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聚散终有时

淡淡地拂过那一眼，我转身前行，从星光大道的另一边左转，出了大门。

我是一点也不想跟他打招呼。他有没有看见我？上不上前说两句？我完全不去琢磨。

别人的内心世界，是别人的事。我观照自己就好了。

我想，术数师总是比较超然，原因就在于此。

我们几乎不去揣测别人的心思，我们只用心体现当下的感受。

因为刮起了风，阳光有些刺目与直晃，我捂严围脖，朝同学入住的酒店懒懒地溜达。现在才四点多，她预计下午3点半飞抵机场，这交通加误点的，能六点到酒店就很乐观了。

趁着这段空隙时间，我准备将手上那3单给批了。要了一杯伯爵奶茶，坐在酒店大堂咖啡厅的一角，从手袋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这都是我自己的客户。不像“易学之家”的单，单价虽高，但成分不高。我用word写批言，分别批事业、批文昌、批感情。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我靠在沙发座上，揉了揉太阳穴。高度的耗费心神，确实让人倦乏！

正想清空脑袋，什么也不想只发发呆。

手机响了！

云山。

我挑眉，接了。

“甜姐儿，有一哥们儿打我手机，找您。”

“哈哈！”

“明白了，这事儿您知道。”

“他跟我说：他是大名鼎鼎的相学大师，云山……”

“我了个去！敢冒冲贫道，小兔崽子活腻了吧！这厮到底是谁？让贫道收了他！急急如律令……”

“你不认识他？”

“当然不认识！”他矢口否认，“丫一上来就说：美女，你家住哪儿？我晚上就过来……”

“你说啥？”

“当时我就歇菜了呗！我这手机号知道的人，两只手就数过来了。什么中介啊骚扰啊诈骗啊……我都施法蔽了啊！我……我能说什么呀！只能说：你是谁？”

“嗯。然后？”

“然后？然后哥们也歇逼了……他说手机号是一位大美女给的。”

“嗯，然后？”

“然后我俩不知不觉居然聊了起来……聊得还有点儿小鸡动！”

“草！你可真闲！”

“反正绝对不认识他！贫道向您保证！”

“你就够贫的！”

“嘿嘿，估计是云山这个名字，众所周知、如雷贯耳、美名远扬，竟然被借来搭讪姑娘……太过著名真不是贫道的错！甜姐儿，您可得相信贫道呀！”

本来就乏，他还哔哩吧啦地噪呱，吵得我脑仁儿疼。“挂了！别烦我。”

“这事……您就不和我说说？”

“没空！”

“得，贫道告退。”

这边刚掐了线，我那旧同学就来电话了。

“蜜饯儿，我到酒店了。你在哪儿呢？”

“马蜂窝，我在大堂恭候多时。”

“哈哈，等我扔下李行，就来找你。”

“行。”

晚上吃啥呢？中都的特色也就那几样，最后我俩决定胡同撸串。

四合小院，槐树下，星星小灯。热情又高调的吆喝声，不时在屋檐下回荡。

小腰、肉筋、板筋、烤河虾、烤茄子、烤尖椒、烤土豆、烤韭菜……很快上了一桌。就着桔子汽水，我又自撒一层辣椒面儿。

“你吃辣的劲头，可是半点儿也没改！”

“嘿嘿。”我剔下一只小河虾，真是又鲜又嫩又够辣。

“我说，这中都又干又燥风又大，你还无辣不欢，这皮肤怎么就白里透红的？”马蜂窝再度凑近，仔细瞧了个遍，“还真水嫩，一粒小斑息肉也没有！你用啥护肤品？”

“玉美净。袋装，3块一包。”

“KAO！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这都是全套Estee Lauder，就差注射胶原蛋白了！”

我又剥下一只小河虾，“你保养得也不赖呀！”

“我那是真金白银往脸上堆呀！那像你，物廉无下限。”

“呵呵！”

我不以为然。本想说：如果你每天诵经持咒，思想和身体的正极强，皮肤自然就好。可下一秒，我想起她是正式受洗了的基督徒。我一提别的宗教，双方话题终结。于是我拿起汽水，喝了一口。

“去年的同学聚会，你怎么没来？”

“家里有事。”

“真的吗？”

“这还有假？！”我白了她一眼，“这大年底的，我在群里也解释了。”

“呵呵！”马蜂窝半捂着嘴，眼神闪烁，“有时，解释就是一种掩饰。”

那串就快送到嘴边的小腰，在空中一顿。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马蜂窝坐正身子，端起桔子汽水抿了一口，轻轻叹道：“你还是放不下学长？”

“切！”

我一耸肩，继续趁热撸那一串小腰。

“你别嘴硬！”她侧目，看牢我，“为什么他说参加聚会，你就不来了？”

“碰巧而已。”

“你怕见他吧？”

“我怕他干嘛？”

“因为他带夫人……”

“他带不带老婆，跟我有毛关系？！”扔下手中的竹签，我又抄起一串板筋。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马蜂窝翘腿叉腰，一副你说的话姐儿半点也不信的屌样。

“当年在大学，你俩天雷勾地火！情深深雨蒙蒙，海誓又山盟……这我还不清楚吗？你若放得下，怎么还不结婚？……”

忽然，我有一种被上紧箍咒的感觉。还打了一个喷嚏！

吸了吸鼻子，我扔下纸巾，“这事儿，我妈没管，你那上帝也没操过心。你好不容易公费来一趟中都，是来催婚吗？”

“……”马蜂窝被噎得冲我直瞪眼。

我哈哈一乐，抄起桔子汽水喝一口，痛快！

半晌，她幽幽地，又问：“你还恨他吗？”

“我有这闲功夫吗？”

“他老婆呢？你不恨吗？那个bitch！”

“之前确实耿耿于怀，不过后来知道他老婆八字水N多，我立刻心服口服！”

“……”

瞬间，我感觉马蜂窝脸上直横三道大黑线。

这荒谬吗？

学长八字狂热饿水。当年，我虽走水运，但人家八字金寒水冷，且行30年水运。我怎么跟她比？！

这在我学了八字用神后，得知他老婆的生日，将我和她的八字一对比，终于彻底不再纠结！

各种表情在马蜂窝的脸上，走马观灯转了一遍后，她长叹一声，“你这是给自己找理由吗？当然，我希望不是。”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了解，然后慢慢接受，最终放下的过程。放下即解脱，我为什么还要抱着那糟心的事儿？”

她的一双眼睛，在月色灯下，半执半悟，如半掩的琵琶。我拿起桔子汽水，朝她桌前那瓶轻轻一碰，“其实，人与人之间的聚散离合，都是八字作祟。所谓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过是五行互补与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