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冥有鱼

尽管不知道水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张辉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的武器，就是始终攥在手里的那根五米余长的竹竿！

张辉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双手平端竹竿，并将竹竿的前端微微沉入水中，刚刚做完这一切，一个水滴型的怪鱼脑袋就冲出水面，略显狭长的嘴巴张开后足有两扇门那么大，一口尖锐的獠牙在闪电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啊——”

伴着张辉那声如同绝境困兽一样的嚎叫，坚韧的竹竿也如长枪一样狂刺而出！

有句略带荤话的调侃叫“大海里涮拖把”，尽管意喻天差地别，但是所面临的情况绝对是一样一样的，长长的竹竿顺着那张大嘴巴就捅了进去，就好比是牙签捅入了暖水瓶，好在这根牙签足够长。

随着手臂一震，张辉就感觉到一股捅到实质的回震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捅在了一个异常坚韧的橡胶轮胎上一样。

单是按照距离来讲，张辉现在是绝对安全的，可是怪鱼冲刺的力道太大了，在反作用力的原理下，张辉根本就握不住竹竿，只能身不由己的向前滑去，在他身前不足两米处就是那张腥臭扑鼻的怪鱼大嘴。

也许真有神佛保佑，也许张辉的运气足够好，就在他即将滑进那张嘴里的前一秒，紧握竹竿的虎口处突然感觉到一处竹疖，环状的凸起大大增强了接触感，从而也止住了那向前滑动的身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半在水里半在空中的獠牙巨口就闪电般咬合而下。

“嘎噔——”

伴着一声巨大的空响，在齿缝间排出的水量就喷了张辉一头一脸，而他也惊骇的发现，自己与那张大嘴居然已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鱼嘴周边那淡青色的巨大鳞片。

根本就无法自控的张辉被怪鱼推着不断向后飞退，大量白色的浪花随着张辉那不断退后的身子翻涌而出，巨大的推动力加上水浪的浮力让张辉的双腿无法自控的向前荡起，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能让他把双脚蹬在鱼嘴周边那青色的鳞片之上。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张辉就被这条怪鱼推出数十米开外，眼见着自己的那艘小竹筏越来越远，隐隐间还能听见何冰那悲怆的呼喊声。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瞬间袭上张辉的心头。

然而陷入绝境张辉并不知道，一团浓如黑墨的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一人一鱼的头顶飞快凝聚，雷蛇一样的青色闪电在乌云中忽隐忽现。

冥冥之中，张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的抬头一望，立刻就看到了那团诡异漂浮在低空的雷云，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雷云笼罩在内一般，那种巨大的危机甚至比面对怪鱼时还要明显而直接。

直觉告诉张辉，不躲一定会死，妥妥的！

什么怪鱼，什么竹筏，此时全都被张辉抛在了脑后，仓促之下张辉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在怪鱼嘴边的鳞片上用力一蹬同时也松开了手上的竹竿，然后他就感觉好似被一辆疾行的火车撞中一样，身不由己的侧翻而出，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也不知道在水里呛了多少口，这才不断咳嗽着浮出水面。

那团黑云并没有因为张辉的滞留而有丝毫的停顿，继续追着那条怪鱼远去，伴随着一道震耀天地的巨大雷鸣声，一道青色的雷光照亮了雨幕，直接劈在那条怪鱼的鱼鳍之上。

张辉甚至可以看到，那条怪鱼因为剧痛而猛的扭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人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而产生的痉挛类似，非常的明显。

劈死它，劈死这个杂种艹的，让你吃人！

随着怪鱼负痛远去，一道又一道的雷光在雨幕中亮起，隐隐相伴的还有一种从未听过的怪异嘶鸣声。

就在张辉欢呼雀跃的时候，他却惊恐的发现那团漂浮在天上的黑云居然掉转了方向，赫然冲着自己所在的方位飘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面焦烂的巨大鱼鳍。

“怎么又回来了？”惊叫一声后，张辉就玩了命似的游动起来。

只可惜，哪怕怪鱼的背鳍已经被天雷劈烂了，那游动的速度也不是他所能比拟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背鳍向自己飞快的逼进，在他惊骇的注视下那扇焦烂的鱼鳍突然沉入了水底，然后一种极端不妙的感觉也迅速掠上张辉的心头。

还不待张辉回过神来，一道庞大的黑影就猛然跃出水面，如是常人看到这个景象绝对会吓得背过气去，因为眼前这一幕绝对无法以常理渡之，跃出水面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条差点吃了张辉的怪鱼！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天空都因此而暗了下来，就在这时，一道迅雷再次劈下，在雷电的照耀下这条大鱼的全貌也跃然出现在张辉的眼前。

他终于看清了这条怪鱼的全貌，这是一条全身青蓝色的怪鱼，头似凤、眼如鹰、巨大的尾鳍像是平放的折扇，这条怪鱼自头到尾足有十余米，骨扇般的背脊高高耸起，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条怪鱼跃到最高处，眼看就要往下跌落的那一瞬间，一对宽达十数米的青色翅膀陡然从巨鱼的腹侧展开，双翅一展就滑翔着对着张辉扑来！

而此时的张辉已经完全呆住了，这超乎常识的一幕甚至让他忘记了挣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条怪鱼……也或是怪鸟越来越近！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前一刻，这条怪鱼猛的睁开凶戾的双眸，同时口中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清鸣，布满獠牙的大嘴没有丝毫要合上的意思，就那么直奔张辉的头顶而去，俨然就是一副“我就是死也要吃了你的架势”

然而比这条怪鱼更快的却是一道水缸般粗细的白色雷柱，在那布满利齿的大嘴勘勘合上的前一刻，这道雷柱终于轰在了这条怪鱼的身上！

下一刻，时间就仿若静止了一般，这条怪鱼就那么有违常理的停在空中，鲜血夹带着雨水顺着身躯流下，点点滴滴的落在张辉的脸上，还有些直接滴入他那因为惊愕而张开的嘴里。

没有丝毫预兆的，怪鱼那巨大的身躯就像是在水中化开的浓墨一样随风飘散，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张辉的眼前。

最后只有一个指甲大小的，不断在青蓝两色间转换的珠子虚空悬浮在张辉的头顶，绚烂的光芒在珠子里含而不散，华光缭绕，瑰美绝伦，就如神话中的宝珠一样神光熠熠，晶莹剔透，让人心醉的光芒引诱着凡人去触摸，去了解。

张辉就像是种了魔咒一样一点一点的触向这颗珠子，在他指尖碰到珠子的那一瞬间，这颗宝珠就化作蓝青两道轻烟钻入他的鼻孔，然后张辉眼前一黑就彻底昏死过去！

不断起伏的水浪上再次多了一个随浪浮沉的身躯……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