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境乱局 第九十一章 血色摘星祭

第九十一章 血色摘星祭

天巧城，城主府。

李游一行人离开了寰宇斋，便在燕云的带领下回到了城主府。城主府几人都曾来过，就连后来抵达天巧城的李游也曾来这里找过人，但几人再次跨进了城主府的大门，依旧被它的质朴所震惊。

肥蛇掩嘴说道：“老实说，这天巧城规模倒是不小，但这城主府和天巧城比起来，确实寒酸了点。”

“咳咳，别胡说。”李游轻咳两声说道。

不过虽然李游打断了肥蛇的话，但其实他也觉得，天巧城城主府确实过于寒酸了一些。

天巧城作为上天干三十六城，光是主城的东西走向就足有五十公里，南北也达到了三十公里，如此庞大的规模，即使在李游的前世也算是座不小的城市了。

主城被高五十米的城墙牢牢护住，而在主城之外，还延伸出近百公里的辅城。辅城之内居住着的是耕种田地的农民以及防卫驻扎的军队，而在他们的外围，则是绵延千里的城郭以及一座座高耸的烽火台。

李游也听说过北域是以城池为中心建立的一个个小国家，但即使是他也没想到，所谓的城池居然拥有如此辽阔的地域。但也正因为如此，与这样一座恢弘的城市比起来，天巧城的城主府显得确实寒酸了些。

先不谈城主府的规模，光是它的建材就足够节省的。城主府几乎都是以最为质朴的石材堆砌而成，房梁是年代久远的木质材料，但因为年久失修多了好几处虫洞，甚至屋顶还有修修补补的痕迹。

李游刚刚进入天巧城，曾来城主府询问龙柒柒等人的下落，当时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直到燕云第二次将他带来了这里，李游依旧有些难以相信，眼前这座连普通民居都不如的小院子，居然是堂堂上天干三十六城的城主府。

“李游少侠，真是抱歉了，我们府上确实简陋了一些，不过你放心，在我们回来之前我已经命人替几位收拾了两间干净的客房，虽然挤了一些，但一定舒适。”燕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肥蛇凑了过来，伸出了两根手指：“两间客房？”

燕云有点脸红道：“真是抱歉了，府中确实没有太多空房，这样吧，我命人在附近找一间酒店，几位一人一间，住起来也舒服些。”

李游微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们就住这里。这样吧，柒柒一人住一间，我们四个大男的挤一间就行了。”燕云还想说什么，李游已经领着几人走了进去，丝毫再没提换房之事。

进了城主府，府内的陈设更加简陋，虽然还算干净，但几乎看不到山石流水这样的陈设。如果说进门之前李游只是觉得有些惊讶，那么此刻却有些疑惑了，不论怎么说燕家毕竟是天巧城的一城之主，就算混得再不济，也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吧。

“燕云，我有一事想问。”李游说道。

燕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游少侠，你要问什么我明白，走吧，我们进屋说话。”

说着，燕云就领着几人进了客厅。城主府的客厅算得上难得像样的房间了，茶几桌椅一应俱全，字画花朵各自放好，正堂之上则留有一块金边牌匾，上书“三世忠良”四个大字。

众人入座，燕云这才指着牌匾上的四个大字说道：“三世忠良，我燕家之所以混得如今这般天地，便是被这四个字所拖累。”

“你们知道，北域一百零八座城池稳固了北方的形式，而上三十六天罡城与下七十二地支城则成为北方最为稳健的势力划分。但相对而言，上三十六天罡城的权利会大一些，因此每二十年一次的摘星祭，便是排名靠后的城池往上攀爬的最好机会。”

“我天巧城，世代忠良，既不会鱼肉百姓，也不会为了名利阻击上位者，试图向上攀爬。正因如此，天巧城老城主曾留下遗愿，无论天巧城未来传承到了谁的手里，天巧城都只会保住上天罡三十六城的最后一名，既不上升也不下降。我天巧城，作为天干地支的守门人，做了足足三代。”

李游微微皱了皱眉头，自打他听说北域的势力划分之时便非常奇怪，他总觉得北域似乎与他的前世有关。

这个所谓的上天干三十六城与下地支七十二城，与李游前世民间最为著名的一个故事极为相似。在那个故事中，一百零八位好汉便是以天干地支进行排位，不仅如此，如果李游所记不错的话，当时排名天干第三十六位天巧星的好汉，同样姓燕。

