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要走了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莫空早早的出门去武院。

他身后还跟着小尾巴，莫云儿。

路上，两人路过早点摊，便坐了下来。

他们叫来老板点了些吃食。

老板长的颇为俊秀，只是满脸胡茬加上一副死人脸，搁谁欠他好几百万似得，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让莫空有些不爽，感觉自己被人无视了。

“做生意的人，大清早哭丧个脸，赔死你个王八蛋。”

莫空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那老板却如同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忙活。

而这时莫云儿则愣愣的看向早点摊老板。

莫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老板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身体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随后，他闭上左眼，那女人便是消失不见。睁开左眼闭上右眼，那女人便清晰可见。

莫空随后询问道：“怎么办，收了她？”

莫云儿摇了摇头，道：“她会来找我们的。”

果然，那个女人看向两人，露出一丝笑容。

那女人，一身粗布麻衣，发髻盘起，让人一看就觉得贤惠。

“妾身叶容娘，拜见两位大人。”

“你有什么心事未了吗？”莫云儿跪坐在长凳上问道。

叶容娘露出一丝无奈之色，随后点了点头。

早点摊老板名叫刘心远，是个三代单传的独子。

他与叶容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两家大人又有意撮合，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拜了天地，结成夫妇。

刘心远从小就对她很好，婚后更是一点重活累活都不舍得让她干。

但叶容娘却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尽心伺候公婆，打理家务，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的很舒心。

刘心远是三代单传的独子，婚后大业必自然就是造小人。

一切也都很顺利，婚后不到两年，叶容娘便怀孕了。

但老天似乎嫉妒他们这份幸福。

去年，叶容娘难产而死，胎儿也没能保住。

叶容娘过世后，刘心远心如死灰，若不是家有老父母，他怕是也已随她而去了。

刘心远每日身心疲惫，日渐憔悴。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看着就宛如中年人一般。

叶容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日日围绕在其身旁却无能为力。

而叶容娘的心愿便是让刘心远续弦再娶好好生活。

“我们不是媒婆啊！而且，你丈夫不愿意，我们也无法强迫。你这心愿我们怕是无能为力。”

叶容娘跪倒在两人面前。

“妾身已为相公寻得良配，请两位大人相助。”

莫空与莫云儿对视一眼。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叶容娘随后便带着两人走进早点摊不远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只够一人行走，若有人迎面走来还需侧着身子才能走过。

没多久叶容娘在在一处小门前停下。

“两位大人，这就是于秀秀家。”

于秀秀爹娘过世的早，靠着帮人缝补衣物为生。

因为手艺不错所以许多人都会把破旧衣物拿给她缝补清洗。

于秀秀爹娘过世的早，没人为她打点婚事，她自己也很少出门，所以二十多了还没成婚。

二十多岁没成婚对莫空来说很正常，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却已经是老姑娘了。

于秀秀第一次见到在巷口买早点的刘心远时，便已芳心暗许。

那时的刘心远，爱笑，阳光，为人热情，每次去吃早点时，她都会坐下来偷偷的看他一会。

安静内敛的少女总会被阳光热情的少年吸引。

后来，不知道为何，那个爱笑的少年脸上挂满冰霜。双眼的光消失了，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少年越来越安静，这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差。

她依然每天都去吃早点，只是吃的比往常慢了许多。

曾经两人还有简单的交流，而现在却相对无言。

她不知如何表达，也不知该如何询问是什么改变了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陪他一会。

这一切叶容娘都看在眼中。

当她将这一切告诉两人时，莫空问了一句：“你会不甘吗？”

叶容娘闻言浑身一颤，随即摇了摇头，笑道：“世间万般疾苦，妾身未尝其一，此生无怨无悔，更无不甘，只是不想死后还将痛苦留给夫君。”

莫空深深看了叶容娘一眼。

两人对视少倾，随即展颜一笑。

莫空敲响于秀秀家门。

开门的是一个白净清秀的少女。

她一看莫空衣着打扮过便知是大户人家个公子。

她将房门掩上一半，只露出一条人头大小的缝隙。

“公子有何贵干？若是缝洗衣物遣下人送来便是。”

“我不会来缝洗衣物的....”

莫空话音未落，大门便“嘭”的一声关上。

“小女活计甚多，公子既不是来缝洗衣物，那赎小女无空招待。”

莫空一脸尴尬的看向叶容娘与莫云儿。

“我很吓人吗？”

“秀秀姑娘，容貌清丽，怕是曾被纨绔子弟骚扰过，所以才会对大人如此戒备吧。”

听了叶容娘的话，莫空这才缓解了一分尴尬。

随即他再次敲响大门。

可无论他怎么敲，于秀秀都不开门也不说话。

最后莫空大喝道：“姑娘，在下并无恶意，此次是为刘心远而来。”

“吱呀”的一声，大门缓缓裂开一道大腿粗的缝隙来。

见她开门，莫空退开几步。

双指一点一道金色的寿元射入叶云娘体内。

而莫云儿则从背后拿出巨剑。

巨剑上的黑色纹理退去，变得通体金光熠熠，她拿着巨剑照向叶容娘。

巨剑剑身上映出叶容娘身影。

叶容娘也出现在于秀秀面前。

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多出一个人来，着实让于秀秀吃了一惊。

“你有十二个时辰！”

莫云儿对叶容娘说道。

“有需要来降龙侯府找我。”

叶容娘对莫空与莫云儿作揖一拜。

“多谢二位大人！”

“不用多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莫空便带着莫云儿离开了此地。

两人去了武院，妖兽林。

莫云盘坐于林中，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这样枯燥的修炼让莫云儿难以接受。

她只呆了一小会便离开莫空去了技术学院，寻找猥琐老头张忠。

在莫云儿离开后，莫空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感受着林中万物，妖兽潜行，虫鸟低鸣，风吹花草，树叶拂动，落叶起舞。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自由，整个人仿佛遨游在天地之间。

听蝉，其实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三绝技中最简单的。

但他从未没有静下心来聆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现在他才明白，前世的他只是用力活着，而不是用心活着。

叶容娘虽然平凡，但她用心活着，用心爱过。

所以，她才可以不留遗憾地去回看，用一个戛然而止的微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