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爱到卑微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熏儿躺在床上，碾转难眠，思绪如同漫山飘飞的花絮，纷至沓来，盘桓不去，逐渐将她淹没。

她不停思想着和凌冬的过往，千般情愁，万般肆虐，许久许久，她都无法厘清。

“错了，或许我真的错了。”熏儿心道，忽然坐起身子，脸上呈现从未有过的忧急表情。

“不好，我一直埋怨冬哥不该抱可儿，把她给抱舒服了。我却忘了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男人却是会比女人更敏感、更向往的。或许冬哥对可儿的那一抱也把自己抱舒服了吧！对，一定是这样！我向来以为冬哥跟我更亲更近，不会喜欢可儿，没想到却是大意了。我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在冬哥心中的位置让给可儿，甚至连为他打水、端饭这样的事也让可儿全盘接收了。冬哥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可儿越热情，就越显得我不热情。这样冬哥怎能不远我而就可儿呢？希望还能补救！”熏儿心中混乱地想道。

第二天，熏儿早早便起了床。凌冬起床后，她立刻为他打来洗脸的泉水。在凌冬洗完脸时，她又立刻抢着端出去倒掉。吃饭的时候，凌冬刚走过去，她便赶快将椅子搬开些，让凌冬可以适意坐下。还帮他添饭、挟菜。

“冬哥洗脸！”

“冬哥我来！”

“冬哥请坐！”

“冬哥吃饭！”

“冬哥吃菜！”

晚上，熏儿也出去等凌冬了，虽然可儿已等在那里。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可儿等她的，我等我的，我不能不等，虽说感觉有些多余，却是对冬哥的一点心意。”熏儿心道。

可儿当然不会让着熏儿，当凌冬回来的时候，可儿立刻跑上前，然后挽着凌冬的胳膊往回走。一脸的得色。

熏儿虽然也上前，微笑着叫了声;“冬哥，你回来啦！”想去挽他另一边的胳膊，却见凌冬自顾自的走，连眼角都不看自己一下，终是不敢。她讪讪地跟着走回竹棚，然后去给凌冬端水洗手。

可儿却冲上前道：“这盆水是我为冬哥准备的，我自己来！”说完，便接过去了，走向了凌冬，说道：“冬哥，洗手吃饭！”

凌冬笑了，道：“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

熏儿望着凌冬的笑脸，心道：“冬哥笑得这么开心，他哪有心烦，他分明就是烦我。可是，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冷淡，这么不待见我呢？真是想不通。”

等凌冬坐下，熏儿怏怏不乐地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闷着头吃饭，却感觉味同嚼蜡，因为心里的苦涩完全影响了口里的味道。

凌冬却是注意到了，怕她不能好好吃饭，饿坏身体。所以说道：“熏儿啊，你父母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别让他们担心，知道吗？

熏儿心中一动，望了他一眼，却见他虽然在说着话，却连看都不看她，声调也是淡淡的，毫无感情，倒像是长官在向士兵下命令似的。心道：“冬哥！看你这漠然的表情，怕是熏儿饿死了，你也不会心疼吧！你却为何又要叫我好好吃饭。”

想是这样想，口里却回应道：“我知道了，谢谢冬哥！”说完，立刻大口吃了起来，形如填鸭，不辨肥甘。忽觉眼中有泪，却不敢抬头，也不敢用手去擦，泪入碗里，连着饭菜都咽到肚里去了。

凌冬却是心道：“就保持这种状态吧！不久就可以回国了，到时你就可以远离水仙花味，可以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现在虽然还得受点苦，但这点苦可以让你清楚，丑大叔一直都没有亵渎你，更没有乘人之危，占你便宜。虽然受到花香的迷惑，但你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以后也不会因为曾经爱上这么个丑八怪而感到懊悔和恶心。你可以很快忘掉这段不和谐的心路历程，毫无负担地去追求你人生的幸福，而冬哥只当你人生中的一个路人甲就行。”

熏儿没有因为可儿的排挤而终止行动，她每天仍然早早起床，帮凌冬打水端饭，叠被，洗衣。还每晚都会在外面等凌冬回来。结果她是把服侍凌冬的事务抢回来了，可儿却只要抢先迎回凌冬就行。她可以携着凌冬的手臂洋洋得意地走回竹棚，与他开心叙话。而熏儿却总是换不来凌冬的一些好脸色。

“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冬哥对我怎么样，我都要坚持下去，只要他愿意让我服侍就行。不管他对我有什么心结，总会有解开的一天的。”熏儿心中想道。

“冬哥，你回来啦?”

