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燃烧尸体

老翁非常吃惊，结结巴巴的对杜医道。

“杜医，你...你是城主？你咋当上的？”

杜医一笑，说“我考上状元郎了呗，当初老师你可是不相信我。”

“你还真考上了，唉，明明你从医是最好的，可你偏偏要从文。”

老翁脸上是化不开的遗憾，一时间杜医也不好开口。

然后老翁一拍大腿，道“忘了正事，快，我们出去，这里可不能常待。”

他们三人立马跑出来，小女孩的病情不能耽误。

而杜医来的时候匆忙，药箱这些根本没带，还好随行的医疗兵小田带了药箱。

但瘟疫这种病，一般的草药根本没用，小田药箱里的药，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像止痛药，让小女孩舒服一点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杜医的针灸也派不上用场，只能等沐城那边再派人手来了。

杜医早早便让人通知去了。

当把小女孩安置好了后，里面陆陆续续的便有士兵送人出来。

但大多都是无药可救，昏迷不醒的。

趁着这段时间，杜医开始询问老翁具体问题。

“陈老师，你是怎么发现花绣镇有瘟疫的？”

“不是我，是花绣山上的一名猎户发现的，然后再是通知了我。”

花绣山便是花绣镇旁边的一座大山，山上多草药和花朵，植被繁荣。

“猎户？普通猎户？”

“对，我本身就在花绣山上建了一间茅草房，就在西北的山脚下，那里草药多嘛，和那个猎户也认识，长期给他看看外伤病什么的。”

“就在昨天，他翻山打猎到了花绣镇附近，看到里面死了一批人，然后就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我花绣镇死人了。”

“我看他不像是说谎，就跑来看看，没想到这里是死尸遍野，瘟疫纵横，于是我马上写了信书，让附近村落的信差送到沐城去。”

老翁说着说着便累了，坐了下来。

“老师，那名猎户呢？”

“他可吓了够呛，现在估计躲在家里吧。”

“周虎，你派人上山把猎户请来。”

“知道，大人。”

花绣山不大，老翁又指明了方向，所以派上山的人很快便把那猎户请下来了。

“小的万白翔，拜见大人。”

“万白翔，把你那天发现花绣镇瘟疫的事情一五一十叫给我听。”

“是，大人。我那天在追一头野猪，后来追着追着就到花绣镇附近了，当时我渴了，想到里面喝口茶，结果一进去就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街上还躺着几个人。”

“我看着奇怪，就走近去看，没...没想到是个死人，然...后我就跑了，后来回去告诉了陈大夫，就...就是这样。”

“没看到奇怪的东西或者什么事情吗？”杜医接着问。

猎户摇摇头，表情茫然。

而老翁却有些恼火，现在不是应该把时间都用在救人上吗？在这里问这些有什么用？

但他却没有多嘴，毕竟杜医现在是城主，是个文官，不是朝廷里的大夫或者是医官。

所以老翁最终也只能叹叹气，他老了，没办法救更多的人。

而此时杜医跑过来，问道。

“老师，里面的情况你熟悉，里面....还有多少人能救？”

老翁一喜，觉得以前自己的教导也算有方，但一想到里面的情形，就免不了皱眉。

“十之八九都没救了，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像这小女孩情况的人里面估计也有。”

“老师，时间上耗不起呀，瘟疫病情很难解决，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烧尸体！？一了百了？”老翁生气的站起来，不敢相信的望着面前这曾经的学生。

“这是杜绝瘟疫传染最好的办法。”

“那里面还在喘息的人，就不管他们死活了？”

“能救我绝对救，但您也说了，他们活不长了。”

杜医不忍心的指着大门前几条躺着的人，他们都是士兵们在里面搬出来的，都是活人。

但是却撑不了多久，还没等到沐城再派增援，就死掉几个了。

还有几名在痛苦的挣扎，杜医他们却无能为力。

老翁失望的摇摇头，走开了。

离开前还小声道。

“以前我叫你学医弃文，你不听，现在染得一身宦官之气，求名求利，罢了罢了，就当我陈梦没你这个学生。”

