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章 驱狼并虎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暂且将祁后与诸王之间的恩仇按下不题。却说长白山上的三十六处山寨，被那合兰府千户长、明威将军扎佳阿兰杀得七零八落，众头领、当家的或被擒回沈阳凌迟处死，或带领剩下的小喽啰潜入深山苟延残喘。那“过山风”冯天文常年亦在长白山偷采人参，因此在长白山上也有一处分寨。各处头领陆续“寨破人亡”，都逃到他寨中躲避官兵。原来项奉武与扎佳阿兰在围剿之前既已商定，待探明各处山寨之后，先将女直的山寨铲除，再将汉人与高丽人的山寨拔掉，因此这时山上的山寨已所剩无几。

这天，冯天文刚从山下将国英遗留的粮草搬上山来，此时却又有两支人马逃到寨中。那逃来的头领早在冯天文之前，就在山上打家劫舍为生，全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汉，如今有难来投，冯天文怎敢不收留！当夜，冯天文遂在寨中“聚义堂”中摆设案桌，准备招待各路头领。当时寨中已乏粮多时，于是他即教手下人取了一二百斤小米熬成稀饭，又取几十斤往年风干的野猪肉、大虫肉，好歹整治一顿晚饭来招待众头领。当时寨中无酒，冯天文便教手下人去采些野山茶回来，烧了几锅茶水权作水酒。

席间，冯天文以茶代酒，来敬众头领，道：“小寨一向钱粮稀薄，只此一些粗茶淡饭招待，望众位莫嫌粗陋。”众头领也闻得他名头，知道他做的偷贩的买卖，每年也赚了不少钱财，如今却连一口生猪也舍不得杀，于是免不了有的人嫌他吝啬。于是就有个头领喝了碗茶水，然后道：“冯当家的，我们也是苦出身的，眠霜卧雪、啖草茹泥甚麽苦没吃过！只是众兄弟诚心来投，你也须请大家吃口热腾腾的干饭罢，不然只怕冷了众兄弟之心！”冯天文笑道：“这位当家的说的是，只恨那官府封山断了我们生路！如今我这里的兄弟也吃得半月稀的了。”这时却有头领出来为他解围，道：“冯老弟持家有道，如今又是艰难之时，我们也少讲几句闲话，留些气力共渡难关才好，那时少不得大块吃肉、大碗吃酒！”众人见他说得在理，纷纷点头道是。

吃过饭后，冯天文又问众头领，道：“说来官府封山也有一段时日了，怎的还不肯放我们一条活路！莫不是也要像我们这样住在山上不成。”众头领道：“当家的不知，只因那天杀的牛成虎劫了朝廷的贡品！触怒了京城的大皇帝，于是发了十万天兵前来清剿，却苦了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冯天文道：“既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去将那牛成虎捉来送给官府，教它放我们条活路。”众头领笑道：“天兵一到，那牛成虎便带他浑家卷了财物逃下山了，如今哪里去寻他！”冯天文听了气愤不已，道：“真是便宜都让他得了，祸事却要我们来背！只是官府也良莠不分，牛成虎已被剿除，为何还拿我们出气，却是欺人太甚！”

众头领急忙劝他息怒，只道那官府兵精将猛，现在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了！冯天文犹是余怒难消，拍案而起道：“好歹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他不肯给活路！我们与其忍辱偷生，不如与他拼个鱼死网破！莫教江湖上小觑我们。”众头领道：“当家的不知那领兵上山清剿的，是个号称‘肃慎第一勇士’的猛将，此人真个是名副其实！实在是惹不得，我们都吃了他大亏。”冯天文却偏偏不信这个邪，道：“原来此人与众头领都是同族！怎还这等心狠手辣！待我前去结果了他，以保山上平安。此事非我一人之事，还须各位头领出手相助！”正是吃人嘴软，众头领在他寨中吃住，如今有求也不好不答应。

当夜散席之后，众头领还是担心与官军硬碰，因此找到寨中二当家的私下里规劝冯天文。那二当家的来找冯天文，道：“哥哥，真个要为众头领出头与官军开战！”冯天文笑道：“我们不打，官军也会找上门来。”二当家道：“刚才头领说的扎佳阿兰有万夫不当之勇！我们没必要让兄弟们去送死。”冯天文道：“那扎佳阿兰有三头六臂不成！我们几个寨子的人马纵使不能取他性命，也要惊他一身冷汗，教他有所收敛。”冯天文见二当家还是心存顾虑，只得偷偷与他道：“你跟我闯荡江湖这么久，如何还不懂得道理。这些都是见利忘义、杀人如草的人。明天我不使他们去打官军，后天他们就会要我的命！”二当家才知冯天文原来也是为求自保，才想出要驱狼并虎这条计策。

次日，冯天文果然磨刀霍霍准备伏击官军，众头领见之无不暗自叫苦，他们本想来此避难，却不料冯天文是副“活棺材”，硬要拉他们一起陪葬。只是事情又到了这个份上，冯天文也是出自“公心”，他们也不好出来反对，只得打蛇随棍上，到时看情形再说。冯天文与众头领一时啸聚了上千多号人马，一时也是气势大涨。冯天文与众头领道：“官军兵精将猛，更皆甲兵精良！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小弟今有一计，请众位头领依计而行。”众头领皆道：“冯当家果有良策破敌，便是我们之福，岂敢不效犬马之劳。”于是冯天文只道如此如此，众头领纷纷点头称赞，道：“好计、好计！”

两支人马即将会战于长白山上，霎时间风云突变、万兽潜踪。这个是长白“过山风”，那个是肃慎第一勇士，二者是狭路相逢免不了一场好杀！欲知冯天文后来胜负如何，却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