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谈条件

烹饪课用的是阶梯教室，在普通教室放黑板的地方支着两口灶，旁边摆满了作料的瓶瓶罐罐，这是厨房的标准配置。甄有才点火放油热锅，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不知道是啥的作料撒进了锅里。

十秒钟以后他关了火，转身看着众人。一阵异香迅速的充斥了整个教室，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几乎都在做同一个动作——吞口水。

在饱腹的情况下，能把人的食欲勾成这样，这体验比一百个奖杯都有说服力，同学们直接用掌声来表达敬意。

甄有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目光从学生们的脸上一一扫过，他们饱含惊叹与崇拜的神情，让甄有才收获了极大的成就感，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只是看到倒数第二排的温新时，笑容僵住了。

这瘟神是特么甩不脱了吗？

温新与甄有才对视着，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好不开心。

不能看这货，看得上火，甄有才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课。

原本的设计是要跟同学们展开互动，问一下大家闻出了哪些作料，有什么体会，但看到瘟神后心情很差，他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

“勤奋决定了你们能不能入门，而天赋决定了你们最终能到达的高度，嗅觉——是每一个厨师的天赋之一。”

台下有学生拿笔认真的记着，甄有才用标准的川普接着讲到：

“厨师最好是莫吃烟，为啥子咧，因为吃烟破坏味觉和嗅觉，勒两样都属于厨师的天赋，所以你们都......”

讲着讲着一不留神又瞟到了温新，这货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旁若无人地在挖鼻屎，甄有才看到他时，他特么还故意举起了手。

讲不下去了啊。

“勒个同学，你有啥子问题？”

“老师，据我所知你就抽烟啊，而且烟瘾还挺大。”

温新的发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学生们听了他的话，齐刷刷地看着甄有才。

甄有才狠狠地瞪了温新一眼道：

“你晓不晓得课堂上要站起来跟老师说话？”

温新吊儿郎当地站起来又问了一遍，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不能忍哪，甄有才几乎是咆哮着对温新说：

“老子为哈子吃烟，因为老子跟你不一样，老子天赋多，老子想抽就抽！”

这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发脾气，甄有才没遇过这样的学生。

哪有学生第一节课就拆老师台的？

压着怒火好不容易把这节课上完，他领着温新出来气急败坏的问：

“你来做啥子啊？”

“我来上学啊，我可是正儿八经交了学费来的。”

我信你个鬼，甄有才气得秃顶都暴筋了。

“行了行了，你先莫搞事，晚上去我屋头说。”

“好啊。”

这才对嘛，这才是温新想要的节奏嘛。

之前啥装逼，攀关系的，根本不是他该走的路子。

瘟神，会耍无赖这一招就足够了啊。

.

温新拎了个袋子优哉游哉地步入小楼，那姿态像回自己家一样。

他喊了声“一条”，鱼人像太监听到主子召唤似的出现了，温新将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命令道：“点上。”

袋子里装的是蚊香，这叫有备而来。

甄有才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挠了挠顶上剩的不多的头发。

温新也不着急说话，坐下后使唤鱼人又是倒茶又是上果盘的，完全一幅主人姿态。

瘟神跟你耗上了，就问你怕不怕？

甄有才想明白了，除非跑路，否则这瘟神会一直跟自己耗下去，但他放不下现在的生活，那便只能认栽呗。

谈话的节奏基本是被温新掌握的。

没谈多久甄有才便答应了，三年内帮他回到仙界。

温新拍屁股准备走人，甄有才说你还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这下温新乐了，心想你说个三年之内，这不是缓兵之计么？都没跟你翻脸你竟然还谈条件？

那谈呗，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瘟神。

“第一，你不能过分使用金仙的力量，造成对人间的破坏。”

“没问题。”

温新答得爽快，甄有才听了却心里发虚，他不知道温新撑死了是个天仙初期的修为，不放大招根本用不出金仙的力量。

“第二，你不要再来学校了。”

“凭什么？我交了学费的凭啥不能来，学校你开的？”

“这......好吧，你来可以，但不能在学校搞事。”

“那有人逼我吃屎咋办？”

温新一本正经的看着甄有才，甄有才觉得脑袋发涨，你特么一个瘟神，你不逼别人吃屎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人无端端地逼你吃屎？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是好好说话啊，这问题我们认真探讨一下，比方说有人逼我吃屎，你说我该咋办？我该不该找你帮忙......”

甄有才听不下去了，心不在焉地点了根烟，结果点反了......

“你看我说得有道理吧，对不对，我大小是个神仙，总不能吃这种亏吧？所以说......”

温新还在自顾自的说，甄有才绝望地看着他，聊不下去了啊，却不知怎样叫停，毕竟是他提出来要谈的啊。

“来，我们接着聊你的第三个要求吧。”

甄有才叹了口气。

“我没想好，要不改天再说吧？”

温新想了想，有些意犹未尽的点头说行吧。

看着温新离去的背影，甄有才只觉得胸口郁结了一团化不开的气，我怎么救了个瘟神呢？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温新轻佻的步伐中透着骄傲，他舒坦了，感觉把前几次的场子都找回来了。

跟我瘟神谈条件，开玩笑呢吧？

走了没多远，他却没来由的感觉到有些空虚。

不对啊？我几千年都是这么玩的，很开心啊，怎么会觉得空虚呢？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转变。

其实十四年前，当仙魂中多了温新之后，就开始有了全新的思维，这其中既有几千年的祸害记忆，又有着一个小孩子对世界的好奇，只是温新的部分一直被压住罢了。

在仙魂力量耗尽后，这个小孩子的部分就逐渐占得越来越多了，所以他才会想着跟甄有才攀关系，这少年是渴望交朋友的啊。

属于温新的部分，希望以一个新的方式来面对世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