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子求长生

经过三番五次的询问核验之后，林浩才算是终于确定：这小小的北国，居然还真出了一对卧龙凤雏。

五仙教教主。

钦天监监正。

前者是在十年前来到北国的，因为向当今天子展示了高深道术，且有延年益寿之法，本来天子还想着让其直接入主钦天监，但却被其拒绝了，所以最后才封其为国师，五仙教也被立为了国教。

而后者相比于前者，则来得要更早一点，乃是二十年前出现在北国，并就此成为钦天监监正的。

双方明争暗斗了三年多。

但让林浩意外的是，争斗的结果，竟然不是后来的五仙教取代了钦天监，成为当今天子最贴心的小棉袄。

而是五仙教渐渐被疏远了。

而究其原因，其实也非常的简单：相比于五仙教的延年益寿之法，钦天监监正在三年前给当今天子提供了一份全新的延寿丹方，效果显著，竟是让天子华发转青丝，一夜之间就年轻了数十岁。

有这等奇迹摆在面前，天子自然是比起国师，更信任监正。而天子的信任，才是整个北国权力的根源。

“其实国师的延年益寿之法也非同凡响。”

说到这里，李玄霸还有些感慨：“国师开创的五仙教，在其就任十年内，可谓是传遍了我北国上上下下，乃是名副其实的国教。若非十年前有国师在的话，陛下其实未必能撑到监正的新药方。”

关于这一点，林浩也顺势问了一句，这才得知：原来当今天子，迄今为止居然已经有足足九十五岁了。

“二十年前，当今陛下推翻前朝，登基为帝。”

“当时其实就已是年逾古稀。”

“不过陛下也算老当益壮。”

“再加上登基后，陛下召集天下名医，每日调理养生，所以才能勉强撑过十年。而后又等来了国师，再续了七年的寿命。三年前本是大限已至，无力回天，结果监正竟是设法让陛下重获新生。”

“所以现在民间都有传闻，说我大夏当今皇帝贵为百岁天子，是未来注定要一统四国的天命真龙。”

“不过要我说啊，可信度存疑。”

“而且比起当今天子，其实也有不少人也对太子报以同情。毕竟那位太子今年可就要过七十大寿了.....”

在李玄霸的描述，还有其他一众热情江湖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下，林浩的脑海里终于勾勒出了这些年北国的局势，然后他的心里就不有自主地生出了一个疑问：自己应该是北国皇室出身。

但是......时间对不上啊。

按照江湖人们的说法，当今天子推翻前朝，登基称帝，乃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可原身今年才十七岁。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当今天子登基的时候，自己还在别人肚子里？林浩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了。

而就在这时-----

“李大侠，铁大侠，还有两位前辈，之前那妖怪冲出来的地方就在官道附近，好像有一支车队遇袭了....”

“你说什么？”

随着一位江湖人的意外发现，众人立刻顺着蝎子怪物过来的方向追了过去，没过多久，一片狼藉便映入眼帘，赫然是飞散的残肢断臂，满地的鲜血，破碎的车厢车轮，还有折断的旗帜和标记。

“这是....龙旗！？”

李玄霸看着地上那被折断的旗帜，面色顿时大变：“青黄赤白黑，黑龙旗....这是陛下收集延寿药材的车队！”

“该死！”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让皇城司赶来的人以为是我等劫了这车队，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杀头！”

“不会吧？”

相比于惊慌的老江湖们，一些经验不是很丰富的年轻人还有些疑惑：“不是我们做得就不是我们做得。”

“何必如此？”

“你懂个屁！”

当场就有老江湖没好气地教训道：“延寿药材没了，陛下震怒之下，皇城司必须要找到一个罪魁祸首。可妖怪都被飞仙剑钟前辈挫骨扬灰了，找不到尸体，就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无能。”

“你觉得皇城司会让陛下觉得他们无能么？”

“而为了不显得无能，哪怕没有凶手，他们也有弄个凶手出来。你说还有谁比我们这些江湖人更合适？”

“无知匹夫。”

“不服王化。”

“只要把这些词随便凑一凑，然后再将事情甩在我们头上，大杀特杀一通，皇城司就能向陛下交差了。”

“可是....”年轻人还有些不服气：“公道何在？”

“我呸！”老江湖闻言更气了：“你第一天出来走江湖么？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居然还特么信公道？”

“小伙子，留个名姓把。”

“下次遇到了，老夫专找你坑！”

“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真正的江湖可不是鲜衣怒马纵情天下，而是人情世故趋利避害。至少对于眼下这帮老江湖而言，什么飞仙剑，什么天子枪，都比不过朝廷的追捕。因此轰然一声，泱泱人群瞬间就走了一大半。

最后留下来的，也只有本就出身雪京的“霸王刀”李玄霸，还有富可敌国的“钱可通神”贾万万了。

这两人一个上面有人，另一个家里有钱。

相比于那些孑然一身，没权没钱的江湖客来说，他们无疑底气要更足一点，所以也就鼓着勇气没走。

而另一边-----

“钟道友，你觉得呢？”

“道友何必明知故问？”

面对林浩的询问，只见钟神秀双手背负，语气平淡低沉：“这所谓的延寿之药，恐怕并非是我道门正统。”

运送车厢破碎，车队成员全部身亡，里面藏着的药材也是遍览无遗，而林浩和钟神秀作为新法修士，妥妥的学霸，自然不可能会认不出这些药材。然而正是因为认出来了，两人才会觉得奇怪。

“追魂花。”

“化血草。”

“丧神木。”

“每一样对凡人而言都是剧毒之物。我从未听过用此三种药材可以助人延年益寿的，这里面必然有猫腻。”

言罢，钟神秀便侧过身子，给了林浩一个眼色。

“什么猫腻？”林浩从善如流，捧哏道。

“那就要问问那位帮皇帝延年益寿的监正和国师了。”

“如何问？”

林浩话音刚落，钟神秀便振剑出鞘，霎时间只见剑光四溢，锐利剑鸣响彻八方，伴随着钟神秀的大笑：“自然是持三尺剑，亲上龙庭！且看那北国国师，钦天监正，谁能拦得住某这三尺剑锋！”

言罢，钟神秀自觉显圣完毕，就要准备出发，来一个帅气的退场，结果林浩竟是话语不停再度开口道：

“若是一去不回？”

“......？”

钟神秀闻言顿时一愣，只觉得林浩这次说出的台词，虽然超出他的预料，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气魄。

尤其是在发现李玄霸和贾万万的表情后。

他更是恍然大悟

对自己这样的修行人而言，凡人皇帝根本无所谓。但对这些江湖人来说，持剑上龙庭几乎是所有武者的梦想，称得上是江湖传奇一样的事情。如果将自己代入进去，自己的心态又应该是什么？

不应该是随意和霸气。

凡人挑战皇权，无异于逆天而行。

没错。自己真正需要展现出来的，应该是一种视死如归，一往无前，舍生而取义的大无畏气魄才对！

若是一去不回？

这一刻钟神秀只觉得福至心灵，将飞仙剑一转，剑锋遥指雪京城方向，高声道：“那便一去不回！”

话音出口，钟神秀当场就自发型知觉经络反应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境界瓶颈仿佛又有了一丝松动。

这才是真正的显圣。

林道友果然是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