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还当自强，自黑钓鱼

齐彧将两个孩子放在了外城巡查据点中，敲了敲门，就直接离开了。

巡查据点是内城为维护治安而设立的，严格问责，遇到这种事自然会处理。

然後，他就去寻到了尤然披衣在深夜研读教义的堂姐，将今日在深山无意间的发现说了出来。

齐照合上手中典籍，眸光沉静：「我这边也得了消息，据说天北府近来异常平静。当地人都道黑月寇是因天寒地冻暂时蛰伏，故而未曾出手..

可我们都知道，就连八品武者受到的天气影响都会很小。更别说能够轻松击溃梨花百巧院的黑月寇。

如果堂弟你猜的没错，那白延瞬是黑月寇，就意味着...黑月寇已经寻到了一条更好的进入梨花域的途径，那自然不需要在边关死磕了。

可那麽一来...」

她忽的安静下来，不再多言，眼中闪过无比凝重。

齐或直接点破：「那就意味着纵然苏家赢了，梨花域也会面临更大的危机。我们齐家若是在苏家之下，尤有生机，尤可安稳，可若是黑月寇得了势...那，我齐家面临的就是一场浩劫。」

齐照道：「纵然我们现在出发，去卷入现今的宗门大战，也於事无补。远近亲疏，忠言逆耳，强行逆转...只能提前带来灾祸。」

齐或问：「我齐家养的武者如何了？」

齐照道：「七品尚可，但没有一个六品。想入六品，太难了。

你还记得那位韩彦吗？他也算是天才，如今也得到我齐家不少资源补助，如今每日闭关苦练，他自己估算了速度，按照这种程度，一年之後才有突破到七品的希望。

至於韩彦的那位叔父，黑熊武馆馆主黑瞎子，他是王元心腹，为我齐家灵田贡献了不少肥料，我齐家自然投桃报李，也喂了他不少资源，可是...」

说着...

齐照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後摇头道：「毫无希望，黑瞎子吃了资源，竟然连突破六品的边儿都摸不到。他现在已经不吃了，说是要把资源省下来，留给更有希望突破的韩彦。」

她微微仰头，看着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飘落了一片雪花。

下雪了。

齐照长叹一声。

齐彧道：「变多愁善感了？」

齐照笑着摇摇头，道：「只是井底之蛙见了一眼外面的天，就以为自己不在井中了。

这一年来，见识了梨花百巧院的覆灭，听闻了黑月寇的凶名..

从前觉得六品武者已是天人般的存在，如今却见他们接连陨落。

又见堂弟扶摇直上，破境六品...

一时间，我甚至都产生了幻觉，觉得这天下是不是七品很容易，六品也慢慢多起来了。

可并不是，那不过是堂弟你以无双剑锋割开天幕，让我得以窥见更高处的风景，便误以为那是我生存的天地。

可事实并不是...巍山城连一个六品都养不出，除了堂弟。

这里就是一个小池塘，就是一口井。

至於神武合一...

伞教的赐福制度注定，我们只能培养一批神武合一的女武者。男武者所需代价，是女武者的十倍不止。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精心遴选合适的女武者。」

齐或道：「池塘也可飞苍龙，堂姐不必妄自菲薄。乱世将至，不能依靠外人，我齐家当自强。」

齐照颔首：「如此...军队，武者，缺一不可。」

「军队？」

齐或挑了挑眉，他感到堂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些笑，看来是有深意。

齐照道：「今日你从外归来，没听到流言吗？」

齐或懂得，自家人，尤其是他娘柳氏，最喜欢借用流言去达成目的，最早是给他造势，让他讨老婆...现在看样子，堂姐也随了他娘，学会了这路数。

不过...

他摇摇头：「深夜归来，哪还听到流言？」

齐照凑近，问：「带五千兵的六品一境，应该没有赐福，堂弟打得过麽？那五千兵...实力和疾风军差不多，内里多为九品武者，伍长八品，裨将七品。」

齐或算了算。

他自己时常盘算着战力。

如今已经大致明白了各个境界的水准。

六品一境武者，纵然完美，只要没修奇技，没有赐福，战力极限应该不会超过360。

士兵通过虎符传达的战力，随着人数增多是会递减的。

昔日，二伯以一千九品毒水军获得60战力提升，那五千就算他300，那上限也不过660

，弹指可破。

他淡淡点了点头，道：「来便是了。」

齐照附耳低语，将原委说来。

巍山以西有城，名怀远。

怀远城城主和巍山城素有些恩怨。

此前，周刚金，五方军都在的时候，他是被压的一动不敢动。

如今他一听说五方军全

被带走了，就立刻派了不少细作前来打探，其中一个细作习惯性地通过武馆来渗透，来了解...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齐照对巍山城的控制。

这种漏洞，齐照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只要有细作通过某些渠道来了解，那就会有「叛徒」出卖，甚至...市坊上还会存在一些「钩子」来钓细作。

在了解情况後，齐照稍一推算就大致了解了怀远城的打算。

趁火打劫！

老一辈在未曾见过神力之前，是盲目地崇拜着军队的。

於是，他们应该算了一笔帐：周刚金身为六品虽被断了手臂，可却是在没带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被断了手臂。

齐或成为六品未久，根本不可能拥有可怕的实力。

如今，五方军已去，唯剩齐家空守一城。

这种情况下，岂能不谋？

然而...

兵未动，粮未行，细作需得先派。

所以，他们派了不少细作，主要是去了解一些问题：齐或为什麽能斩杀六品梅家长老，齐或有没有真的深夜入万军斩杀军中校尉，齐家和苏家关系到底如何，巍山三大家族都随苏大公子走了，为何齐家没有..

然而，齐照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答案。

首先，齐或确实斩杀了六品梅家长老，然而那位梅家长老实力只比周刚金强上一些，且没有带兵，而齐或借了妖女的妖术，突然偷袭，才成功。

其次，齐或没有入万军斩杀山盾，机关军校尉，斩杀者为梨花域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春风公子。

春风公子夜行杀敌，齐或不过在後接应，然而前者低调且出於一些考虑，所以才把功劳按给了齐或。

再次，齐家和苏家关系并不好，并且齐或好大喜功，过度宣传自身名声，惹来苏大公子厌恶。证据很简单：如果齐或真有本事，为何春风公子不带他走？难不成小小齐家还敢拒绝苏家？

谣言是很可怕的，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这世上固然有黑白，但那需要时间去沉淀，去揭露。

否则...黑黑白白，不过都是嘴巴传出来的。

传多了，真里参入三分假，谁能辨得？

说它是鹿，马也是鹿。

齐或听罢，有些愕然。

堂姐和自家老娘一样，都喜欢用「自黑钓鱼」。

不过...钓就钓吧。

他也需要再证一证自己的傲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