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

看到门前两人似乎发生了一点争执，其他队员也都涌上来了。

“贝尼托，什么情况，还动手了？”

那个刚刚送上了一记妙传的马尔切诺最先走过来，厉色地询问着。

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公认脚法最好的球员，很有威望。对人也都很和善，大家都佩服他，称呼他为“队长”。

“队长，先说好，他自己摔倒的，我可没碰他。反而是他莫名其妙的走过来冲我发神经，说我不会守门，他要教我怎么做门将，怎么守门……”

贝尼托正打算诉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曼奇尼满脸怒色，翻身起来后抓狂地又向他扑来，他果断的选择了往场边人多的地方跑。

曼奇尼也追着他跑了过去，在他刚刚到边线的位置，一纵身扑倒了他，两个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

“嗯……Yu，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才缓过神来的曼奇尼妹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纠正了一下嘴型，重新说了遍那个别扭的发音。

而这个被她喊了两遍的人，却只是看着她，淡淡的一笑，仿佛如从前那样，阳光般的温暖。

他侧过头注视着场上发生的情况，若有所思，淡淡的回答了她一个词：

“刚刚……”

当听到叽叽咋咋的打闹声音传来，她回过头，见到曼奇尼和贝尼托就在身前的草地上滚打着。小姑娘眉毛一挑，瞬间就要再次暴走！

“别动！卢多维卡。”

这个人左手拉住了将要变身的她，右手放在她脑袋上，拍了拍，说着，“小朋友，不怕，有我在。”

卢多维卡·曼奇尼（Ludovica Mancini）一如从前那样，感受到身边这个大男孩，带给她的那种极强烈的安全感，瞬间红了脸颊。

较近的几个队员上前，将地上的这两个人给分割开来。场边也围上来了很多人，或看热闹，或莫名其妙。

“你这会儿倒是躲得快啊，反应灵敏啊！怎么刚才踢球的时候，就跟一要死了的猫样的。

你踢得不好，没人说你，只要你参与，总会有进步，大家在一起踢球也才会有意义。

但是你跟个跳梁小丑样的，能力不行，还出工不出力，那你还在这里踢什么球啊？滚回家吃屎去！”

曼奇尼一边被人拉着，一边火气冲冲地对着贝尼托的方向怒吼着。

“我怎么踢，关你屁事啊！”

整张脸通红的贝尼托听到这里，就直接骂了出去，“我那是踢球吗？我是门将，我踢什么球？我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去捡回你打飞机的球！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一个队的，我怎么踢，要你废话？”

这话说的直接让曼奇尼红血，抵抗着身边几个队友的拉扯，扑扑的就又要上，但又挣脱不了。

“别拉我，我要去撕了这个不懂足球的傻狗！”

可能是看着曼奇尼动弹不得，贝尼托心里一嘚瑟，大言不惭的说着：“我本来就是踢前锋的，他们几个都不愿意守门，我才去当的。

呸！好像踢个门将位置好光荣似得。门将的技术含量很高吗，你见过几个踢门将踢出了巨星的，你见过哪家俱乐部是靠门将赢球的？

当然，我们的大布冯就不说了，也就除了他啊，你还能比他厉害？

足球不是比谁丢的球少，而是比谁进的球多，懂吗……”

兴许是越说越有理，忘乎所以了，居然忘了他们意大利，就是防守起家的。

这一段诛心忘本的言论，让周边的人顿时脸色都不好了。本来还有几个人同情贝尼托的，这下就真的没有了。

防守无用论，门将无用论，这是得多大口气才能说得出口啊？

就在贝尼托说的口吐白沫的时候，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身边不远处的一个人，紧紧的捏紧了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

下颚微抬，目光如炬……

仿佛时间被拉回到12年前，2004年，春未央。

……

德国，柏林，柏林赫塔训练基地

“名字，国籍，年龄，场上位置？”

登记处的教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傲慢，盯着面前一个黄皮肤的亚洲男孩看着。

再瞅了瞅他身后的两个三十来岁的眼镜男，一胖一瘦，同样的亚洲面孔。心里满是疑虑，轻蔑的用英语问着。

“HE YU，China，Fourteen years old，Goalkeeper！”

男孩原地树立，发音标准，声如洪钟的回答着。

这一嗓子把那位德国教练给吓到了，自言自语的说着：“见鬼，这么大声音干嘛？又不是唱美声，这是足球，好不好？”

当然这段话是德语，男孩听不懂，可他身后的一个人却听的懂德语，正打算上前解释点什么。

就看到那个教练顺手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告诉他们去那边稍坐一下，等待安排。那两个成年人小声嘀咕了两句话，便走了过去。倒是那个男孩却很有礼貌，微笑着说了句谢谢后，跟了过去。

“中国球员，我就只知道Yang（杨晨，中国球员中，登陆德甲第一人，也是登陆欧洲五大联赛的第一人）。

这个小子还是门将，哦，老天！我大德意志还缺好的门将苗子？看来，这又是哪个球探被塞了钱，给弄来的人。”

这位教练看着男孩走过的背影，摇了摇头，在心里揣摩着，质疑着，嘲笑着……

听得懂德语的那个眼睛男叫林厦业，拿起身侧的宣传册自顾自的看着。

而另一个较为发福的眼睛男叫做袁胜观，他看不懂德文，似乎坐在那里有些无聊，便开口问向旁边的男孩，聊上了。

“小禹，你为什么要当守门员啊，而不是其他的位置？”

“我从7岁开始踢球的时候，就是守门员了。那时的同伴都没我高，也踢不过我，都让我当守门员。后来踢着踢着，他们都说我适合当守门员，我也就一直踢这个位置了。”叫做小禹的男孩嘿嘿的一笑。

“这样啊……那你就没想过换个更能出彩的位置，例如前锋，进球多帅啊！”袁胜观觉得这个男孩有些傻，想要启发启发下他。

“没想过。”

小禹这次回答却是很简单，坚定。

“你就不想成为罗纳尔多，齐达内那种在前场冲锋陷阵，进球如麻的球员吗？”袁胜观继续追问着。

“不想。”

“为什么？”

“因为足球场上，也有门将的存在啊，就例如德国门神，狮王卡恩啊！”

这个回答让他有些卡带，缓缓后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个小禹啊……年轻人嘛，要有拼劲，要敢想敢做。

就像《壮志雄心》里面的故事一样，得有一颗壮志雄心啊！那个陆毅演的男主角不就是个前锋，还进了很多球，多风光啊……”

“嗯，这个电视剧我看过，很喜欢！”

“对了嘛，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尝试改踢其他位置呢？”见小禹有些上道了，袁胜观笑了笑，继续循循渐进的问着。

“不会！”

小禹的回答依然是那样如一块钢板，简单，坚定。

“为什么！我就不懂了，当个守门的，扑来扑去的到底有什么好？”袁胜观气急败坏地说着。

“你不懂，就好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小禹傻乎乎的回答后，便不再跟他说话了，顿时冷场。

……

“Yu！”

被唤醒后，就见到卢多维卡一脸傻乎乎的，并将手放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

“哦，我没事。我去帮帮忙，你别动，原地等我！”说完，再次拍了拍她的额头，并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便慢慢靠向了那个人群中的焦点，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丑。

此时，那个高谈阔论“防守无用”的贝尼托，见反驳他的人越来越多了，放不下面子，也没了心思再留在这里。顶着一脸通红的状态，一边走向场外，一边还扭回头冲着曼奇尼嚷嚷：

“谁TM愿意守门，谁守去，老子不伺候了！”

“我来！”

就听到有人在他脑后说了这句话，而且声音非常非常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