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牧童遥指三里屯

记得后世有个问答挺有意思，如果在二十年前你有一台联网得电脑该如何赚钱？

然后大多数答案只有四个字，域名空间。

常昊想了好一会，还是打开了上网图标，直接在网址框输入注册域名四个汉字，搜索，然后就出现了中国万网，然后按着提示步骤开始注册，想了一会，直接输入，你没看错就是百度，众里寻他千百度，不知道李彦宏看到这个域名被人注册过，会是怎样的表情。恶趣味的YY过后，接着就是挂靠虚拟服务器，直到点击开通的时候，页面上出现了一个需要付款的页面，包年23 元，还真是便宜的可以。要，这个当然要，一年才23 块钱，不要太便宜了，常昊兴奋的手都在颤抖着才把那个收款账户小心翼翼的记在一张小纸条上，贴着胸口藏好，这才关掉电脑，看了下时间才25 分钟，接着又随便点开几个图标，不是扑克就是地雷，实在是没啥意思，干脆关机走人。

太阳很大，炙烤着柏油马路，常昊下意识的摸手机，才发现那玩意早就跟自己说白白了，倒是摸到一把毛票，想到奶奶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还被老爹来了一巴掌，这心里就更不是个味了。怎么办？常昊问自己，反正他是不想再去老爹那里，反正人家都有钱打麻将了，自己还有必要去吗？

犹豫不决间，脚步自然就慢了些，想起家里那一堆破事，更是心烦。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头，猛地也许是踢的狠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奶奶缝的胶底布鞋露了一个窟窿，大拇哥透过袜子，还在那洋洋得意的嘲笑着常昊——你个穷比。

也是回来的匆忙，都大半天了，才想起自己初中三年从头到尾，概括起来就一个字，穷。偏偏还觉得自己学习好，有种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正是又酸又穷。

往事不堪回首，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打着补丁得夹克外套，露着脚脖子的裤子，样子要多丑有多丑，抬起胳膊一闻，差点没把自己熏死，那是一股子发霉了的馊味，细想想，还真是一个礼拜没有洗澡了，衣服也快四五天没有换过了……

赚钱，老子现在就要赚钱，老子再也不想过被人耻笑加鄙视的穷人了，对，还要趁早多买房子，买地，九八年得时候还真是处处都是商机，麻麻的，哪个敢挡老子赚钱，老子就跟他拼命。常昊咬牙切齿的下定决心，这才迈开步子径直往爷爷家去了。

回去以后就是洗澡，洗衣服，这个不必细说，可是，光顾着忙活，就把奶奶给的那100块钱也给忘记了。晚上是和弟弟睡在偏房的，也许是累了，躺下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凌晨，二中的大钟再次被敲响。已然是5点半了，慌慌张张套上衣服，急匆匆就往学校赶去。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来自小城各个地方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结伴前行，也是有说有笑的，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

“早！”常昊扭头一看是小时候的玩伴娇娇，直到开学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全名叫李雪娇。记得，小时候她的娃娃脸特别可爱，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这是常昊印象最深的。

“早！”常昊简单回答，便没有更多言语，两个人就这么并排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一起往学校赶去。

后面，不知道是哪个疯跑着从我他俩中间冲了过去。这一冲，差点把娇娇给带倒了。常昊下意识的就去拉了一下，结果悲催的没有拉到胳膊，只拽住一块衣角，只听刺啦一声，整个衣服袖子给扯了下来。

常昊傻眼了，嘴里一直说我不是故意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倒是娇娇，落落大方的直接吧外套脱了下来，只留着一件粉色的紧身T恤，硬是让某人忍不住的咽了好多口水。

“好挺！！！”心里嘀咕着，更是不敢再往旁边瞅上一眼，两个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一直到了学校，她在11 班，而常昊在13班，不说门对门，也差不多。

——

早操，以班级为单位，绕着周长400米的操场一共五圈。这种时候，就是大多数男生最开心的时候，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白天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同学，每一个都不会逃过这群牲口的法眼。

“看看，那个得劲，穿粉色T恤的！”旁边的耗子虽然个子小点，身材干吧了点，这丫的賊心思还真不少。常昊扭头瞟了一眼，不是娇娇还有谁，整个11班方阵，也就她一个穿T恤的，别人则是被宽大的校服捂的严严实实的。

“还行！”常昊一边咽口水，一边装深沉。眼看着11班方阵擦肩而过，也就没在搭理旁边这个荷尔蒙发育异常的家伙，一直在本班方阵中寻找着自己的同桌，她，今天好像没来。

一直到跑操结束，回到班级，她还是没有出现。这让本来兴致勃勃的常昊瞬间就没了精神。听着前排的耗子再那里大声的念叨，“清明时节雨纷纷，”常昊直接就接了下句，“孤家寡人欲断魂，借问美女何处有，牧童遥指三里屯。”

耗子气急，再次大声喊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而常昊就答，孤家寡人欲断魂，”然后旁边的赵帅就接上句，“借问美女何处有，”没想到一下子有两个人同时接道，“牧童遥指三里屯。”

哈哈哈，常昊回头看见身边得三位损友，一副你懂我的样子，四个人奇奇大声念叨，“清明时节雨纷纷，孤家寡人欲断魂，借问美女何处有，牧童遥指三里屯。”

他们算是有的玩了，常昊这边也算清净下来，打开日记本，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多少无奈，多少幼稚，多少可笑。初中生活，还真是活在梦中一样的年纪。

然而他一点也不想保留，就那么一页一页，认认真真的撕下来，然后一张一张撕成满桌子上的碎屑。

告别了，过去，梦该醒了——

把碎屑扔进垃圾桶，然后再次打开日记本，一笔一划得写下两个字，丫头。

“笨啊你，人家肚子疼是那个来了！傻瓜，别看了，赶紧别看了，丑死了！看我新学的舞蹈，有三只熊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

记忆真不是个东西，越想忘掉，偏偏就忘不掉，喜欢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觉，喜欢她甜腻腻的叫自己老公，喜欢她从后面突然抱住自己，喜欢她……

重要的是我会爱你的

因为我害怕寂寞

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我变得恍惚了

感觉这就该是我最终的幸福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