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追梁上佳人出尴尬逃厨下娇娘招麻烦

牛妖的几个手下先前吃了南宫莲界等人的亏，心有余悸，不敢冒然进攻，便操刀在侧，排成半圈准备偷袭。这时，只听一声巨吼，化成白熊的严喻凌空飞扑下来，五人便被压得妥妥贴贴的.

剩下三个看见韦李释途化成的驴大的一只白狗，吓得面如土色，转身要跑，被韦李释途纵身扑倒，咬得哭爹喊娘的。

牛妖拿着刀一通乱砍，南宫莲界手无寸铁，同时担心拿捏不好力度，失手将其打死，便失了将韦李两人复原的方法，因此存了投鼠忌器之心，只得腾挪闪避。好在牛妖空有一身蛮力，准头却没有。他对付起来倒是绰有余裕，只是连累了陆劝夕好几次险些被砍中。陆劝夕炸毛了，骂道：”我说你们两个打架能不能专业点！集中所有注意力，干掉对方就是了，为什么殃及无辜的人！”

“你无辜？！”南宫莲界冷笑道，”人家的鞭的你都要吃！如果我们是绞刑的话，你这厮就是斩立决！”一句话提醒了牛妖，他转过身来，一刀抹到陆劝夕的脖子上，恶狠狠道：”对啊！你居然还敢点牛鞭！”只见陆劝夕垂下头，肩膀抽搐几下旋即抬起头来，张着一双泪渍淋漓的大眼道：”杀了我吧，刚好我可以去见我的奶奶。你以为我真的想吃那种东西？不，我只是羡慕它的力量而已！我是在农家长大的，每到夏天则蚊蝇遍布。就在我们苦不堪言的时候，总见家里的老黄牛悠然自得的用它的牛鞭赶走蚊蝇！听人说能‘以形补形’，所以，所以……”说着，他转而泣不成声。

牛妖呐呐道：”牛鞭指的不是那种东西吧！”

南宫莲界撇嘴道：”鬼信你说的话，你会不知道‘鞭’是什么东西！”

陆劝夕充耳不闻，大吼一声：”请问我的这点愿望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牛妖无言以对。

陆劝夕继尔平复道：”算了，说的再有道理，杀生终是杀生。我将用我的一生去忏悔！去吧，干掉那只天狐，我做你坚强的后盾！”

牛妖果然再次转身去对付南宫莲界。南宫莲界翻身跃到灶台另一侧，道：”你出来闯荡难道忘带脑子了吗？那种瞎扯蛋的理由你也信？”

牛妖一刀砍下来，将灶台一劈为二，道：”那种真诚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南宫莲界此时已退到墙角，眼见已无处无躲。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右手四五尺之外的墙上挂着一把解牛尖刀。他飞起一脚将残存的灶台上所放的醋罐踢向牛妖道：”筋太老了，拿醋泡下。”牛妖眼都不眨一刀斫破，醋汁淋得满身都是。

“还有油、盐、蒜头酱……”

南宫莲界把这些瓶瓶罐罐接二连三地砸过去。牛妖悉数招架，弄得地面上狼藉一片。

南宫莲界乘着这空档，一把绰起解牛尖刀，在手中一转，矜逞道：”看来我要是想做的话，厨艺肯定能完爆碧娇她们。嗯——好像忘了一道工序，得先刮毛才是！”跟手一跃翻至牛妖背后，”铮”一声，在背上刮下一片黑毛来。

牛妖扭身，一刀力劈。南宫莲界向一侧猱退半步，在其刀身劈下未起之际，以解牛尖刀刀对着他的大刀一记重击，将其破为二断。牛妖恼火爆燥，竟空手来抓南宫莲界。南宫莲界刀锋一转，唰地一声，又在牛妖手臂茂密的丛林上”修”出一条直道来。

牛妖见形势对已不利，遂不恋战，飞退到一丈开外。他大脚用力在地上一跺，脚边地窖的盖板震飞了起来，他纵身一跃，跳入地窖中。

南宫莲界愕然道：”逃跑了？兄弟都不要了？咦——这倒是跟他的形像有点落差。”

正说着，”呯”的一声，地窖的盖板一下子弹飞，只见牛妖拖着一串人回到地面。南宫莲界定睛一看，原来是拉面馆的掌柜和厨师及两个跑堂的小二。

牛妖将四人凌空拎起，命令道：”赶快把我的兄弟们放了，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面馆掌柜四人吓得体如筛糠，一个劲地告饶！

南宫莲界道：”为什么？我跟这掌柜的也不是太熟！你威胁我也没多大意义啊。”

牛妖道：”我只要杀了他们，你们以后可就没有牛肉面吃了。”

南宫莲界笑道：”你还真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呐！这东京的面馆少说也有几十家，在哪里吃不是吃！”

牛妖道：”那我就杀一个少一个！”然后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掼。

南宫莲界忙阻止道：”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打架就打架，光明正大的来，怎么能耍诈呢？不嫌丢脸么？你的兄弟们可都看着呢！”

