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殉道

“什么？你还打算战斗吗？你跟不是他的对手！”听到叶风还不放弃，孟关惊喝道。

叶风运转奇妙的灵气轨道，每一次循环，气势变陡然攀升，蛮龙诀将要第二次使出。就如南都所说，他还不够成熟，第二次使用蛮龙诀可能会伤及自身，但此时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了。不打败，拖延住孟钟山，谁也不能活下去！

截然不同的气势弥漫开来，叶风如同魔神一般巍然不动，但却足以震慑所有人。右拳灿烂夺目的金光有些耀眼，龙吟声咆哮怒吼。

“这家伙……未免太强了吧？”舞影一阵愕然，想起曾经打过他的主意，此时反倒有些心悸，这小子绝不是好欺负的主啊。

黎音美目泛着异彩，此时此刻，叶风便如她心中的神，什么事情也难不倒他。

而孟钟山也没闲着，叶风的气势让他不能忽视，血红月华自手中洒出，浩瀚无边的灵气扩散，空气突然都变得浓稠，颇感压抑。

又是月引万潮，刚才南都就是不慎在这招之下吃了个小亏，但南都实力凡，即便有伤在身，也不是叶风这种级别可以相提并论的。叶风完全是靠灵术精妙和绝强的气势才勉强的孟钟山分庭抗衡。

一瞬间，所有人屏气凝神，四周像是死般寂静，仿佛一个呼吸都会触动惊天爆炸。一块细石从洞顶掉落而下，出咔的一声清响。

导火线陡然被点燃，叶风和孟钟山同时动了。天摇地动的一击打出去了！孟钟山璀璨月华如一轮妖异血月，绽放无尽光芒，那气息仿佛能毁灭一切。

叶风好像一条巨龙，腾跃而上，用庞大的身躯硬撼血月。巨龙的吟啸，爆出无所畏惧的气势，势如破竹地直冲而上！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差距，本身已经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全凭灵术之精妙却也是远远不够，还有叶风视死如归的气势，竟在一刹那间抵挡住了孟钟山的至强一击。

叶风搜肠刮肚，调动身体之内一切可以使用的一切灵气，凝气旋中出现力竭之感。但叶风没有停下来，这一击挡不下来，可不像南都那般可以跌倒带过，很可能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浑身的肌肉都酸痛无力，仅凭一股精神毅力勉力支撑，此时一分半钟早已经过了。显然南都还是错估了时间。

但就在叶风以为自己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南都终于缓缓张开双眼，道：“成功了！”

叶风和孟钟山的对轰达到了气势的顶点，明显叶风处于劣势，血色月华步步逼近，端是触目惊心。但在这危急时刻，南都终于完成了血阵的咒文书写。

咒文一成，强大的吸引力从中心弥漫而出，迅扩散到整个山洞。但这次却只是针对浑身邪气的孟钟山。在吸力的作用下，孟钟山浑身的毛孔有点点红雾冒出，被那血阵吸收而去。

竟是刚才复活的过程反过来施展，红雾越冒越快，聚集在血阵之上，慢慢地逆向旋转。随着红雾被吸收，孟钟山气息迅降低，痛苦地嗷叫着，即便刚才挨了叶风一掌都不曾如此辛苦。

血阵转的越快，那血雾便吸的越快，叶风顿感压力大减。红色月华暗淡退却，叶风乘机一鼓作气知推而上。

当最后一丝红雾离开孟钟山的身体，月华随着崩溃。龙吟声猛然大作，叶风气势如虹，蛮龙拳直挥而下，生生轰在孟钟山的胸口。

孟钟山急飞而出，狠狠地撞在石壁上，接着便倒在了地上。

只是这一拳，叶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似乎很难动弹了。黎音连忙跑过去把他接住。

“这小子实在太惊人了。”舞影喃喃自语道，“真的让他扛住了。”

