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为难人么

入耳的丝竹之音并未直接含带法术，听起来又有些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弄得在列的天人和半仙，皆不解其意。

但经顺的妙手，将其记录成简谱，再从音乐符号中窥探蛛丝马迹，几经周折后，总算发现了一些可以表情达意的讯息。实属不易。

先时的四叶玫瑰说，已属闻所未闻，其后的摩尔斯密码转换和破译，更是让人如临天书。不仅换算过程十分繁复，看得围观者头晕眼花，便只那一地各式各样的数字、字母和符号，叫人一眼望去，也是本能咋舌。

然，这些东西对于此间人士而言，到底过于出离常识了些。

众人虽惊诧于顺的才思敏捷，喜于有人可以破解难题，亦见着了他的埋头认真和辛苦，却不敢尽信其结果。尤其听他末了的口气似乎不大乐观，更是不免多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卜邑道：“是好是坏，你且说来听听，我等自有判断。”

“最后这一段？”顺问。

卜邑朝地上虚画了一圈：“这些，还有这些，都且解释解释。”

顺看看圈中，大半都是自己的推导过程，暗忖，看大家瞠目结舌的模样，估计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且耗时，不如还是将那最后破译的部分内容，挑了关键词略述一二吧。

遂道：“我的解译并不算完整，但，凡是能够整理出结果的地方，大致意思应该还是八九不离十的。比如这里，呶，将这一组音律节奏换成摩尔斯密码后……”

应该是dash dot dash dash和dot dash dot dot（——和……），分别代表字母Y和L。按照破译规律，这两个字母又有固定的短语对应，YL，是young lady的缩写。

而将音符si和mi换成数字7和3则可转成密码……和。组合起来，73，所代表的摩尔斯语言则为best regards，意即，最好的祝福。

两个升key并联的do，换成数字88以后，再对应摩尔斯密码破译，意为love and kisses——爱与吻。

“所以我觉得，这段音乐大概出自某位年轻女子的心声，是她在向自己心爱的人做最后的祝福和告别。毕竟， Love and kisses多用于分离情境，也多指异性之间……”

卜邑闻言，本能和瑶姬对望了一下。

年轻女子？

不是天王？

他们猜错了？

那这设障之人，又系何样来历？

落尘和红泥等人，却无心追究什么女子不女子，吻别不吻别的，只关心顺之前的语塞之处。

“唉，你说这么些，我们也听不懂，等于白费口舌。本大仙只想知道，你方才说是最后一段有什么地方在一直频繁重复，那，具体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又有何不妥？”

顺抿了抿唇，而后回应道：“最后这一段，S2（SK）出现了两次，一般适用于电码对话完毕后的结束语，倒也没什么。但是后头却一直在重复升key的re，两位一组换成数字99，再用摩尔斯密码破译，代表的却是go away，这是要求对方迅速离开的意思，并且，算是一种态度强硬、不太友善的表达方式……”

落尘闻言蹙眉。

闹了半天，这是又被驱逐撵人了么？

一路过来，勒令止步的话，真是听都听烂了。

本觉得老调重弹，不理也罢，但是念头一转，又问顺：“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东西潜藏？”

顺摇头摊手：“能解的都解了，大体意思就两层，一半类同四叶玫瑰数，着眼于抒情，剩下的，就是旨在劝离。至于实在瞧不出名堂的……只能请恕在下力有不逮，爱莫能助了。”

落尘又道：“那你能不能效仿对方的样子，也用这摩什么……”

“摩尔斯密码。”

“嗯，摩尔斯密码。你能不能也敲一段密码，试着同那头对话看看？”

众人一怔。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

若是这虎皮小子的话当真可信，何不以彼之道还诸彼身呢？便是不能直接破了这障碍，能够同那头磋商一二，没准儿也是个机会。

顺闻言，有些犯难：“电码对话，需要发报机的……”此刻让他上哪儿找那玩意儿去？

“发报机？”落尘不解，“我们听见的动静，不是来自于寻常丝竹么？”这发报机又是个什么乐器？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顺挠了挠头皮，该怎么同他解释？

落尘看看他的神色，道：“你有何烦难，尽管直说。我们虽不懂你那一套，但是这么些人在此，搭把手，帮个忙，应该还是可以的。”

顺道：“我其实并不善工乐……”

密码是他从对方的音律中解析出来的，但若要他效仿行事，他很为难啊！听音记录还成，让他演奏，甚至还要谱曲，那可实在办不到。

闻言，红泥忍不住在旁翻了个白眼：“本大仙听你方才叽叽咕咕地念那些什么密码，不就是滴答滴的长短动静么？你只管抓住重点，抱个破罐子也能敲出一段来，要什么费事的累赘！”

顺解释道：“用发报机进行电码对话，那是本该的常态。对方若是果然通晓此道，听见我这里送出去的电码信号，自然不会错认。但，我若简省行事，万一被那丝竹之声混淆和淹没了，焉知会不会触发别的机关，闹出其他事来？”

不得发报机，那也最好另起乐声，方才能够明显区别。

“呃，你有理，兹当本大仙什么也没说的。”红泥讪讪闭了嘴。

落尘问：“那你可能倒转行事，将我要说的话换成你那个什么密码？”

“要看你说什么了。简单的应该可以，太复杂的，恐怕也不行。”

“再将密码换成音律呢？”

顺顿感头大。

敢情他方才的话都白说了？

“语言文字同密码之间怎么转换，勉强可行一二。但是，我是真的不会谱曲啊！不懂定调、不会排布节奏，就算将你的话转换成了密码，又怎么保证折算成准确的音符？”

方才听音记录，是照着C大调来的。待会儿自己画个1，焉知送出去的会不会变成D大调的do？那还能是一个意思么？

这二四拍和三四拍也有区别，鬼知道他转译一个词组后，那些dash和dot，能不能挤在一个小节里？

这不是逼着他乱弹琴么！

落尘大致明白了他的难易何在，回一句：“劳你稍待。”随即一转头，找上了玉虚。

深知宫商角徵羽同那地上的鬼画符不是一回事，请了玉虚过来后，先让顺将记录的简谱择出一段，然后哼唱给玉虚听，再由玉虚去合那丝竹之音。

试了几回后，眼见两下里似乎能够彼此领会了，落尘遂又问顺：“有道长助你定音、掌控旋律、负责演奏，你可能倒推一试？”

顺见他不死心，只得无奈应承道：“那便试试吧。”

又问，“那你大概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