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决断

暂且将满地的生化机械脑碎片放在一边，众人将目光放回战场上。

既然玛伽巴萨已死，那么现在所存有的怪兽就只有勒休巴斯了。单独面对勒休巴斯，艾杰就没怕过她，再加上马尔特和游咲两架战机打掩护，勒休巴斯不可能有胜算。

这时候勒休巴斯也已经站起来对敌，不过它这样的行动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连全力模式都没有使用的必要，艾杰提速，笔直朝着勒休巴斯杀去。

领域收缩，寒气汇聚。勒休巴斯试图喷吐寒气吐息以此发动反击。

可两位王牌驾驶员岂会如它所愿。导弹连发，机枪喷射出道道火线，两架GW7战机构成的火力网硬是打断了勒休巴斯的蓄力，让它无法顺利发出寒气吐息。

若放在平时，单凭勒休巴斯坚硬的外壳就足以抵消大部分战机的攻击，但它现在的外壳早被艾杰所击碎，血肉暴露在空气中，显得脆弱无比。

被光之巨人近身，勒休巴斯试图释放缩小的领域，想遏止光之巨人的步伐。然而，虚弱的勒休巴斯连带着领域也变得衰弱，从领域释放的寒气只能微微阻碍光之巨人。

光之巨人身形微微一滞，下一刻他就突破勒休巴斯领域的束缚，拳头重重地打在勒休巴斯千疮百孔的外壳上。

哗啦。

勒休巴斯的外壳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橙红色的外壳彻底四分五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掉落在冰原中。

没有外壳的抵挡，艾杰的拳头轻易直击勒休巴斯，勒休巴斯惨叫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抛弃弧线，落在地面上不住地翻滚。

两架战机也没闲着，导弹倾泻而出，给倒在地上的勒休巴斯补了几刀。

这波给勒休巴斯的伤害是致命的，先前遭到数次重击，这次攻击达到勒休巴斯承受的极限。勒休巴斯在地面上不断抽搐，再难爬起来。

（结束了……）艾杰缓缓走向在地面不住痛苦挣扎的勒休巴斯，抬起头，准备给勒休巴斯最后一击。

在这时候，勒休巴斯身上忽然冒起强烈的淡蓝色光芒，蓝光最初从勒休巴斯的腹部浮现，很快就蔓延到勒休巴斯全身。

蓝光的包裹下勒休巴斯的身体越来越小。

50米。

30米。

10米。

……

最后，勒休巴斯的身体变成仅比人类大些的大小，也就是怪兽化的兰尼尚未巨大化前的大小。

（变回来了？）看着勒休巴斯身上骤然消失的威势，艾杰有些明白过来（先前兰尼的身体接受庞大的能量强行巨大化，时间太短，身体还没从根本上变成50米级的怪兽。现在身体重创，维持不了巨大化的形态了。）

不过勒休巴斯变成2米级的大小，这就更没有威胁。现在艾杰只要抬起脚，将光之巨人的重量压在勒休巴斯身上，相信勒休巴斯定然活不成。

勒休巴斯变小，可它的神志完全不像变回兰尼的样子，还是一副受本能控制的样子。艾杰可不会心慈手软，他抬起脚，正准备给勒休巴斯最后一击……

“杰哥！”耳畔传来姜永极力的大吼声。

转过头，只见姜永一步步走了过来。他面孔坚硬，神色肃然，脸上带有决然之色。

张了张嘴，姜永想要说出话来。然而声音没到嗓子眼，却总是发不出来，好像身体在拒绝说出话来。茫然地抬起手，他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着。

他在害怕什么？他的拒绝什么？

狠狠地咬破嘴唇，疼痛刺激着神经，任由鲜血在口腔弥漫。‘啪’姜永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他脸上浮现出红红的掌印。

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内心所有的情绪压下，姜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艾杰：“杰哥，让我亲自和她做个了断吧！”

光之巨人低下头，与姜永对视。虽然无法用语言对话，但任谁都能从中感到意志的碰撞。

不知是不是错觉，光之巨人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粒子，汇聚在地面上，重新变成艾杰的身姿。

变回人类身躯的艾杰看着姜永坚毅的面孔，他耸了耸肩，长长叹了口气，放弃打消姜永想法的打算。从腰间将等离子手枪掏出来，抛给姜永：“她就交给你处理了……希望你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慎重地接下艾杰抛过来的等离子手枪，姜永重重点了下头：“这是我的意志，我的觉悟！”

向勒休巴斯——不，应该说兰尼所在的位置走去。姜永走得很慢，却异常地坚定有力。脚踩在冰原上，每一步脚印都深陷冰层中。

沙沙。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姜永脚步的声音清晰可闻。

再远的距离也有到达的那一刻，终于，姜永来到兰尼身前。

将兰尼，又或者说勒休巴斯的丑陋姿态尽收眼底，此刻姜永脸上的表情究竟蕴含多少情绪，这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是爱吗？是的，他爱过，曾经比谁都要爱过她，比谁都要接近她，比谁都要了解她。相遇、相识、相恋、相爱，他们曾经共同品尝过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是恨吗？是的，他恨过，恨她的转眼不识人，恨她的有爱无情，恨她的决然。从爱意到恨意，也许只是他无法忍受背叛……

一切都是昨日黄花，正如姜永之前所认为的，不管是爱还是恨，两人终究无法回到从前。怪兽化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已经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抬起手，中指抵着扳机，等离子手枪已然瞄准兰尼。

到这个时候，姜永扣住扳机的中指迟迟无法扣下，他握着等离子手枪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着。

（兰尼、兰尼、兰尼！）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兰尼的音容笑貌，她昔日的面孔一股脑的在脑海中浮现。她的痴、她的娇、她的羞、她的嗔、她的怒……这位坚毅的少年，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下不了手！

然而姜永很清楚，如果他不迈出这一步，他就无法踏上新的道路。无法让自己蜕变，迎来新生……

是内心鼓起的一丝勇气？还是人性被抹去的杀意？

谁也不知道是何种情况，在谁都不认为姜永下得了手的时候，寂静的冰原上忽然响起阵阵枪鸣。

砰。

砰。

砰。

砰。

……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声枪响，也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发等离子电浆。只见雪花四溅，冲击横飞，电浆炸裂的光芒映照着整个空间。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扣动着手中的扳机，泪流满面的姜永不住地念叨着“对不起”。他的爱，他的恨，所有的感情似乎都在这一枪枪下，一句句“对不起”中，随风而逝。

三十秒。

一分钟。

五分钟。

……

整整十分钟！从扣动扳机那一刻开始，姜永就没有停下来过，哪怕他满手是血，哪怕他声音几近沙哑，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到这时候，炸裂的电浆光芒已经让众人无法看清楚兰尼和姜永的情况，只有那一刻不停的枪，让人感到心悸。

再也看不下去的艾杰走上前去，右手搭在姜永肩膀上：“姜永——够了，已经够了！”

姜永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声音如机械般冰冷：“杰……哥。”

看到姜永此刻的目光，艾杰不由感到呼吸一滞。那是何等的目光，冰冷、绝望，好似已经抛弃了一切！

这时候，众人才有办法确认兰尼所处的位置，当看到兰尼的情况，众人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世界上还找得到兰尼的存在吗？

姜永身前的冰原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就连他自己也被炸开的血液淋成血人。冰原之中，殷虹的血液静静流淌，汇聚的鲜血混融着化掉的雪水，积成小小的血池。

地面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部位，到处都是炸开的碎肉残渣，别说找得到的躯体部位了，就连指头上的肉块都难以找到，只有满地的肉沫还昭示着先前这里存在着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