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美少女颠倒众生 商会长运筹帷幄1

碧娇拈一株人参，挤压、端详一会儿，又凑到鼻前嗅了嗅，道：“鹿掌柜，你最近供应的人参质量可是每况愈下。不仅个头没有之前的大，连质地也远不及之前的坚实紧密了！”

鹿掌柜着一件黑色交领长袍，头戴黑帻，看上去面色红润，年纪不过五、六十岁。他实际上是长白山中一只有着千年修为的鹿精，受南宫莲界的“开导”，不甘寂寞，开始做起了人参买卖的事业。

听到碧娇发表不满，鹿掌柜憨笑道：“是这样的。姑娘有所不知，近几年长白山的地气薄了，长出的人参自然就不如从前了。”

“是吗？”韦李释途正色道，“怎么我听说鹿掌柜你现在同时也向西街供应人参了呢？而且质量比我们的好太多了！”说罢，他从袖子里探了一株人参出来，个头一看就比鹿掌柜送来的大了三分之一。

鹿掌柜面色陡变，一时语塞，只是陪着笑脸。严喻一拍柜台，咬牙切齿，竖眉瞪眼，喝道：“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唉吖吖，算了吧。”南宫莲界把一面小铜镜纳进腰带里，笑眯眯道，“有话好好说嘛。”

韦李释途等人活见鬼一样看着他道：“为何今天你要唱白脸？”

南宫莲界把额头上一片刘海撩起来，道：“你看，前几天长的小痘消失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就不要太爆躁嘛。”

鹿掌柜忙不迭拱手道：“恭喜南宫掌柜，贺喜南宫掌柜……”

“同喜，同喜。”南宫莲界拿手在面前一拂道，“言归正传。为什么最近人参的质量一落千丈？”

鹿掌柜叹一回气道：“是这样的，最近长白山地气薄……”

“你要再胡说，我就掰了你的鹿角。”南宫莲界满脸堆笑，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来。

鹿掌柜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一群女真人进入长白山，大肆地盗挖人参。我们能抢收到的量也就越来越少了……”

“那你的生意怎么还越做越大呢？”韦李反问道。

“这个嘛……质量好的人参是就那么点了……”鹿掌柜一脸羞惭，支支吾吾道。

“所以，你就拿次等货来搪塞我们是吧！你还有没有一点经商的基本道德罗！有没有作为一只鹿的尊严罗！信不信我曝你的光——来一场真正的‘鹿死谁手’！”南宫莲界道。

“老朽再也不敢了！”鹿掌柜腿一曲，就要跪下。南宫莲界一把挽住，见碧娇正在仔细挑拣人参，乘间悄声道：“是不是对面给了你什么好处？”鹿掌柜舐唇抓耳，吭吭哧哧道：“这个嘛……”南宫见状便会意了，道：“果然如此！你身上粉香扑鼻，酒气醺醺，想是他们请你喝花酒了吧？”鹿掌柜唯唯道：“也不是花酒。只是设了顿便饭，请了萃芳楼的小姐过来陪酒而已。”说着，又饧眼流涎，神魂飘荡起来。

南宫莲界不屑道：“西街的人怎么这么龌龊！尽搞这些歪门邪道——我就纳闷，怎么我这里的五朵金花比不上萃芳楼的小姐么？”

韦李提醒道：“少主，你这样比较小心被和谐！”

严喻点头。

南宫莲界低声哑气道：“我说的只是姿色。”

鹿掌柜摇头，郑重其事道：“若论姿色，自然是与你们家的五位难以匹拟。不过，比起女人味来，可比你这五位强太多了！小的只是据实而言，万望海涵！”

“嗯……”南宫莲界沉吟道，“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于是四人拢成一圈，屈着手指，将店里的女孩儿一个个品评过去，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也就棠儿有点女人味；夝儿和璞儿在模棱两可之间，尚须雕琢；樟儿还只是个无性别的孩子；而碧娇——如果她能再温柔点、再体贴点、再热情点……这么一通考核下来，她根本算不得女人！