“原来是天数上人的弟子，那有这般能力倒也不奇怪。哼哼，恐怕下一次的皇廷天征再也不是四门三宗的内部表演秀了。”孟关颇有些感概。

“呜！”一声**声传来，孟钟山艰难地爬了起来。众人一惊，难道这样还没收拾他。只有南都一人淡然无语，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

孟钟山坐立起来，轻揉着胸口，一口腥甜的鲜血吐了出来。众人如临大敌，紧紧地盯着他。孟钟山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对叶风道：“小兄弟，这一拳好厉害啊！”眨了眨眼睛，眼神空明清亮，丝毫没有邪异之感。

“你……”叶风也是感到他浑身正气凛然，并非刚才那般血腥。

“现在他已经恢复正常了……”南都缓缓道，“不过，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血气出体，孟钟山虽然短暂地恢复了神智，但他的身体却再难支持下去，或者说，这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也差不多。

“叔叔，对不起，钟山给白月宗丢脸了。”孟钟山向孟关歉声道。孟关老泪纵横，走过去紧紧地握住孟钟山的手。

孟钟山和老人走向叶风，道：“小兄弟，你很厉害。若是有机会和两年后的你交手，必当是一见快事！”

叶风笑了笑，道：“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机会。”孟钟山哈哈大笑，拍了拍叶风的肩膀，又神情复杂地看向南都，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一句：“我早说过，你不是狡诈之妖，倒是没有说错。”

“但我杀了不少人，却是实情。”见到昔日的敌人，南都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孟钟山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我孟钟山一生浪荡不羁，率性而为，能有一人如此待我，死亦何惧？”此时他的心情是何其矛盾，既责怪南都凶残，有感概他如此重义，思索良久，道：“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一心想在临死之前斩杀大妖，以报师门之恩。岂知无巧不成书，反而害死更多的人……”

“叔叔，这番回去，请代我向师尊陪个不是，若有来世，钟山希望能在成为白月宗弟子！”

“好孩子，宗主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一直是他认可的弟子。”孟关泣不成声，心中孟钟山必将命丧于此，心中实在难受。

“如此，足矣！”孟钟山笑道，转头看着南都，“南都，你的软刚鞭呢？”

南都道：“前些年被个不识相毁了去。”孟钟山一愣，旋即在腰间拿出一柄匕，抛给叶风，道：“小兄弟，这把匕伴我斩妖除魔多年，颇有灵性，便给你留个纪念吧。”

匕长约七寸，银光闪烁，颇为趁手，而且不知是什么材质，竟坚硬胜铁，又轻盈如无物。叶风见它上书“化风”二字，倒和自己相当般配。心中甚是喜爱，便道了声谢，收入怀中。他一直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却不可得，如今在此处得赠，叶风心中也是颇为欣喜。

孟钟山露出淡淡笑意，对南都道：“十年前你在兵器上逊我一筹，今日可敢与我比试一下拳脚？”

南都仰天大笑，道：“有何不敢？简直求之不得！”

孟钟山道：“叔叔，我身为白月宗门下，一生只为行侠仗义，请让我与这蝠妖一战，以报师门！”

孟关终于明白了，孟钟山自知南都对自己一片赤诚之心，若是与之化敌为友，却是害了白月宗的名声。但是将他斩杀，却又非孟钟山所愿。最后，他竟然打算以身殉道，与南都一同战死，既还了南都的情意，又不辱没了白月宗大名。

孟关身子微微颤抖，心知孟钟山去意已决。而且实际上就算不如此，孟钟山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但孟关却又不忍答应，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知怎么办。

孟钟山也知道叔叔舍不得自己，转而对黎音道：“黎音师妹，此处洞穴承受多次冲击，过不了多久便要崩塌。你们快和叔叔走吧！”