“冬哥，洗手吃饭！”

“冬哥，你坐！”

“冬哥，衣服我给你拿来了，快去洗澡。”

“冬哥，记得早点回来!”

熏儿每天都在做着她想做的事情，而且，不再理会凌冬的态度，总是和颜悦色，甚至有些卑恭地伺候着他，无怨无悔。

这样过了半年，她没有一天缺勤，也没有一句怨言，而且也没有想要懈怠、放弃的想法。可她却从凌冬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暖意。

凌冬依然故我，他接受熏儿生活上的关心和照顾，却始终不和她主动说话。遇到熏儿的搭话和询问，他也是淡淡的回应。

他每天早出晚归，尽量避免跟熏儿接触。他怕她还会提婚嫁和感情问题。

凌冬希望熏儿能将他们过去那些涉及男女之情的过往忘掉，这样将来分开后，不再受花香迷惑、头脑清明之时，她就不会对曾经的错爱感到困扰。

熏儿果然不敢跟凌冬再提那个皮肤好了就要娶她的约定。这时候连跟他说上话都困难，她真怕把他给惹恼了，连让自己伺候一旁的机会都收回去了。那有恋人之间闹矛盾还提结婚的，何况她并不敢真当自己是凌冬的恋人，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在自以为是的安排，凌冬确实从未有过回应。

以前凌冬虽没回应，但熏儿看到自己的优势，总认为凌冬一定会爱她的，有谁能拒绝像她这样白富美高的求婚。但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自信了，她和凌冬之间出现了问题，还有个可儿窥视在侧，她得先和凌冬修复关系再说。

她本来以为可儿对自己的威胁不大的，但凌冬对可儿的态度让她很是担心。可儿的条件是不如自己，但凌冬是个自卑而又自傲的人，不喜欢被人压着，却怜爱弱小，说不定他就喜欢选择条件差一些的，可以让自己没有压力。所以她明白，原先自己以为的所有优势，有可能都是劣势。

而更让熏儿伤心的是，凌冬竟然几次将采来的红白果私下给可儿。让她每一想起，便不觉潸然泪下。

这天下午，熏儿无聊地走到了海边的扁平大石上，坐了下来。

这是块很奇特的大石，靠沙滩一侧有个小斜坡，还有不太明显的阶梯可以拾阶而上，上方靠海的一端却宽平光洁，东侧则略高。如同一个长方形的坐台连着枕头状的石体，既可以盘坐，也可以将脚悬于台外端坐，还可以靠着坐。不仅可儿、熏儿喜欢坐在这里观海，就连那个全身黝黑的鬼魂乌头也喜欢坐在这里。

熏儿郁郁地在大石上坐了下来，面向大海，眼睛却没有望向大海。而是低着头，默默地难过。

“冬哥真的变了，他不要我了，否则不可能对我如此冷漠，无视我的付出，他过去是见不得我的眼泪的，现在却看着我伤心落泪也无动于衷。”

“他是真的不要我了，不可能是闹别扭，闹别扭没人能持续这么久的。半年多了都这个样子，当然是不爱了才会这样，可是他爱过我吗？应该是爱过的，过去爱，现在不爱了，才会有这么大的落差。要是他过去没有爱我，何必疏远，何需避开，普通关系普通对待便是。是我伤害到他了吗？不，我那么爱他，又怎么舍得伤害他？在他面前，我可一直都是乖顺的。”

“冬哥以前都会将采到的稀有果实私下给我的，现在换个了，改给可儿了。他现在是爱可儿的吧？不，连阿姨都看得出我和可儿爱冬哥，若冬哥爱可儿，岂不就水到渠成，进入热恋了吗？热恋中的男人该是开心快乐才对的，可冬哥的样子，倒像是失恋多些，那有喜气。他在可儿和阿姨面前的笑，似乎更像是昙花一现的强作欢颜。心中若有牵挂，何至于总是早出晚归，吃完饭，洗漱完毕便躲到床上闷闷不乐。”