“咦？怎么天黑了？”南宫莲界疑惑道。

旋即就是“戚里卡嚓”一阵“电闪雷鸣”……

碧娇将鹿掌柜礼送出门，笑容可掬道：“鹿掌柜，今次的人参看在你一路风尘劳顿的份上，我就按二等品接收了。但是下次再如此的话，恕不能了。”

鹿掌柜千恩万谢道：“岂敢再有下次！多谢芝珠姑娘体谅，老朽就先行告退了。”

作别回屋，碧娇见棠儿正在给南宫等三人搽药，远远道：“这外伤都是内疾导致的，去问下操医生是否有治‘嘴贱’的偏方，煎一副试试效果。”

南宫等三人妖躯一震，瑟缩成一块。棠儿安抚道：“别怕。加起来都几百岁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口无遮拦的，以后可要好好听话哦。”

正说着，一个小厮拿着一封折子进来。碧娇代接了，一把拍到南宫莲界脸上。南宫莲界一把捋下来，抗议道：“没大没小，人家的脸又不是粘贴板啊……我也就是提醒你，刚洗过脸了，黏性不佳嘛。”碧娇弯起嘴角道：“我知道了，下次会记得粘些米糊上去的。”说罢，转身到绡铺去了。

“脾气这么爆，真让人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南宫莲界一边拆封一边说道。

韦李释途垂头丧气道：“还是操心下我们的终身大事吧。”

南宫莲界启开函件，从中又跌落一份。一看原来是王求旦发的开会通知函，只是夹带的那份居然是给空色的。他骂道：“这该死的，我这店都成了猿马寺门房了！那个丧德和尚不知死了没有？烧给他吧！”

“南无阿弥陀佛。”空色双手合十从柜台下转出来，头顶着一团光晕，瞪着三白眼，“漠”然回首……

南宫等三人正一肚子没好气，这会咬碎玉牙，紧握钢拳，上去就是叮咣五四，一顿海扁——“没事装什么逼！你以为你佛祖！”

等空色醒过来时，人已经在一家洗脚店的门口了。他翻身爬起来，诧异道：“南宫君，你怎么带老衲来这种地方？不是说要开会吗？罪过，罪过！”南宫莲界甩着手腕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构成的，这么重！作为一只菜鸟，我就施舍你点常识：除了商会的定期例会，其它所有临时会议都会坚持‘劳逸结合’的传统——也就是先搞搞文娱活动，最后才切入正题。”

空色低头寻思道：“每个人都要搞搞文娱活动吗？”

南宫道：“那当然！人人平等嘛！”

空色闭目道：“实在惨不忍睹！现在就要搞吗？”

南宫道：“都到了不进去干吗？”

空色悄声道：“那文娱活动是男的还是女的？”

南宫错愕片刻，额头青筋暴起，一脚将空色踹进店里，厉声骂道：“你个丧德和尚！一天到晚修的什么行？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性取向吗？”

这时洗脚店的掌柜出来了——是个大胖子，他不满道：“我说南宫掌柜，你们两个也适可而止吧！在人家店前都胡说什么呢？不知道的以为我搞的是什么不良产业呢，真是的！”

“啊，实在抱歉。”南宫莲界搭讪道，“都是这个和尚，没事瞎问，不知道人世间有潜规则这个东西——真是不解风情的蠢货！”

“不要擅自解读别人的经营范畴！”掌柜的板着脸道。

南宫莲界却早就一径上楼了。空色回身向他打个问讯，道声：“老衲会保守秘密的。”

掌柜的一时语塞，半天不则声。

到了楼上，进了贵宾包厢，发现王求旦等人果然早就到了，正在那泡着脚呢。

小二上前来接引南宫等入座。入了座，小二又请空色宽衣。空色解开披在外面的袈裟，众人的眼一下子就直了，但见其下身着一条奇长的裤子，裤腰都勒到腋下了。

南宫挑着眉毛道：“真羡慕呐！脖子以下全是腿！”

王求旦不解道：“大师，这是为何？”

“最近寺庙财政紧张。这不，把以前老方丈的旧衣服拿来穿了。”空色坦然道，心里得意：“不要太感动了！老衲今后就是整个商会的道德榜样了，哈哈哈……”

王求旦鼓掌道：“太伟大了！空色大师，我东街众人当以你为榜样，行勤俭节约之道！”

