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操纵改变

小精灵们工作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无数双网球大的眼睛瞬间聚焦在那道熟悉而威严的身影上，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然而，没有一个小精灵停下手中的工作或围拢上来，他们只是竭力克制著情绪，在保持生產效率的同时，用目光表达著最高的敬意。

林奇—或者说绞刑者—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车间，很快便落在了正在流水线末端协调的独眼小精灵克拉格身上。

他抬手，朝著克拉格的方向微微勾了勾手指。

看到了林奇召唤自己的信號，克拉格强压住飞奔过去的衝动，先是对身边的同伴快速交代了几句，確保流水线不会因他的暂时离开而紊乱，然后才小跑著来到林奇面前，恭敬地深深鞠躬，仅存的那只眼睛里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忠诚与喜悦。

“绞刑者大人！您来了！”

“克拉格，”林奇的声音透过鸟喙面具，显得低沉而平稳，“不必多礼，我来看看你们。”

“最近在这里，大家生活得如何？”林奇问道。

“生生活很好！大人赐予的一切都很好！雷吉大人也將我们照顾得很周到！”克拉格立刻恭敬地回答，语气中先表达了对两位大人的肯定。

但说完后，他那只独眼闪烁了一下，巨大的耳朵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脸上露出了混合著真诚困惑和些许不安的神情，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明显的迟疑：

“只是—只是——雷吉大人他—他最近推行的一些新规矩——我们——我们有些不太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適应才好..”他小心翼翼地选择著措辞，生怕显得像是在抱怨或指责。

“哦？”林奇发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但似乎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默许，克拉格才稍微放开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充满了为难和不解：“雷吉大人再一次缩短了我们的工作时间。现在严格规定，我们每天只能工作八个小时——大人，八个小时实在太短了，很多活儿都做不完，堆在那里，看著心里—心里实在难受。有几次，我们几个

老傢伙想著，趁休息时偷偷去把剩下的活儿干完，可被雷吉大人发现后，他—.他不但没有夸奖我们，反而说我们违反了规定，作为惩罚』，第二天的工作时间被缩减得更多了—.”

他右手抱著左手不停的揉搓，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委屈：“现在每天除了睡觉和这短短的八小时工作，我们平白多出来好多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这让大家心里都空落落的，甚至有点——有点慌。我们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雷吉大人生气了？“

林奇静静地听著克拉格带著委屈的敘述，鸟喙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平稳。待克拉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缩短工时，並非因为你们做得不好，克拉格。恰恰相反，这正是为了接下来更重要的工作做准备。”

克拉格的独眼立刻亮了起来，巨大的耳朵也因为专注而竖得更高。

林奇继续说道：“这座工厂很快会增设新的生產线。我们需要开始製造两种新的產品：消息板，以及——飞路粉。””

听到“飞路粉”这个词，克拉格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家养小精灵，他当然知道飞路粉这种物资在巫师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及其巨大的消耗量。

“飞路粉的需求量极大，一旦投產，需要全天不间断运转，实行三班轮换制度。”林奇解释道，“这意味著，每个小精灵每天只需要工作八个小时，但工厂却可以日夜不停地生產。现在让你们適应八小时工作制，正是为了让你们能无缝衔接未来的高强度生產节奏。“

他略微停顿，让克拉格眼中闪烁的震惊和兴奋稍稍沉淀。

“要支撑这样的生產规模，我们需要大量人手。”林奇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克拉格，用你们的渠道，去联繫那些还在流浪的小精灵。告诉他们，这里有工作，有庇护，有机会。数量，越多越好。”

鸟喙面具微微转向克拉格，空洞的眼眶似平锁定了独眼小精灵。

“记住，”林奇的食指轻轻抬起，点了点空气，“这是给你们的机会。如果小精灵的数量不足以支撑三班运转—”

他刻意让话语停顿了一秒，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变得清晰可闻。

“我就只能打开大门，让人类巫师得到更多的工作机会了。”

“人类巫师”这个词一出。

克拉格瘦小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独眼瞬间瞪得滚圆。

引入人类巫师？

这意味著他们不再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这意味著他们的工作內容是可以被取代的！

“不！大人！不要！”克拉格尖声叫道，声音因急切而拔高，他枯瘦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罩袍，指节发白，“不能让人来！绝对不能！克拉格向您发誓！向您发誓！”

他激动得几乎跳起来，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

“克拉格会找到的！会找到足够多的兄弟姐妹！多到能让三个班次都转起来！一个人类都不要！工厂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包在克拉格身上！一定办到！”

看著重新充满干劲的克拉格，林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回到了那个让家养小精灵们最无所適从的问题。

他的声音带著威严：

“於多出来的时间...钱不是摆设。雷吉应该已经给你们开设了帐户。“

他微微前倾身子，鸟喙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用这些钱去商会內部的店铺採购食物、日用品，或者其他能让你们心情愉快的东西。保持良好的状態，才能保证生產效率，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林奇的话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的传入克拉格的耳朵：

“记住，这些钱是对你们辛勤工作的回报。商会自有规章，我不能隨意调配物资。给你们工钱自选择，既是对你们的认可，也省去了我亲自打点的麻烦。“

“学会使用工钱，也是你们需要適应的新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