杜医见老翁离去时萧瑟的背景，知道自己让他失望了。

但杜医自己行事都有一套准则，那是他的底线。

花绣镇之事，他能救自然会救。

但人手非常有限，花绣镇八百人，面积比整个沐城还要大上一分。

尽管杜医让八十七名士兵都加入到搜救中去，也是杯水车薪。

从早上到下午，马不停歇的赶到花绣镇，再搜救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下半夜了。

八十几名士兵连同杜医和周虎，连一口水都没喝。

而附近村落的人那是谈虎色变，听到花绣镇有瘟疫，便是大门紧闭，足不出户。

只怕杜医去找他们帮忙都要吃闭门羹。

杜医也没有官印和文书，无法调动其他两个镇的人员来帮忙。（沐城底下管辖着三个镇，再加上数不清的村落，构成四个区域，沐城为主区域。）

所以说杜医现在是最尴尬的，有城主的责任，却没有城主的权力。

为了不让瘟疫传播，同时也是不希望他手底下的八十多名士兵感染上瘟疫。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下令烧尸。

倘若杜医能调动的人多一点，后勤物资能快一点，或者有治疗瘟疫的特效药，他都不会下这样的决定。

然而令都已经下了，杜医也不会再去伤感。

紧急的让人把尸体集中到花绣镇的中央广场中，然后燃起大火。

大火很旺，无数尸体在里面消融，在这片黑夜里显得特别扎眼。

不断有尸体投入到大火中，一直持续到天亮。

大火仍然不见熄灭。

然后士兵在搬运尸体时，也发现不少一息尚存的病人，大约来三十人。

杜医不可能丧心病狂的将活人投入到大火中。

于是将他们放在大门口，由小田照顾他们。

老翁陈梦并没有走，见到三十多名的病人，他知道自己能够帮上忙。

但他们都病入膏肓，很多都熬不过一晚。

当天亮时，三十多人之剩下十四名还在痛苦的煎熬着。

“增援队伍怎么还没到，一晚上，就算走也应该到了！”

杜医暗自咬牙，眼眸中尽是愤怒。

早在杜医从沐城出发前，他就让沐城里的后续队伍做好准备。

收集物资，人马，然后无论花绣镇里的瘟情严不严重，都要尽快赶到这里。

这一晚上过去了，却是人影都没看到。

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城主，说的话就这么的不管用？

杜医队伍里的物资早就枯竭了，连最普通的绷带都见底，更别说其他药物。

不见增援队伍，杜医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去。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中午时分，杜医终于忍不住了。

“周虎，你到沐城去催，要是没看到那帮人，就当逃兵处理，杀！”

杜医恼火道，他甚至觉得沐城的增援队伍不存在似的。

周虎脚力很快，普通人最快需要半天，而周虎只要一个小时半。

当然前提是周虎全速前进。

就在周虎准备动身时，医疗兵小田突然道。

“是...是增援，大人，那边来增援了！”

杜医望去，几百人的大队伍出现在眼前。

十几辆马车风尘仆仆的赶来，上面远载的全是物资。

马车上统一插着锦旗，旗上写着两字：永商。

那是永商会。

“杜城主，我们永商会来迟了，对不住。”金胖子从前排的马车上跳下来。

不用金胖子说，他的手下便紧急的开始搬运物资。

食物，清水，药品，源源不断的从马车上搬下来。

最重要的当然是人手，几百人的加入，顿时使士兵们轻松了不少。

有的人背着药箱，照看病人。

有的人进入到花绣镇帮忙。

有的人分发食物，给予士兵。

看起来娴熟得很。

不过也不少人进入到花绣镇后呕吐的，里面的场景太吓人了，尸横遍野，臭气熏天。

“金会长，太谢谢你们了。”杜医由衷的感谢。

“不用客气。”金胖子肥手一挥，道“永商会每年都会援助，只是....”

金胖子瞧了几眼花绣镇里面的情况，继续道。

“只是这样严重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沐城年年都会有瘟疫，往年的没这么严重吗？”

“哪能说往年，几十年都没发生过一个镇死绝的规模了，以前最多就是三四百人感染，很容易就控制住。”

果然如此，杜医心想。

年年瘟疫都不严重，而杜医一到沐城，就发生重大的瘟疫事件。

没人在后面捣鬼，鬼才信。

“对了，沐城的那群兵呢？”杜医想到自己出发前嘱咐的那群人。

金胖子撇撇嘴，虽然动作很小，但还是被杜医察觉到了。

“他们？估计现在还在喊人呢，没几个能到场的，更别说支援这里了。”

“以前老城主不管事，他们就拿鸡毛当令箭，在沐城作威作福，这些年没少给他们钱。”

金胖子戛然而止，意识自己说漏嘴了。

“嘿嘿，杜城主不要误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商道还是需要官道上好好扶持的嘛。”

杜医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金胖子还是一心直口快的货。

“这个我知道，金会长今天带这么多物资来援助花绣镇，我就已经很感激金会长了。”

“不过沐城的那帮人，实在罪不可赦，金会长，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呀。”

“懂，懂，杜城主英明。”

金胖子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