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 趁火打劫

话接上回，那女直的猎户匍匐山野、啖草茹泥，与那猛兽毒虫为伴，只为捕得几只海东青献与朝廷，说不完苦楚、不尽的艰辛。却说那天牛成虎寻到海东青的巢窠，便与众猎户在此下了诱饵罗网，只等守株待兔。那海东青果然经不得香饵利诱，便从上凌空扑下来，那猎户眼疾手快赶紧收网，将那畜牲网住。任凭那海东青如何挣扎再莫想脱得罗网，待它气力慢慢小了，众人上前七手八脚将其从网中取出，再小心翼翼将它装进笼中。众人一个个喜笑颜开，道：“多日辛苦总是没有白费。”牛成虎道：“才捕得一头，怕不够应付官府。”八鲁古道：“暂且拿回去充数。”于是众人抬着笼子打道回寨，路上议论如何应付官府问话。

刚行不远，只听身后有人大声呼喝，众人奇怪回头一看，却是十几个披着虎皮背袄的猎户大踏步赶来，但见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那领头之人指笼中海东青，道：“你们如何动我的行货？”牛成虎作怪道：“如何是你的行货？”那人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旧年看到它在那树上筑巢，只因当年贡献够了，遂不去惊动它，还时常将食物去养它，指望留到今年再捉去献与朝廷。却不想教你们捉了，快些还与我来。”八鲁古道：“你却好没道理，看到便说是你的！这漫山野物我也看到难不成也是我的不成？”那人道：“你们好不讲理，如此这般强辩！”众人也道：“休与他闲话！”那人道：“你们却是还也不还！”八鲁古道：“须是你的却才还你！”两边一言不合便要厮并！牛成虎教人将海东青先走，那些人便来抢夺。两边手上都有刀弓，一来一往难免动起刀兵。于是各自回寨去搬救兵，赶来争斗之人越聚越多，百户来急找差役出面调解，差役只推脚痛不能走路，百户便派人去往建州找人，这来回却须要一二天。

等那建州千户听得女直城寨之间火并，即点了兵马前往弹压。却说冯天文上次贩运私货差点失手，这次遂亲自押送，刚好途经建州城外，恰巧见大队军马出城去了，冯天文急教把车藏了，道：“城中因何熙熙攘攘？”即着手下人前去打探，不一时便来回报：“那女直城寨之间火并，千户统兵前往弹压！”冯天文闻言，寻思不语。手下人道：“甚好！趁官兵无暇他顾，赶紧归寨！”冯天文道：“只做的小买卖，如今却有千载难逢的大买卖！你们敢不敢做！”手下人道：“甚么买卖！”冯天文道：“现如今城中兵马所剩无几！我们却杀进建州城去，却不是有大买卖做得！”那手下人多是些将脑袋别在裤头闯荡江湖的强人，闻言无不踊跃，道：“干成了，几年用度不愁，却不比提心吊胆做这小买卖强上千倍万倍！”也有几个胆小的道：“我们这点人马如何敢打下州县！”冯天文将刀掣出，道：“谁要想走，现在便走！”那些人见他便要杀人哪个敢走！冯天文教几人回寨搬兵，自己先进城去以作内应。

过得两日，手下人果然带了人马倾巢而至来。当时已是夜晚，那城头的官兵听城外有马声，一边举火来看一边到派人回报，城外人只顾大声喧哗。冯天文带人在城中游荡，听城头有了动静知道人马就在城外。当即各持利刃短斧冲到城门，将巡城官兵砍翻，打开城门接应自家人马进城！城外的人马待见城门一开，即趁夜色蜂拥进城。看官你道大元偌大的州县被这伙强人得手，原来大元天下自世祖皇帝偃武息兵，天下承平已有百年，以至武备废弛，人民不识干戈，于是才有脱脱丞相遣武镇北到此整顿武备。你看他们四处杀人放火惊动了百姓，那百姓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乱哄哄教官军也不知哪处是贼哪处是民。冯天文却带着人马旋风般杀到州府，州官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察看，刚问道：“汝何人在此做甚？”冯天文更不答话手起刀落将州官挥成两段！然后率众攻进府中逢人便杀将金银细软洗劫一空。饱掠之后冯天文与手下人杀出城去，一路上遇见百姓乱跑，不辨男女一通乱砍，又杀伤百姓无数。

那千户行军途中忽闻建州被贼寇夺了，急忙回师。众军行了几天已人困马乏，那千户心焦，舍了步军，只带一些轻骑昼夜兼程回援，迎面正遇一群人，只道是逃散的百姓，遂不作防备，叫住他们询问城中情形。那伙人伏地道：“强盗还在城中杀人！我等知道他来路，有机密事禀报。”那千户不疑，上来倾听，孰料那伙人突然发作，刀斧齐下，将千户当场砍碎。其他人纷纷亮出兵器，如猛虎啖羊一般将众军杀散。

这伙人不是别人乃是冯天文一伙，只道反正已造下无边大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多杀几人不在话下。冯天文得胜回寨，将金银取钱钞自留一半，另一半分给手下，又与众人道：“我们闹得这么大动静，官府必然缉捕得紧，须等几年方过得了风头。”众人得了金银，笑道：“这笔财富足够几年用度，大哥去往何处避风？”冯天文笑道：“我自去京城行点善事。你们也各自避风去罢！”众人大喜，二当家的道：“甚好，我也暂回老家看我浑家。”三当家的道：“我却要回家孝养老母。”遂带了钱财各自散去。

冯天文洗劫建州传回沈阳，不知官府却将如何追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