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自由都市 第六十二章 邪降 (芙蕾雅篇）

在天主教那悠久而庄严的礼仪年中，有一个日子被温柔地镌刻于信徒的心田——那便是复活节后第五十日，被尊称为“圣灵降临节”，亦有人亲切地唤它为“五旬节”。

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教堂。

年过七旬的伊普教皇在内侍的搀扶下莅临大殿主持弥撒，缅怀已故的枢机和主教们。数以万计的教众汇聚于此，聆听教皇的讲道。按照以往的章程，这场宗教仪式要持续两个小时左右。然而，今日情形却有所不同，教皇大人似乎身体微恙，讲道没多久便匆匆退场，由枢机团团长雷斯顿代理主持，让在场的教众不免感觉疑惑与忧虑。

“教皇大人，如此重要的日子您为何要装病？（英语）”教皇内侍米凯尔不解道，没人比他更清楚教皇的身体状况。

“没有迎来圣灵，倒是迎来了恶魔。（英语）”伊普教皇开口说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英语）”米凯尔大为不解。

伊普教皇从袖中抽出一封密封严实的信件，目光凝重地递给了米凯尔，低语道：“你务必尽快将此信亲手交予穆哈里枢机主教，我要回一趟教皇宫。（英语）”

米凯尔双手恭敬地接过信封，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波澜，他略一沉吟，便脱口而出道：“莫非，是那个杀害傻帽圣女的吸血鬼来了？（英语）”

“荒谬！”伊普教皇的声音如同雷鸣般炸响，他的面容严厉，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你身为怎能对逝者出言不逊，你是想玷污自己的灵魂吗！（英语）”

米凯尔立马单膝跪地，面露诚恳地认错道：“是在下一时失言，恳请圣父大人赐予宽恕。（英语）”

伊普教皇神色略缓，发问道：“你是因为圣女蕾娜对神学仅有浅薄认知，且对我教教义一知半解，才如此轻视她？（英语）”

米凯尔沉默不语，而他脸颊上悄然泛起的红晕已然泄露了他的心事。

“米凯尔你认为自己为何被选为教皇内侍？（英语）”伊普教皇再次发问道。

“禀圣父，或许是因为在下自幼勤勉，对教会法规与圣经篇章都能能做到烂熟于心的缘故吧。（英语）”米凯尔微微欠身，颇为自豪地说道。

“记性好是上帝赐予你的恩典，蕾娜拥有圣光术的权能也是上帝赐予她的恩典。在至高无上的圣主面前，任何人都有平等的救赎机会和价值，不论其社会地位、财富或才能如何，哪怕你我之间也是一样。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你要铭记在心。你可以出发了，别误了我的大事。（英语）”伊普教皇叮嘱道。

米凯尔连连颔首，他在原地划了个十字后，便步履匆匆地走了。

目送米凯尔离去后，伊普教皇脸上的从容之色荡然无存，他深吸了一口气，巍巍颤颤地走向了出口。此时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恶意如暗流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即便是他这般意志如铁、心性坚韧之人，也不由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

圣伯多禄大教堂与教皇宫离得很近，即便步行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伊普教皇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墙上的异物所吸引————他命人挂在墙壁上的那柄象征着无上信仰与力量的真十字架，竟不知何时被人倒置了过来，这无疑是对神的亵渎。

如此荒唐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栖居的寝宫，饶是以教皇的心性也不由被气得浑身发抖。

“看来你很气啊，教皇阁下。（英语）”芙蕾雅悄然出现在了伊普教皇的身侧。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它应该无法被挪动才对。（英语）”伊普教皇沉声问道。

“你是指倒转十字架吗？我可没有倒转。（英语）”芙蕾雅轻轻一笑，随即迈步向前，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十字架。那看似“倒置”的十字架竟诡异地扭曲变形，变回了原来的正十字架。

“你能让物质变形？看来你又掌握了新的能力。（英语）”伊普教皇惊愕道。

芙蕾雅听罢，不禁桀桀怪笑起来，随着她的笑声越发尖锐刺耳，伊普教皇的身体逐渐僵硬，很快便冻成了一具冰雕。

“看来那场谋杀就是你指使的，你该死！（英语）”芙蕾雅笑声骤停，眼神凶恶地冲着化作冰雕的伊普教皇指责道。

“。。。。。。”然而，话音未落，芙蕾雅顿觉如坠冰窖，她仿佛置身于千年寒冰之中，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她血管中的血液凝固，趁着体温还没有被这股极致的寒意吞噬殆尽前，芙蕾雅强打精神，解除了对伊普教皇的冰封。