话音刚落，洞顶便有一块大石落下，在地上砸了个大坑，接着细石如急雨般纷纷掉下里，若是再不离开，等一下洞口崩塌，所有人想要再走就难如登天了。

叶风深深地看了孟钟山一眼，从他清澈的眸子中，叶风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一时间心中有些感触。洞穴的摇晃越来愈激烈，叶风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快走吧。”叶风急忙地说了一句，到旁边抱起黎居，催促着黎音和孟关往外面走去。临行之时，看了一眼旁边的舞影，却见她神色黯然地看着南都。

“舞影！”叶风高喊了一声，但是她却没有回应，眼神中满是哀伤。那模样，让人难以将她和那个胆大妄为的女子联系在一起。也许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心理怀着心爱男子的少女。

“又是一个重情的人……”叶风叹了口气，对舞影有些感伤，旋即拉着孟关等人飞快地往外面跑去。短短一个晚上，却让叶风觉得好像经历了一段沧桑的岁月。

“再见了，孟师兄！再见了，南都！”叶风在心里叫道，可以认识这样两个奇男子，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也许，师父让他下山历练，就是想要他见识这一些人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竟并不伤感，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轰隆！”大石块迅地掉落，后面的两个人传来拳脚相撞的摩擦声，轰隆作响，可知两人的战斗相当激烈。但叶风跑得越来越快，声音也就越来越小。隐隐间，他最后听到了一阵豪爽的笑声。在这一瞬间，死亡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眼前逐渐有光亮传来，似乎接近洞口了。他们在山洞中奋战了一个晚上，不知不觉外边已经天亮了。当叶风再次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时，温暖的阳光洒遍他的全身，仿佛在迎接一个新的开始。然后叶风就倒下了，他太累，很累……

叶风睡了很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又蒙蒙亮，却不知过了几天。身上的伤倒是好得七七八八，因为这个浸过天羽凤池的身体还是很强悍的。只是灵气的恢复还有些跟不上，这一次的消耗真的是太大了。

叶风扫视了一眼，黎音，孟关还有黎居都在旁边，但他们都还在熟睡中。他们在一个山洞里，大概是晕倒之后孟关他们找的吧。孟钟山呢？南都呢？还有舞影呢？他们都逃了出来了吗？

“孟师兄一心为正义苍生，却被所谓的名门正派的条条框框所束缚，最后以身殉道，到底是谁的悲哀？难怪师父从来不以正道自居，背负着那些东西，太累了。其实，只要不心生恶念，不行歹毒之事，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所谓呢？”

又转念想：“南都为了义气二字，甘背天下骂名，却是可贵。但是他枉害了数条人命，他又对了吗？在这个世上，也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正义与邪恶，也不过是一念之偏罢了。”叶风心中感触良多，在山中的话，或者这一辈子也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舞影呢？看得出她对南都一番情意，到最后她选择和南都一起死去吗？”这么一个奇女子，让叶风心中颇有些感概。

叶风思考了很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样就好了……”

这么想着，叶风便长长地吁了口气，现颇有些内急。便急忙跑到洞外早丛边，将困扰已久的问题解决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舞影的时候，时候就是在方便，“那时这么一抬头，就看到舞影站在树上盯着我……咦？”叶风揉了揉眼，似乎树上真的有一个人影在盯着自己。

“小弟弟，你实在是太大意了。”一个妩媚的笑声如风铃般悦耳动听，若有若无地从远处传来，“这么便宜姐姐啊？姐姐可消受不起哦。”

“靠！”叶风惊叫一声，急忙把“工具”收起来，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树上早已没了人影。“是幻觉吗？”叶风疑问道，远处一股微风轻轻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叶风愣了一下，突然展颜一笑，然后大步走了回去洞中睡觉。

这一晚，他做了个梦，梦中有两人在山顶大战，一个豪爽的男子手拿匕，大笑着冲向一个蝙蝠妖怪。两人出手惊人，声势浩大。但是，虽然对决步步惊人，但两人却是那般开心，笑声山顶回荡，飘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