剑罡与万千腐朽触手的合击！

咔嚓！

轰隆！！！

剑罡斩落，金盾破碎！化身那早已遍布裂痕的躯体，在这一击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从躯干到四肢同时炸开无数碎纹，如同一尊即将崩碎的鎏金神像！

腐朽触手趁虚而入，疯狂地钻进那些裂痕之中，试图将化身的最后一丝本源也吞噬殆尽！

但他依旧在笑。

“老夫这具化身，今日便留在此地。”

“但你们想动的那两个孩子。”

“早已不在了。”

黑影老者与那未曾露面的使剑狩猎者，同时转向那片灰雾笼罩的绝地。

他们的神念疯狂扫去，却只能在那片绝地边缘捕捉到最后一缕微不可察的仙府气息，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的尾痕，转瞬便被死域的浓郁死气彻底吞没。

两个老怪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绝地之内，便是他们的手再长，也不敢轻易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