牛妖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兄弟们，踌躇道：”我现在没有兵器怎么打？”

南宫莲界从地上捡一把大刀抛给牛妖道：”再来过怎么样？”

牛妖接刀在手，居然真的再次跟南宫莲界重新比划了起来。两人厮打之间，货架倒了下来，断口正朝向陆劝夕。陆劝夕如获至宝，撅着屁股，凑上前，一上一下开始摩擦，嘴里哼哼唧唧地惬意的申吟起来，众妖被这奇妙的律动和销魂的声音吸引，一齐扭头，呆着脸，注目不移。

南宫莲界啐一口，继续鏖战牛妖。移时，他忽地落在陆劝夕面前，又忽地跃开。牛妖刷地一刀劈下来，就见一片白光从陆劝夕档部掠过，众人屏气凝神——缠束在陆劝夕脚上的绳子倏地断落。陆劝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腿箍住牛妖。牛妖惶遽：”你要干什么？”

“反正都来了，帮我挠一下嘛！不然就鱼死网破。”

牛妖满头大汗，一只手哆哆嗦嗦向陆劝夕屁股摸去，临近了，又猝地缩回来——”不要嘛，人家是真汉子！”

南宫莲界乘机潜身过来，从陆劝夕背后，将牛妖的双手反剪，一脚踏在他背上，道：”这下你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牛妖疼得呲牙咧嘴道：”好汉饶命！我只是气不过，凭什么牛就该死，被人玩着花样吃？”

“这个嘛……”

“那举个例子，如果是我们牛商量着将人清蒸、红烧，人是什么感受？如果菜单上的牛肉、牛腩、牛肉换成人肉、人腩、人肚呢？”牛妖声泪俱下控诉道。

南宫莲界等人垂首，沉默不语，陆劝夕举首望着屋顶，郑重其事道：”那么量会少很多。”

“嗯——这个问题解决了。赶紧把解药拿出来！”南宫莲界喝道。

牛妖脖子一梗，硬挺着.

南宫莲界见状，将他手再用力一拗，”咯咯”就听见骨头互相绞磨的声音。牛妖愁眉苦脸，泪流满面，忙不迭讨饶道:”我说，我说。只要洗个澡就行了。”

……

“哗哗”几桶水浇下去，严喻和韦李释途及其他的狮子、野猪等果然都恢复了人形。陆劝夕在严喻的帮助下，一脱开绳索就急不可待的双手并用，挠得卡卡响。

“那接下来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置？”南宫莲界望着捆成串的牛妖等，犯愁道.

“打扰了。”门外传来一声招唤.

众人探首张望——居然是守南门的三个妖兵。

三个妖兵笑容可鞠道:”啊!南宫阁下，太感谢了！又为东京城的治安做出突出的贡献！”

眼看着三个妖兵拿布袋装起一众妖怪，南宫莲界撇撇嘴道:”这些家伙倒会拣便宜。肚子真是饿了，掌柜的，赶紧上面啊!”

掌柜捋起袖子，爽快道:”为答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今天的面就免单了。”

“那肉呢？”南宫莲界追问道。

“肉嘛——小本生意，还请南宫掌柜见谅。”掌柜的嘿嘿憨笑道。

“我要牛鞭!”陆劝夕不忘嘱咐道。

“这位客官，鄙人有件事要向您解释下：牛鞭可不是牛尾巴！——因为我刚才在地窖里听到您说的话了，知道您误解了。鄙人担心到时端上来您吃不惯！要不换一个？”

“哎，不用。不就是那玩意儿嘛！那番话只是我急中生智用来骗那笨妖怪的。我脑筋转得多快啊！哈哈！”陆劝夕得意道。

“切，畜牲!”南宫莲界鄙弃道。

“切，禽兽!”陆劝夕厌薄道。

“你还要吃肉啊？”韦李释途愣道.

“要不呢？吃草吗？那些菜不可怜吗？人类觉得他们毫无知觉，可我们在山中，藤怪树妖还见得少吗？”

一会儿，面端上来。大家饥肠漉漉，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干净净。

“买单!”

“牛肉、牛腩、牛杂、牛鞭共四份，总共一百文！”掌柜报价道.

南宫莲界急忙撇清道:“我们跟那个仙棍不是一伙的。”

“找钱!”陆劝夕从腰带里抠出一块银子，撩给掌柜的道，”谁稀罕！”

掌柜的道:“这位客官本来就没算在内。看你们面相就知道八字不合。”

“那你还多收？你就是这样报恩的吗？难道准备开黑店吗？”

“您误会了，另一份是那位客官的!”掌柜横空一指。

众人顺着掌柜手势所指望去——柜台后伸出一颗油光锃亮的脑门来，此人嘴里还叼着一口拉面。

南宫莲界头顶上怒火三丈——“空色你个丧德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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