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 穆清宫

话接上回，却说那封四娘汰旧换新剔除，将百花楼色衰的粉头打发走人。正当众人准备起身离开百花楼之时，却有几个老鸨前来挽留她们，道：“女儿们且休急着走，有件好事要与你们说哩！”说罢便将穆清宫之事告知她们。那些粉头、歌姬笑道：“入宫有何好处？”老鸨笑道：“好处多哩，你们入宫伺候贵人，不说衣食无忧，万一得到贵人宠幸，自然能平步青云、贵不可言！”众人听了这般好处，却不一个个乐滋滋，只待穆清宫落成之后便要入宫。那歌姬柳意如也听说此事后，即来与众姐妹说话，她道：“那宫中禁锢太深且不见天日，也不是甚麽好去处！”众人笑道：“我们到哪里不是伺候他人，在里面还是外头又有甚麽分别！这人生一世不就如同鸟儿那样，从这个笼儿换到那个笼儿一般但求丰衣足食足矣。”因此众人皆不以柳意如之言为意，于是争相入准备入宫，后来知道内情之人便将那“穆清宫”呼为“百花宫”！又有坊间谣传道：穆清新宫新落成，宫中尽是百花女。

话说那吴志扬得国师大弟子商昆引荐，也来参与营建穆清宫。这天，吴志扬即与商昆一同来到城西新建的宫室督建，但见那里人声鼎沸，从各处征调来营建宫室的民工约有数千，一起在那用力挑砖砌墙。那些宫室虽然尚未建成，但是却也初具规模颇为壮丽。这时，吴志扬与商昆来到一处建好的宫室前，那在此监工的工头赶紧过来问讯，商昆即教他将宫门打开，然后进去看看里面的陈设。几人进了宫室，但见里边雕梁画栋、珠光宝气，装饰器物俱用金玉宝石镶嵌，真个奢华无比！这时，商昆却对那工头，道：“你那殿中的柱子上雕的似龙非龙、似凤非凤，须要换个画工来重建方可！”那工头听了哪里敢道个“不”字！

商昆又到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只将宫室内的陈设数落了一番，那工头在旁只顾点头道是。于是商昆即转头与吴志扬，道：“这里是与宫里用的，所以务求精益求精，不想这些人办事如此不牢，与我偷工省料，我看还是交给贤弟你去办才好！”吴志扬笑道：“既是大哥吩咐，小弟自是不敢有半点马虎。”随后几人又到了其他宫室走了一遍，俱是如此一般将重建的工程都付与吴志扬办理。那吴志扬事后却将装饰的金珠宝玉通通拆回去，再私下运到外地折价贩卖进了私囊，然后自己再去找人到穆清宫重新装饰一番，所花费的工本俱又由商昆向工部申报。后来二人如此上下其手，一来一往也赚得盆满钵满。

吴志扬与商昆又来到一间偏殿，商昆约退从人勿入，却独与吴志扬二人步入殿内。因那殿内幽暗所以时时有灯火长明，吴志扬举目四看，却见殿内正中铺有许多蒲团，殿内四壁上却画有许多人物。吴志扬再定睛一看，但见那所画的人物似人似仙，却尽皆赤身裸体成双成对，他们或翩翩起舞或相互交合，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原来这是商昆故意将那“大喜乐之法”绘制于墙壁之上，由此一目了然以方便与有佛缘之人研习。吴志扬笑道：“大哥怎将此法公之于众，不会有甚违碍罢！”商昆笑道：“此乃上乘佛法，能与人延年添寿，须是有福有缘之士方可习得！”说完又绘声绘色为吴志扬一一讲解，吴志扬认真听后，却点头笑道：“之前听大哥讲到此法只是尚未全懂，今番这般图文并茂方能尽知此法之妙！”二人又共同研习了半个时辰方才出了此殿不题。

话说那封四娘将那百花楼的粉头、歌姬，安排进入穆清宫后，却也担心她们不懂宫中规矩，万一今后有甚麽服侍不周的地方，岂不走了风讯！因此她却教人请几个出了宫的女官过来，与那些粉头、歌姬宣讲宫里的规矩。众人听了女官们讲完之后，却不乐意起来了，有的道：“没想到那宫里有这许多清规戒律，教我们不得风流快活，真个熬死人也！”有的道：“我们在这里还有个丫鬟服事，去到宫里却要专个服事他人，想我们也会琴棋书画，到了那里却不埋没了才艺！”正当众人抱怨之际，却有几人从外面进来，那为首的人怀里却捧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猫，众人见了尽皆哑口无言。

原来进来的正是封四娘，但见她看了看众人，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只是要你们在里面待几年，有甚麽好抱怨的！”众人也知道这位太太的利害，因此谁敢出言顶撞！但是偏偏有一人说道：“太太说得好轻松，怎麽你不与她们一同进宫！”封四娘听了这话登时勃然变色，那旁边的管事呵斥道：“放肆，竟敢跟太太这麽说话！”原来那挺身而出的却是柳意如！封四娘见她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遂道：“我这也是为你们好！能进宫服侍贵人已是你们的福分，却不比在这里‘千人骑、万人压’强许多！放着好端端的清白之人不做，偏偏要做一副贱骨头！”

柳意如被数落得一脸通红，便不顾尊卑了，即回呛道：“我们这里许多姐妹也受过吴大官人的好，说起来太太你也只是后来的罢！我们在这卖艺卖身自是生不由己，赚的也是不偷不抢的干净钱，不似有人靠着逼良为娼赚尽财，自己身上干净，手上却做尽邋遢龌龊之事来！”二人言语交锋之际，话说那狮子猫见主人发怒，竟从下人手里挣脱出去，然后飞身扑来抓咬柳意如！那柳意如被这畜牲吓得手足无措，一时情急之下将它拿起来往门框上一掼，前文说过这狮子猫娇生惯养哪里被人掼过，因此疼得一溜烟逃了出去。这下却慌了那些下人们，于是赶紧追了出去寻找狮子猫。柳意如失手打走了狮子猫，欲知封四娘将会如何处置柳意如，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