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章 劫法场

话接上回，却说扎佳阿兰身染恶疾后，每日看见以前被他斩杀的冤魂前来索命！却被惊吓过度，抖抖瑟瑟不敢出门。他手下亲兵无计可施，以为是中了邪术，于是请来道士作法驱鬼。谁知扎佳阿兰越加癫狂，不但不能进食，连水也喝不下一口！果然如那郎中所言，不出几日扎佳阿兰终于力竭而死。扎佳阿兰临终弥留之际，突然清醒过来，遂教亲兵匆匆留下几句遗言，道：“某这一生杀人无数，积下无数孽债，却才有今日之难，实属罪有应得！某只恨不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难报朝廷知遇之恩。。。”说罢已不能再言，惟眼中垂泪而已。

众人随扎佳阿兰征战多年，眼看他一生为朝廷出生入死，到最后却晚景如此凄凉，不免为他伤感！待扎佳阿兰病逝之后，死讯传回沈阳。武镇北闻讯亦哀叹不止，道：“失此良将，天数也！”遂上表朝廷请追谥封号，又教州府从优抚恤其家眷，其子亦取从合兰取回沈阳安置。武镇北痛失爱将，颇悔当日没下严令将他调回沈阳。这时，那万户府的典使来问如何处置那些贼寇？武镇北即传令将那些长白山捕获的贼寇不必押赴沈阳，一并就地正法，意在让他们与扎佳阿兰陪葬。

话说当时众人只道扎佳阿兰死于非命，却不知此事前后俱是冯天文等人密谋。原来那天他进城买米时，见扎佳阿兰饲养许多獒犬，于是便心生一条毒计！他先教王小二与八鲁古，去猎户中寻访来一头毛色相近的疯犬。那王小二熟知犬性，当时恰好在一户村落访得这条疯犬，然后由王小二带到城隍庙中守候。那日扎佳阿兰又刚好出城，经过城隍庙时，那王小二先引开獒犬骗众人下马，然后再放出疯犬伤人！一来是冯天文想此奇谋，二来也是扎佳阿兰命里该绝于此！

冯天文靠着鸡鸣狗盗之辈，即除去朝廷一员大将！为山寨众兄弟报了大仇。他先是赏了王小二十几贯钞，教他守口如瓶。王小二因是感他恩德才助他行凶，得了赏钱后自然千恩万谢去了，绝不在外面吐露半个字。冯天文得知扎佳阿兰死讯后，仰天长笑，道：“从今起，终于可以伸一伸手脚了。”他带着手下弟兄复上山去，通报八鲁古这个好消息。八鲁古听后，连连称赞冯天文足智多谋，为各山寨的兄弟报了大仇。谁知冯天文却笑道：“我只是为我寨中兄弟报仇雪恨，至于其他山寨的仇报与不报，却干我甚事！”八鲁古知道他在为当日众头领排挤他，才说此气话出来。

这时，去山下打探消息的细作也回到山上，只道：“官府已准备将众头领开刀问斩，如今已在布置刑场！”八鲁古闻报大惊，他本以为众头领会被押赴沈阳发落，遂准备半路去截囚车！谁知现在官府却准备在铁州将众人尽皆斩首，那铁州城里零零总总也有四五千兵马，凭他山寨二百多号人，如何打得动铁州城！因此那八鲁古眉头深锁，一时想不出对策来，却又怕再耽搁几日就误了众头领的性命。

冯天文在旁见八鲁古正为救人之事愁眉不展，遂问道：“阿兰那厮已除，兄台何故还要烦恼？”八鲁古便将担心之事说了出来，谁知冯天文却笑道：“兄台大可尽起寨中人马，前往铁州救人！”八鲁古道：“那铁州城中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千军马！寨中这点人去了，恐怕是羊入虎口！”冯天文笑道：“不妨事，兄台只管带人去救，到时救得几个是几个！”八鲁古依然犹疑不定，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时冯天文叠出两个指头，与他分剖如何救人。八鲁古听后大喜，道：“兄弟真是料事如神！”

话说那铁州府尹接了沈阳万户侯之命，要他就地将贼寇悉数处决。那府尹也为此事发愁，这些贼寇都是远近闻名的强人，若是在本地将他们处斩，万一他还有些未落网的手下心怀不忿，跑来这里寻仇，那岂不是引火上身。这时，那合兰府的官军要护送扎佳阿兰回故地下葬，因担心会有贼寇半路抢尸，因此便分了一半人马沿途护送灵柩。如此一来，铁州的军马便少了许多，那府尹更是担心起来。

铁州城中的百姓也听闻要斩上百号犯人，在街头巷尾也议论纷纷，斩首杀人说到底是件大凶之事，在城中杀人就跟在家里杀人一般，却不是十分晦气！况且这些人生前无恶不作，死后必定化作厉鬼，若是他们一时不得转世投胎，留在城中游荡，却如何是好！因此城中百姓拜托了几个有名的绅士，前去府尹那里游说，请将刑场舍到城外去！那府尹听了民愿，也觉得拿去城外问斩干净些，于是乐得俯从民愿，遂将刑场设在城外五里的铁州河边。

待到了开斩之日，四里八乡的百姓没见过一天杀这麽多头的，因此不管远近都跑来看热闹，将铁州河边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那大牢里的牢头、禁子们与众犯吃过了断头饭，然后再五花大绑押赴刑场开刀。但见那些头领被装在囚车里，其他手下小喽啰也被绑了手脚，却由一千多军兵押着，慢慢从城中走出。被那沿街的百姓指指点点，都道他们是罪有应得。

众头领先前得到消息说八鲁古会来搭救他们，因此格外关注路边人群，果然看见几个头上插朵白花之人四处穿梭。话说八鲁古、冯天文早在前几天便倾巢出动，他们化作寻常百姓与商贩混在人群中，眼看官军将众头领押到河边了。但见刑场四周都有军马围住，众犯却跪在刑场之中由十几个刀斧手押着，那沿河两岸早已是人头攒动，连河里也都站满了人。那监斩官看到现场鱼龙混杂，生怕有贼寇混在其中不好辨识，因此有意提前行刑，不待午时三刻即将签令掷下。那刀斧手见到便将犯人提上断头台，一时间人声鼎沸，百姓都伸长脖子看如何斩首！

眼看众头领即将人头落地，不知八鲁古能否将众人救出，却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