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月下

外面已经彻底被冰霜的世界覆盖，厚厚的寒冰与落雪让这一带染上绮丽的白色。

SHC特别行动队的作战是特制的，拥有很强的保温能力，再加上艾杰自身的体质，这点寒冷完全影响不到艾杰。

走到外面，在距离悬崖不远处的地方。艾杰就看到一之江风香倚靠在一颗被冻住的大树旁，清澈如水，皓然如月，宛若宝石般的眼睛灼灼地望着天空，绚丽的橘色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肆意飘逸，在月光的倒映下，风香好似披上闪着点点辉芒的衣衫，简直就像画般的人物。

愣愣地看着月下的一之江，艾杰说不出话来。明明是熟悉的面孔，此时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谁！”

察觉到有人靠近，一之江风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下意识地摸向别在腰间的等离子手枪，进入战斗状态。

生怕被一之江攻击，艾杰赶紧出声：“是我！”

确认是艾杰后，一之江身上锐利的气息顿消，她重新坐下去，淡淡道：“过来的话就出个声，我还因为有怪兽呢。”

艾杰走到一之江旁边坐下：“有点睡不着，出来散散心的时候刚好看到你，我可不是故意不出声的。”

“好好休息，你可是重要的战力。”

“嗯”

……

一时无话。

艾杰和一之江现在虽然有SHC特别行动队成员这层关系，但在那之前，两人更是有过纠葛的前男女有关系。久违的两人独处，他们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先离开，这种感觉虽尴尬，却并不讨厌……

“！”

忽然，艾杰感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他后背上，正准备转过头，耳畔传来一之江微小的声音。

“不要转过来。”手臂好像被人紧紧抓住，这时候的一之江不同平日的刚强，充满柔弱。

感受着两人接触的微妙触感，艾杰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头不再打算转过去。

月下无言，只有两人平静的呼吸声传来，在残月光辉的照耀下，一男一女相互依靠，遥望漫天的星辰。

此时无声胜有声！

“艾杰，我是不是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一之江的声音打破了这阵平静，她双手抱肩，语气低沉道：“让你去和那些恐怖的怪兽战斗，我只能在一旁看着，这种事情……”

白天光之巨人和佐拉的战斗，让一之江深刻了解到非人存在之间战斗的可怕之处，那是将性命放在天枰上的赌注，每一次都是你死我活的死斗，谁也不能保证艾杰永远是常胜将军，一之江都不敢想象艾杰失败的结果。

在艾杰拼死战斗的时候她却只能在安全的地方看着，自己所能做的只是帮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这种无力感让一之江风香很难受。正因为是艾杰，一之江才不想单纯成为他的负担一样的存在。

“我一直被人保护，白天的时候也好，半个月前的战斗也罢，甚至一年前……”

“没这回……”艾杰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一之江的话，然而话到嘴边说了一半，他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没这回事，你已经帮了我的忙了，白天的战斗也多亏你拖住怪兽我才有办法胜利。这样的说辞，一之江真的会满意吗？

正如一之江风香很了解艾杰一样，艾杰也很了解一之江。作为前男女友的两人至今还能打出异常默契的配合，他们对彼此的知心可见一斑。正因为如此，艾杰知道一之江所说的帮忙并不是这种程度的事情。要是用上位者的角度说出这句话，那是对一之江决心的侮辱。

默默抓住风香修长细腻的柔荑，感受着华嫩如手的温热，艾杰露出一抹笑容，他语气坚定而真挚道：“你的存在就是我战斗的意义，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任由艾杰握住自己的手，这熟悉而温暖的触觉让一之江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柔色，她没有放开艾杰的手，反倒反手与之相握。十指相扣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让两人不由一颤，心里荡起波澜。

明明是冰天雪地，背靠背的两人脸上不由浮现出淡淡的红霞，他们谁都没说什么，只是不由握紧彼此的手。

花前月下，已经分离的两人心灵的距离，又一次拉近了许多……

“艾杰，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变成光之巨人，让你变成光之巨人的光团，就像是当初……”

“因为要是当时我没有那力量，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活下来了，我是为了守护而选择获得那力量的。”

“守护……”不知为何一之江皱起了眉头：“那你现在战斗的理由呢，有什么理由要你拼出性命也要让战斗？”

艾杰理所当然道：“理由……保护他人需要理由吗？”

“不是的！”一之江显得焦躁起来：“我想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的本心是什么？你战斗的动力是什么？”

“我的本心、我的动力……”一之江直达心田的质问让艾杰不由地愣住。

缓缓低下头，这瞬间艾杰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影像。

未知的巨人、蔓延群山的烈焰、露出凄美笑容的少女，以及，最后被黑暗吞噬的身姿……

“！”

影像中断，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伤痕，剧烈的疼痛让意志坚定的艾杰差点叫出声来，因为不想让一之江担心，艾杰面孔扭曲地压抑痛楚，他微微喘气着，回答心中对一之江问题的答案。

“……动力那东西，需要吗，强者保护弱者，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艾杰的异常一之江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然而她似乎早知道艾杰会出现这种事，她并没有做了什么，而是默默地放开与艾杰十指相扣的手。

（这个答案……果然还是没有变啊，你的‘本质’，从那个时候开始。）

（还在逃避吗，那天的事情，如果不能好好面对，那你永远只是‘摆线木偶’。）

抬起头，望着漫天的繁星，一之江风香无意识地伸出手，好像要将星星尽数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