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敢拦我

风雪渐渐停歇，天际泛起微光。

陆玄和萧冷玉并肩走在通往大乾京城的官道上。

两人的靴子踩着厚厚的积雪。

远处的地平线上，大乾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依稀可见。青黑色的墙砖历经岁月沧桑，沉默地盘踞在平原尽头。

陆玄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算算日子，咱们离开这里也有一段时日了。”

陆玄咧嘴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也不知道皇宫里那位陛下，有没有想念我这个惹祸精。”

萧冷玉抬眼望向远处的城楼，好看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不太对劲。”

平素里，哪怕是严冬酷寒，大乾京城的十二座主城门也绝不会如此冷清。

商贾的车队、赶集的农户、巡城司的快马，总该在官道上络绎不绝。

但今天，通往朱雀大门的长街上空无一人。

本该向天下敞开的厚重城门，严严实实地紧闭着。

高达十丈的城墙上方，隐约可见黑压压的甲士。

长枪如林，箭头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城墙的垛口处，一架架守城专用的破罡重弩已经绞紧了弓弦，斜斜指向下方的官道。

肃杀的气息，将整座京城包裹得密不透风。

陆玄看着这般阵仗，嘴角反而勾了起来。

这一趟极寒冰原之行，他从那个随时要靠装疯卖傻才能保命的世子，一路破境到了元丹境巅峰。距离通神境也不过只差一层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

如今的他，早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萧冷玉跟在他身侧，手指十分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两人一直走到距离城门不足百步的护城河桥头。

“上面喘气的人，把门打开。”

陆玄仰起头，声音顺着真气扩散出去，回荡在空旷的城墙上下。

“本世子回来了，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打算在城墙上摆一桌酒席给我接风洗尘吗？”

城头上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响彻城楼。一名穿着从三品禁军统领铠甲的中年汉子，双手按着佩刀，大步走到垛口前。

这人陆玄认得，禁军副统领高明，当今皇帝身边最忠心耿耿的几条走狗之一。

高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两人，视线在萧冷玉身上停留了片刻，眼角跳动了两下。但他很快收敛了那份忌惮，换上了一副倨傲的面孔。

“世子殿下，莫怪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高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只是陛下有旨，京城近日不太平，有贼人作乱。为了保全龙脉安稳，九门封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

出。”

“哦？”陆玄挑了挑眉毛，明知故问，“任何人？连我这镇北王府的世子也不行？还是说，你们这帮禁军连几个贼人都抓不住，非要把满城百姓关起来当王八？”

高明脸色一沉，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世子殿下，请注意您的言辞。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至于镇北王府……”

他冷笑两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北疆战事吃紧，镇北王生死不明。陛下震怒之下，已将王府上下收押候审。令姐长平郡主也被困在府中，寸步难行。”

高明盯着陆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殿下您倒是洒脱，王府快被抄了，您还在外面逍遥快活。这些事儿，您该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

他环顾左右，声音拔高了几分，显然是说给城头上所有禁军听的。

“话说回来，就算殿下进了城又能如何？没了镇北王撑腰，没了帝师大人护着，您又拿什么跟陛下掰手腕？老老实实在城外等着吧，等陛下定了罪，末将再来给殿下收尸……不对，是收人。”

城墙上传来一阵哄笑。

高明抬起右手。

身后数百架破罡重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箭头全部锁定了下方的陆玄。

“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能在朱雀大街上作威作福的纨绔大少？离了女人的裙摆，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刚刚落地，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护城河面尚未完全封冻的流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一路向着城墙根部疯狂蔓延。

萧冷玉眼眸中泛起幽蓝色的光泽。

通神境的威严，岂容一个世俗界的守将这般放肆。

她手腕翻转，极寒剑意冲天而起，正要拔剑将那不可一世的高明连同那面城墙一起削成平地。

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萧冷玉偏过头，看着身旁的陆玄。

陆玄站在她身前，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城墙上吹来的寒风。

“别急着动手。”陆玄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对付这种看门狗，不用脏了萧帝师的剑。”

萧冷玉眉头紧锁：“他在寻死。”

“他哪句话说错了？我以前确实天天靠你罩着，这不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实吗？”陆玄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甚至伸手把萧冷玉被风吹乱的鬓发拨到耳后，“不过嘛……”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城墙上的高明。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以前装孙子是为了活命，所以你们怎么骂我都可以听着。但是既然你们现在连装孙子的机会都不给我留了，那我还客气什么？”

陆玄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声音传遍了整座城门。

“现在

老子天下无敌，这京城的规矩，得按我的来。”

话音落下。

陆玄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高明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陆玄不再压抑体内的修为。

那属于元丹境巅峰、经过极寒本源和紫霄神雷双重淬炼的恐怖气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柱，直冲天际！

头顶的云层被冲散，露出大片大片的天光。

刚才还满脸嚣张的高明，只觉得一座山岳重重压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高明身上的精钢铠甲在巨大的压力下变形，发出凄厉的金属扭曲声。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城墙的青砖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仅是他，城墙上那数百名弓弩手，齐刷刷地被压趴在地。手中绞紧的重弩纷纷崩断弓弦，粗壮的箭矢散落一地。

“你……怎么会……”

高明艰难地抬起头，七窍渗血，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一直被视作笑柄的纨绔世子。

这种威压，这种气血的厚重感，哪怕是宫里供奉阁的老神仙，也不过如此！

他分明只是个靠着镇北王府余荫混吃等死的废物，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修为！

陆玄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着趴在城头吐血的高明。

“刚才说我不算什么东西？风太大，我没听清。你站起来，大声点，再重新说一遍。”

高明满嘴都是腥甜的血液，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皇权的敬畏。高明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淡金色的玉符。

“开阵……快开阵！”

他一把将玉符捏碎。

大乾京城的护城大阵被激活。

伴随着低沉的阵纹运转声，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顺着城墙根部升起，转眼间将整个城门包裹在内。光幕上流转着繁复的皇家阵纹，将陆玄那压迫感十足的气血隔绝在外。

压力减退，高明大口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往城楼后方逃去。

“去禀报陛下！陆玄谋反了！快去！”

有了阵法作为阻隔，高明似乎又找回了些许底气，躲在垛口后面嘶声力竭地喊叫。

陆玄看着那层亮起的淡金色防御屏障，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十分平静地将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看着阵法光幕，缓缓握紧了右拳。

紫黑色的电弧在指尖疯狂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缩头乌龟的阵法，本世子在中州的时候劈碎了不知道多少个。你们这帮井底之蛙，拿个破阵就想拦我？”

陆玄的目光穿透光幕，直指城门后方的皇城方向。

“准备好迎接大乾第一纨绔回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