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 高丽王位

话说李桂香自入兴圣宫侍奉祁后起居尽心尽力，深得祁后欢心，祁后命她与王祺共同执掌凤仪轩。那凤仪轩内多是从高丽选来的贡女，或授之以武艺或授之以礼仪，然后入宫听祁后驱策。祁后喜闻高丽乡音，李桂香通晓音律，尤善吹箫抚琴，于是从凤仪轩挑选三名贡女，教之以琴箫合奏，练成之后，祁后常召几人入宫中听其合奏。

身处深宫之中虽有锦衣玉食，只是寂寞难耐，那李桂香情窦初开春心动，见那王祺生得风流倜傥，又时常照顾于她，遂对他心存感念。二人共事日久渐生爱慕，遂无须媒妁之言，自然海誓山盟立下白头之约。李桂香道：“奴家今日许君，他日不可相负。”王祺道：“他日得登高丽王位，王后之位非你莫属！”

原来那王祺、王祷同是高丽宗室，说来也巧二人还是同年，只因相隔一辈，二人竟以叔侄相称。他二人觊觎高丽王位已久，后詹因不花欲围宫杀后，王祷奋力护驾，建有大功，祁后向惠宗皇帝进言道：“王祷忠心卫主，沈阳王位又空悬已久，不若由王祷袭之。”王祷遂得以袭封沈阳王。

王祷前往辽阳就藩之后，王祺每日忧心忡忡，李桂香见之问道：“元子却因何事忧虑？”王祺道：“王祷羽翼已丰，我怕高丽王位难以与之相争！”李桂香道：“高丽国王未过聪龄之年，王位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又何必为此忧虑？”王祺道：“你有所不知，皇后与高丽太后素有嫌隙，早晚必要除之，到时王位归属尚未可知。”李桂香笑道：“王祷已是沈阳王，岂能身兼两王？若果真如此，那高丽王位又舍元子其谁？”遂以好言宽慰王祺。

王祷就藩辽阳之后，果然人心不足，欲将高丽王位也收入囊中。于是四处搜罗奇珍异宝，结好诸王，让诸王在惠宗面前替他美言。自从国英那次一不小心纵放了雪雕，王祷又驱赶辽阳当地女直人跋山涉水抓捕海东青，然后献与惠宗皇帝，以此博得皇帝欢心。

一日，国英领泼皮送几车阿胶补品之类到凤仪轩，你看他呼三喝四教手下人搬运。李桂香恰巧经过，便过来说一声，道：“你叫他们别动，凤仪轩岂容你手下这些不干不净之人进进出出。”国英笑道：“俺知道这轩中都是金枝玉叶，做不得这般粗重活来，既然妹妹不许俺手下人搬，那俺亲自为你搬进去哩。”李桂香听他说话全不斯文，还叫她“妹妹”，心中甚是厌恶，只是碍不过田丰的面子，不与他为难。遂道：“你们在外打打杀杀的，难免混进些不三不四之人，我是怕这些人进去生甚么歹意，却是不好了。”国英笑道：“妹妹放心，俺手下这几个都是老实人。”李桂香道：“那便快些，不可四下张望。”国英笑道：“使得。”

于是教人引路，国英在后。且不说国英在那些高丽来贡女打诨，李桂香见国英身后跟有一人甚是眼熟，慢慢一想才记起是那泼皮，她是有心机的人，突然想出一条计策，去跟王祺道如此如此。王祺一听，拍手道此计大妙。李桂香便教国英来客厅小坐，笑道：“如何，公子看轩中景色怎样？”国英笑道：“美不胜收。”李桂香笑道：“今日却是有劳公子。”国英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妹妹似乎有什么事哩。”李桂香笑道：“公子果然聪明，难怪田小官人如此赏识。有一事，元子王祺这几日驾鹰出猎，轩内缺个养鹰人，不知能不能将那泼皮留下？”原来是这等小事，国英笑道：“如此便宜那厮了！妹妹既然开了口，这个人情不能不给。”

李桂香教人将泼皮叫来，国英道：“你小子前世不知修了多少庙宇，积了如此大德，才遇到这等好事。如今凤仪轩内缺一个养鹰的职事，俺见你平日细心，遂保举你，问她要了这份职事与你，从今往后你便在此与她养鹰罢。”泼皮一听却是自己本行，顿首道：“多谢公子大恩，多谢小姐抬举。”李桂香笑道：“公子如此豪爽，改日再去贵坊致谢。”言罢遂送国英出去了。国英去后，李桂香即对泼皮道：“今后你便是元子的人了。”泼皮道：“蒙大人、小姐抬举，便教小的赴汤蹈火，小的也在所不辞。”遂将其收在轩内，又将规矩一一告知在此不题。

王祺花重金辗转寻访，才从诸王处购得一只极品海东青交与泼皮，李桂香教他如此如此驯养，不久便将此鹰养熟。恰好这日沈阳王王祷入京贡献方物，顺道来凤仪轩与王祺叙旧，实则来试探王祺口风。王祺奉王祷上座，王祷笑道：“岂有王叔下座之理！”遂请他一同上座，王祺笑道：“您贵为王爷，不可乱了尊卑。”王祷笑道：“王叔既如此说，那本王就勉强占上了。”两人坐下，李桂香出来奉茶。王祷笑道：“本王此番入京面圣，必当向圣上进言，保王叔为高丽王。”王祺道：“此事不可，那高丽王如今尚在。”王祷笑道：“孺子岂堪为王！须是王叔为王，方是高丽百姓之福。”王祺道：“王爷深得皇帝欢心，我看高丽王位早晚还是您囊中之物。”王祷笑道：“不可不可！本王焉能贪图王叔之位。”王祺又道：“王爷若能身兼高丽王，可为高丽辟地千里，高丽千秋万世功业都在王爷身上了。”王祷虽是嘴上推辞，心中见他如此恭顺，遂放心而去。临去前却见泼皮驾鹰从堂前经过，王祷眼前一亮，此鹰不是一般，比国英放走那只更胜一筹，王祺见之道：“若是王爷喜欢，不如带回府中赏玩。”即教泼皮将鹰送去王爷府上，王祷笑道：“如此夺人之爱甚是过意不去。”遂留下一万贯钞相谢，然后高兴而回。

王祷去后，王祺便对李桂香道：“此计成矣。”那李桂香到底想出什么计策，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