周遭的空气随之回暖，但那短暂的寒意，足以让芙蕾雅铭记终生。她恍然明白，原来那些被她冻死的生命，在临终之际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即便寒意消退了不少，芙蕾雅仍旧感到手脚冰凉、寒意难祛，她的身体机能正在持续衰竭，大有一命呜呼的趋势。

“反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这就是你的能力吗。（英语）”望着已近油尽灯枯的伊普教皇，芙蕾雅喃喃自语道。

伊普教皇本就是一把老骨头，怎么可能抗得住如此极寒，要不是芙蕾雅暗中留手，怕是都撑不过一秒。

芙蕾雅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对伊普教皇展开了施救。

只见芙蕾雅朱唇微启，一缕炽热的火焰随之喷薄而出瞬间点燃了壁炉中的柴薪，她将昏迷不醒的伊普教皇拖拽至壁炉旁，给他喂了一口自己的血。

不久之后，伊普教皇的眼睑倏地睁开，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正蹲踞在自己面前的芙蕾雅，刚欲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钢筋编织成的枷锁钉在了地上。

“接下来就让我们研究一下，如何才能在不伤害到我的情况下，杀死你！（英语）”芙蕾雅的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冷冽而残忍的微笑，她俯下身来，将唇贴近伊普教皇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刃般清晰而缓慢地吐出。

“你知道我的能力？我好像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英语）”伊普教皇诧异道。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超能力协会就有你的能力档案，你好歹是level7中期的能力者，就算你仗着教皇的身份藏着掖着，他们也会用别的办法查清楚你的底细。（英语）”芙蕾雅笑骂道。

伊普教皇眉头微蹙，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超能力协会掌握着我的能力档案，这我倒不意外。可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莫非……（英语）”

话音戛然而止，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嘿嘿，老娘我活了上千年，在超能力协会有几个眼线也不奇怪吧。（英语）”芙蕾雅得意地吹嘘道。

伊普教皇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我的能力档案应该只有协会高层才能知晓，不过凭你和E国王室的关系，要弄到我的资料也不是什么难事。（英语）”

“猜对了又怎么样，当你福尔摩斯呢？识相的就乖乖解除能力，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冤有头，债有主，若非特殊情况，我是不会伤及无辜的。（英语）”芙蕾雅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凯瑟琳小姐，不如你与你一同去见上帝，或许我还能替你美言几句，请求他老人家宽恕你的罪行。（英语）”伊普教皇婉言相劝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英语）”芙蕾雅冷哼道。

芙蕾雅环视了一圈四周，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陈列于展示柜里的仿制圣杯上。芙蕾雅上前徒手打碎了玻璃，将其去了出来，置于伊普教皇的头顶晃了晃，嘲弄道：“这算不算是你们基督徒自己搞的手办啊？（英语）”

“你以为亵渎我们的圣器就能让我就范吗？（英语）”伊普教皇失笑道。

但很快，伊普教皇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

那原本圆润无瑕的圣杯竟在芙蕾雅的手中扭曲变形，化作了一柄古铜色的左轮手枪，枪口处冷光熠熠，却被无情地顶在了教皇的脑门上。

“这是我新得的能力，名为‘万物化形变’。只要是被我接触到的物体，都可以借由我的意志改造成我想要的东西。这能力对于没知识的人来说毫无卵用，但到了我这样知识渊博的血族手里，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还有什么武器是我造不出来的？（英语）”芙蕾雅得意忘形地解说道。

“所以呢？（英语）”伊普教皇神色淡然地问道。

芙蕾雅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超能力带给你的伤害你能返还给我，不知道现代武器带给你的伤害，你还能不能返还给我。（英语）”

“你大可以试试。（英语）”伊普教皇夷然不惧道。

“砰！砰！砰！”

芙蕾雅对着伊普教皇的肩头连开三枪，下一秒，两人的右肩不约而同地绽放出触目惊心的血花，显然，这招也行不通。

“既然如此，那只能冒险一试了。（英语）”芙蕾雅自言自语道。

“你是想施展精神无效领域吧？（英语）”伊普教皇似是看穿了芙蕾雅的心思，直接点破道。

“你怕了？（英语）”芙蕾雅反问道。

“你要是有把握，一开始就用了。（英语）”伊普教皇反唇相讥道。

局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到底是两人同时失去精神力还是伊普教皇单方面失去精神力，谁都心里没底。

恰在此时，一阵温柔而悠扬的女声忽地从广播中放出，宛如天籁之音：

O

come

O

come

Emmanuel

And

ransom

captive

Israel

That

mourns

in

lonely

exile

here

Until

the

Son

of

God

appear

Rejoice

rejoice

Emmanuel

Shall

come

to

thee

O

Isra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