众人附和着交口称赞，

“大师真不愧得道高僧哪！”

“那么不合身的裤子他居然直接穿了出来……”

“是啊！这得多么不要脸哪！”

“为什么不让裁缝改成两条裤子呢？”

“就是！这么说来，哪里是节约，简真是浪费嘛！”

“大师，真是人小鬼大啊！”

“照这样看，大师当年也就到前任方丈的腰胯而已，前任方丈是怎么看到他的？”

“这个嘛……”

空色合掌，嗡嗡地念经，眉梢一跳一跳，冷汗不绝淌了下来。

这家店的特色是在捏脚前，先用鱼疗的方式去除脚上的死皮。

捏脚妹端上来两盆水，南宫莲界的那盆水面上浮一层泡沫，他问：“这是为何？”捏脚妹答：“这是里面的小鱼自制镜子打量自己呢！”

南宫莲界：“你在戏弄我吗…….”

突然，另一个捏脚妹飞报下去，道：“掌柜的，不好了！不管是会长的‘目中无人鱼’，副会长的‘人云亦云鱼’，还是华行长的‘七窍玲珑鱼’、田行长的‘呵屁捧脬鱼’、景行长的‘高高挂起鱼’、高行长的‘邋里邋遢鱼’、南宫掌柜的‘顾影自怜鱼’全都不肯去啄食空色大师的死皮。”

众掌柜闻言，齐刷刷地沉下脸来。

南宫莲界拈一缕刘海用食指绕着玩，同时抗议道：“随便给人贴标签，太过份了！”

金俊眉黑着脸道：“关键是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成了大白话，而且还是粗话。”

田斯尼道：“知足吧，高行长。我还是人格毁灭的标签呢！”

掌柜的在楼下摩尖了腮帮子，最后灵光一闪道：“那么干脆用辽国特产的狗鱼吧！”

两个小厮扛着一个大脚盆送到空色面前，盆里几条狗鱼上蹿下跳，搅得水花四溅。

空色怯怯道：“这确定只是来吃老衲的死皮的？”

捏脚妹木然应道：“啊。”

泡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风度冶艳的标致少妇，说是要给各位洗脸。她将香皂抹在手上，揉搓成泡沫，轻轻敷下去，各位原先板结起来的脸，随手软化，绽出痴傻的表情。到了南宫这里，少妇眼光发直，机械地开始揉捏起来。南宫莲界漠然道：“为什么到我这儿变成‘干洗’了？”少妇闻言，恍然回过神来，羞晕满颊，手忙脚乱地搅扰泡沫、洗脸，搓得南宫死去活来的。

韩桂重鼻子里喷出一团冷气——“肤浅！”

少妇折腾半天给南宫洗完后，准备离开，华行长提醒她道：“这位空色大师你还没洗到哦。”

少妇低头一看，空色正瞪着三白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骇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半晌缓过神来，用吴侬软语道：“麻烦大师坐上来点。”

空色依言扭摆着往上挪了挪，少妇道：“再往上点。”

这时，捏脚妹过来了，嗔道：“哎呀，大师你的脚都离了盆了，死皮可就去不掉了。”空色把脚往下探了探。

“大师，这样就洗不到脸罗——不洗脸会变成赖脸哦。”少妇道。空色又往上蹿了一点。

“哎呀！都沾到椅子上了。”少妇又把空色往上拔了一截。捏脚妹见状，不甘未弱，把空色一把拽下去，厉色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少妇温驯道。

“我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了！为什么我干这么多年，你一进来就抢了我洗脸的工作！”捏脚妹不忿道。

“这可是掌柜的安排，我也是遵命行事而已。”少妇敛手避缩。

“少在那花言巧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鬼。”

“我何曾搞什么鬼？”

“如果不是你用美色蛊惑掌柜的，我会沦到这步田地？”

“既然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我只能告诉你真相了：掌柜的跟我说，你总是把顾客的脸当脚一样搓，招至大量的投诉，所以只能换掉你。”

“哼，我不信！你敢说你跟掌柜的私情是假的么？”

“这跟你被换岗是两码事！”

“那你敢承认么？”

“我……”

“哈！不敢了吧！”

“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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