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 卖刀

话接上回，那朱亮祖千里奔袭、荡平梁山水寇，如今大功告成即准备收兵南归。这时，国英因见他炮手军乃是摧城拔寨的法宝，今后必有大用，于是急匆匆赶到他军中，向其讨教用兵之法。谁知那朱亮祖对此讳莫如深，支支吾吾不肯相授！国英不悦，道：“将军跟朝廷还要留一手，恐怕不好吧！”朱亮祖笑道：“此法惟利水战而已，大人刀法举世无双，马战天下无敌，习此雕虫小技何益。”国英无辞只得悻悻而去，朱亮祖亦起军驾船，班师东南去讫。

官军自从梁山撤走之后，那毛贵也不知续继祖他们是生是死，于是带了黄小二前去梁山水泊察看。登岸之后，但见这里已是满目疮痍、遍地焦土，连个人影也见不得。两人又到各处寻了一遍，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二人到得那聚义堂，只见残垣断壁余烟尚存，不由嗟叹不已。此时不觉已是傍晚时分，毛贵遂教那黄小二准备驾舟返回。不料忽见不远处出现一些火光，似还有人在那。于是毛贵望着火光过去一看，原来是续继祖与那二头领为死难的弟兄烧些纸钱。但见他们伐了一棵大树刨成墓碑，上面寥寥草草写着众弟兄的姓名，然后一一祭拜。他们也都是闯荡江湖的好汉，遂早将生死看得习以为常。

续继祖众人见来者却是毛贵，之前已知他的恩义遂不疑有他。毛贵亦过来帮烧了几垛纸钱，又祭了几碗白酒，并祝道：“众位弟兄先行一步！”续继祖亦道：“六道轮回今还在，先行一步亦无妨！干过大官人这碗酒，你们且安心上路去罢。”祭拜过后，毛贵即问道：“官军必然还会再来搜捕，你们却有何打算？”续继祖道：“天下之大，哪里没个容身之处。”毛贵道：“离此五十里有处渔村，小可刚好与那里正有些交情，若是不嫌可与众人到村中暂寄。”续继祖与众人平日以劫掠为生，因此远近多少有些交恶了，原本是想去投靠其他明教分舵，如今却见毛大官人一片善意，于是听从其说留在本地，且不说事后毛贵将他们带到渔村安置。

却说国英回到卫府之后，一直想自建一支炮手军，怎奈身边又没这类人材，故此也只是心余力怵。夫人李桂香时常与官太太们听歌观舞、吃喝玩乐，因此关系越发要好了。于是有些消息灵通的太太好心来提醒她，说是梁山贼寇已被清除，府尹遂与几位大人一同向朝廷递了份折子，请将国英调回京城他用。李桂香也知道相公与文官有些不睦，所以文官们有意排挤他，幸亏朝中有皇后撑腰，这些庸官自然奈何不了他。果然不久，枢密院却将折子发回，另以国英出镇外地便初见成效，酌情加俸四十贯、米四十石。济宁府的文官这才知道国英后台硬，从此再不敢私自上表参之。

一日，国英又到同僚府上赴宴，路中却见一人怀抱宝刀当街而坐，听路人说了才知是个落魄的侠客，想是一时没了生计遂将傍身的宝刀拿来换钱，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英雄也气短”。国英见其双目微闭面有羞色，一时心中不忍，却教从人与他几贯钞度日。谁知那人却道：“你要买便买、不买便罢！你若是想施舍于人，可去找那沿街行乞的！”国英听他有些骨气，遂道：“你这刀值得几贯钱？”那人道：“你若买时，实要五百贯！”国英笑道：“你这莫非祖传的宝刀！值得这麽多。”那人看他模样似无心要买刀，于是不再开口。

国英又笑道：“那汉子，俺也不知道你这刀利也不利！不若与众人耍一耍，耍得好时俺便不还价买它！”那人道：“此地路人众多，万一伤到他们，却不是要吃官司！”国英笑道：“那汉子莫不是故弄玄虚，欺众人识不得宝刀！”这时，周围的人见是指挥使大人在此，于是也纷纷过来围观，聚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人道：“你不知我这宝刀，一旦出鞘便要见红，故此不敢轻易拿使出。”国英笑道：“如此说来，你也是个惯使刀的人！你且使来看看，果是好刀时，俺便与你五百贯足钱。”那人听了却才拔出刀来，但见那宝刀形似雁翎、寒光逼人！

国英又看他当众使了一二十招，只引得众人齐声叫好。那人演练之后，便将宝刀双手捧上，国英接过刀来试了一试，细看时寒气中泛着一股红光，想是平日饮血太多，于是笑道：“端的是把好刀！只是怨气太重，佩之恐有些妨主！”遂教从人将刀还与那人。那人见他是个识货的，笑道：“杀不得人，如何称得上好刀！”国英笑道：“郎朗乾坤太平世道，杀人的刀好来做甚！”说罢教从人随便与他百十贯钞，谁知那人也不贪钱财，收了宝刀昂然而去，在场之人皆谓之有气节。待那人去后，围观之人也渐渐散去，国英即教从人暗中察探此人行踪，从人觉得奇怪，问道：“似这等浪人必然身负命案，大人何不将其拿去官府拷问？”国英笑道：“正因如此，且去看他可还有其他共犯！”那从人遂领命去了，国英亦轻轻策马前往赴宴不题。

却说那人又在闹市转了半天，却终是无人问津，遂只得先到一处酒肆稍作休息。那店里的小二过来问他吃些甚麽，那人只要了些白面点心外加一壶暖茶，将就作了一顿。国英派来的从人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却见那人独自一人而已，并无其他同伙。待那人吃过之后，却又起身去兜售他的宝刀，只是这次他不去闹市，而是转头径往城外而去。从人生怕还有疏漏，遂一直跟随，最后却见那人来到城外一处寺院！从人心中暗道：“这厮到此佛门净地做甚勾当！莫不是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正疑惑间，那人却进了寺院，从人亦跟了进去！欲知那卖刀人来这寺院将要做甚，却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