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他就是凶手

指环的光，如舞台追光灯一般照在沸腾的水面，白光和绿光交织出的莹莹闪闪，若不是有一个人头从水里浮除，这画面倒也十分好看。

这是一个只穿了泳裤的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很瘦，胸前肋骨凸显，脸色是死前因溺水窒息的紫黑色。

当他的魂体几乎浮出了水面，他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泛着浅浅的红润，他仰头望月，面容极其平静，是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月光如水，洒入他空洞的眼眸，他忽然张嘴凄惨的啊了一声，瞬间恢复的意识如洪峰过境，勾出了死前的绝望和沉痛的懊悔，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两天前，他跟三个小伙伴到离家不远的河里游泳，因为贪玩他最后一个离开，自认水性极佳的他，没料到因腿抽筋呼救无人而溺亡。

此时，这一小片水面停止了沸腾，男孩被卡在桥墩下的尸身浮了上来，并顺着河水漂流而下。

江一一瞧见情况不对，便立即移开了视线，但余光还是撇见了，不禁胃里一阵翻涌。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尸体，又是如此近的距离，除了觉得极度不适，更多的是压抑。

当男孩看到自己已显巨人观的尸身时，他恍若见了鬼一般恐惧，整个魂体被惊吓到瑟瑟打颤，双手捂嘴不停的干呕，又哭着，又咳嗽着。

很快，他的身体就被束缚成网球大小，带着无限的恐惧和绝望，被收进了无常锁魂袋里，去往阴间的世界。

江一一扯紧袋口，无常锁魂袋消失，猫正想打道回宾馆，江一一强忍的恶心终是顶不住，蹲在地上哇哇吐了好一会儿。

猫早习以为常百毒不侵了，它悬浮在江一一身后，两只前爪轮流帮她拍背：“哎呀呀，新人就是新人，这么点状况就受不住了，往后还有你吐的时候。”

“少吓唬人。”江一一想漱口，可这河里的水她是不想碰的了，站起来抹了抹嘴，她忍不住又干呕了几下，才幽怨对猫说，“我没力气了，你带我回家吧。”

“行。”猫应得爽快，不到两秒钟，一猫一人就回到了宾馆的房间。

此时已是十点多钟了，江一一去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澡，窝在椅子上看电视的猫等得都快不耐烦了，看见她出来立即催促着出门宵夜。

“十一多点了，哪里还有吃的，都打烊了，明天再给你补上行吗？我好累。”江一一倒在床上，扯了被子蒙头，想到女孩和她父亲的行为，她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怎会没有。”猫跳到床上，扯开被子，“夜市正热闹好吗，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要是哥吃得开心了，说不定能为你此行做点贡献。”

江一一听罢，骨碌爬起来抓住猫：“真的，不是骗我的吧？”

猫蠕了蠕身子，扬起头道：“自然是真的，所以，你还累吗？”

江一一猛摇头：“不累了不累了，我们马上就出发，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只要我能拿得动，一定一样不拉落的给你带回来。”

说罢，她丢下猫去穿鞋袜，若是周大伟的事情有着落，今日受的委屈也算是值得了。整装完毕，她带上猫打车到ZJ市最热闹的夜市街，买了十几样烧烤小吃，大包小包的提回宾馆堆满了一桌。

猫在大快朵颐，她盘腿乖巧的坐在床上，试探地问：“那个，御前，明天你打算怎么贡献？能提前透露一丢丢么？我很好奇。”

猫咽下嘴里的章鱼丸子，清了清嗓子，才不紧不慢道：“天机不可泄露，若是有这个机遇，我一定会帮你，但是，还是看天意吧。”

“……”江一一抱头倒下，她感觉自己被骗了，便也不对天意这么虚无缥缈的机遇抱有希望了，“对了，刚才那个男孩的尸体会漂到哪里？我想报警，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猫嚼着羊肉答：“放心好了，那处下游有一处浅滩，周围也有人烟住户，明天一早肯定会有人发现并报警的，你就别惦记了。”

“好吧。”江一一把手机充上电，给妈妈发了一条晚安短视频，就拉了被子眯眼了，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睁眼已是第二天了。

猫坐在床头，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她：“醒了，早安。”

“早啊。”江一一被这灰蒙蒙的毛团萌得瞬间清醒了，大大咧咧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几点了？你昨晚说的事情，还有希望吗？”

猫说：“当然，等了你半个小时了，现在就看你的速度了，不想错过的话，换好衣服拿上手机跟我走。”

“……”江一一真想打猫，“你不会叫醒我啊！”

收拾完毕，她以为要出门，却是以隐身状态瞬间移动，来到一栋在建楼施工现场的钢筋堆放处。

不多会，有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走来，两人一停下来就马上争执推搡起来。是周志强，以及昨晚和他吵架的男人，两人这一次的争执比昨晚更为激烈。

江一一不懂猫带她来看戏的用意，正要询问时，猫却让她拿出手机，把这两人争吵的过程拍下来。她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拍了一会，她也捋顺了这两人的矛盾了。

原来是周志强有把柄落在那人手中，那人利用这个把柄，两个月下来多次敲诈周志强，这一次嗜赌的周志强再也拿不出钱了，那人却还是不依不饶。

一阵推搡争吵之后，张姓男子被周志强按到在地狂揍：“贪得无厌的家伙，你以为老子是开银行的吗，要钱是吧，好啊，等你死了，老子给你烧，要多少有多少。”

张姓男子死命反抗，奈何身躯瘦小力不敌只有挨打的份，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这一回你要是打不死我，我告诉你，再拿不出钱，我马上去报警，把你谋害周大伟的事全部抖出去……”

原来如此！

江一一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差点拿不住手机。

毕竟是工地一角，这场搏命的打架很快就被其他民工发现并制止了，被拉开的两人头破血流，却在众人面前解释是一时冲动，绝口不提打架的原因。

江一一听从猫的意见，把视频复制到新买的U盘里，再用信封装好备注内容，放到当地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当然这个过程不能留下任何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