“怎么会这样的？冬哥，你为什么非要疏远熏儿？你可知道，熏儿有多爱你？你可知道熏儿有多痛苦？你不要这样子对我好不好？熏儿真不知道那里做错了，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你的心。”熏儿泣道，心中很是绝望，滚落的泪如同断线的珠。

天空中忽然飘来一朵祥云，云端上伫立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中等身材，略显清瘦，却眉清目秀，甚是优雅。女的阳光大方，略显丰腴，却面如桃色，俏丽动人。

“想不到这里竟有一座美丽的小岛，李湘，我们过去看看。”女孩说道，并转身往小岛方向飞。

叫李湘的男人赶忙拉住她，有些犹豫道：“不了，小婉，别去。这个小岛上有天罡源气，显然是某个门派的山门，是从桑格达拉移来的。随便闯入，于理不合，还可能产生误会。”

小婉立刻瞥了他一眼，不满道：“走啦！你怎么这么婆妈？误会怕什么？我听爷爷说，玄天圣教在峨嵋山，古天庭神族在蜀山。这里显然只是一些小门派的山门，难道人家敢得罪我们？”

李湘道：“桑格达拉在绿氧星所设的山门，是不能让外界知道的，否则就会有很多人轰拥而至。对于绿氧星人，小岛和天罡源气都可能成为争夺的目标。所以就算我们是桑格达拉人，也不会受欢迎，因为岛上的主人无法确定我们能否守口如瓶。”

小婉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只说跟不跟我去？”

李湘面有难色道：“要去也行，但我们不能硬闯。若人家不让我们上岛，那就离开，千万不要和人家发生冲突。”

小婉道：“我说你呀，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名家风范都没有，你好歹也是三清教掌门的后人啊！怎么会这么怂呢？”

李湘道：“太爷爷和其它大派掌门人曾有约在先，各派均有在绿氧星设立山门的自由，但不能互相侵犯，不能干扰绿氧星人的生活。无规矩不成方圆，就是因为几千年来，大家都能重信守诺，绿氧星人才能得享安宁，我们也才会被绿氧星人称为仙人，而不是魔鬼。”

小婉嗔道：“你有完没完？没见男人像你这么罗唆的。不就是上岛去看一下吗？难道我们蓬莱神岛的李湘岛主，带着女友来探访这个小岛的主人都会被撵？真是笑话！一切都听我的，我倒要看看这是那个小门派的山门，看看他们敢不敢撵我邹小婉走。”

李湘道：“小门派也有高手的。虽说我是蓬来神岛岛主，但我们毕竟还年轻，若这个岛的主人跟你爷爷一样，也是前辈高人呢？我们未必惹得起的。何况山门多有剑阵，别落入人家的陷阱，吃了哑巴亏。”

邹小婉道：“你最好陪我一起去，否则我一上去，就搅它个鸡犬不宁，看你还敢跟我罗唆！去不去？”

李湘忙道：“好，好，去，只是我们说好了，不可造次。”

邹小婉笑了，道：“好，你陪我去，我就对人家好一点。”

李湘摇头，叹道：“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驾着云，很快到了小岛的沙滩一侧。

云其实不能算是云，只是他们身周漾起的一团薄雾而已。

邹小婉忽然道：“这座小岛的禁制多年未维护，已经快失效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直接上去，不必惊动岛上的人。”

李湘却自顾自道：“奇怪，岛上怎么会有个普通人，她是怎么上岛的？”

邹小婉小手一指，道：“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吗？对啊！那是个普通的女孩，确实没理由会上得此岛。难道是海难，为岛上的主人所救？”

李湘道：“应该就是这样，只是那个女孩似乎很不开心，却不知为何？”

邹小婉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就看出她不开心了，真是色眼！”

李湘急了，嗔道：“你没看到她在垂泪吗？难道开心也会垂泪。”

邹小婉点头，恍然道：“是啊！她真的在垂泪！会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呢？别管了，先上岛看看再说。”说完便伸手去拉李湘。

两人绕着小岛飞了一周，而后才往峰顶飞去，李湘道：“岛上并没有山门，也没有什么建筑，倒像是个孤岛。奇怪，这上边有天罡源气，怎么会没有来自桑格达拉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