按燕云所说，当年给北域出了主意，并最终引导北域形成如此格局的那位高人，便是提出上天干三十六城与下地支七十二城之人。李游觉得此事绝对不是巧合，很有可能当时的那位所谓高人与李游一样，都是从同样一个世界转世而来的！

千洞山脉断剑峰，剑仙洞内小篆字体的“仙”字，北域天巧城，天干地支一百零八星宿，再加上李游这个转世而来的现代霸主万枪之王，似乎这个世界与李游前世的世界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联系。

当然，想要搞清楚这其中的秘密，光靠如此三言两语留下来的传说自然是做不到的。

思索片刻，李游问道：“燕云，其实我有一点非常奇怪，既然北域的城池排名这么重要，那么这一百零八座城池怎么会用摘星祭这么儿戏的方式来决定呢？就算一帮十六岁的孩童真的获胜又能怎样，难道就因为后代子嗣的失败，所有人都能心甘情愿的接受城池排名的提升或者下降？”

“问得好，李游少侠，你问到点子上了。”

“燕云，以后你教我李游就好。”

燕云点点头：“好，李游，你刚刚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非常简单。摘星祭摘星祭，既然有祭祀，那自然也有祭品，而为了这传承数百年的神圣祭祀能够延续，每二十年一次的摘星祭的祭品，便是北域一百零八座城池的城主。”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

“没错，正是字面上的意思，摘星祭的祭品便是各位城主。每次摘星祭时，所有城主便会放弃抵抗，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主持祭祀的神官。此时，一百零百座城池选出的十六岁的少年会进行一系列的对决，最终根据少年们的成绩排出新的轮次。”

李游神情严肃问道：“排出了名次，那又会怎样？”

此刻，燕云的双眼已经通红，他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燕云说道：“青年的名次会决定新的城池排名，下位者可能提升到上位，上位者自然也可能被挤下去。如果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自然相安无事，但如果有城池的城主不愿自己的排位下降，那么他也有机会逆转摘星祭对决的结果。”

李游明白，每个二十年的一次对决，若最后输了不认账，那么这个结果自然是非常沉重的。此时李游也想起来自己初见燕回之时，虽然燕回的实力也很强，但李游在与他短暂的交手过程中，总觉得燕回给他一种非常违和的感觉。

就好像一只猛虎，被拔掉了最锋利的牙齿。

“如果某一位城主不愿意接受摘星祭的结果，那么他可以向神官提出申诉，此时神官会给他一次机会，一个甚至需要付出生命代价的机会，那便是摘除这位城主的心脏。”

李游几人都不说话了，几人万万没想到，原来所谓的摘星祭的背后，居然是如此血淋淋的画面。难怪摘星祭要带上一个“祭”字，摘星亦摘心，想要抢夺更靠前的城池排位，便要赌上自己的心脏。

李游突然想起来如今的燕回城主，没错，李游感到的违和感能够解释了。看来在上一次的摘星祭中，燕回城主为了保住燕家三代忠良的名号，为了守住天干和地支之间的分界线，为了天巧城城墙之上的“燕”字永不褪色，在摘星祭的对决中输掉的时候，燕回城主选择了献出自己的心脏。

一行眼泪落了下来：“当年，我的哥哥代表天巧城出战，以哥哥的天分原本可以大获全胜，但在关键时刻却被奸人所害，最后连性命都差点赔进去。为了不让对方的奸计得逞，我的父亲毅然选择献出了心脏，而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哥哥又奋不顾身的将心脏换给了父亲。”

“明明，明明不是哥哥的错！当时哥哥明明可以赢的，但是却敌不过对方的阴毒诡计！最终哥哥不忍父亲送命，便以自己的命换了父亲回来，虽然父亲复活之后元气大伤，这二十年来我燕家又被人百般欺辱，但好歹保住了燕家的旗号，保住了天巧城。”

此时此刻，李游终于明白了“三代忠烈”的含义，从燕云的祖父，到父亲，再到哥哥，每一位燕家人都在贯彻自己的忠义。而到了燕云这一代，他不仅肩负着复兴燕家的重任，更有一颗为兄复仇之心，深深地隐藏在了燕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