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工厂谈话和马尔福庄园（二合一）

家养小精灵全都安静了下来，人群中只剩下几个渐渐止住的抽泣声。

他们为克拉格让出了路，克拉格走到了林奇面前。

他抬头看向林奇，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直到他看到面前的身影向自己伸出了左手。

克拉格咧开大嘴，露出了笑容，垂在两边的耳朵也微微抬高。

他将自己的左手伸向了林奇的左手。

手指细长，骨节突出，与林奇戴着黑皮手套的手轻轻握在了一起。

但他并没有握住林奇的手掌，而是握住了林奇的手指。

没错，所谓的信物，并不是某个实体的物件。

而是一个握手，虽然这并不能算是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握手，仅仅是握住林奇的手指。

这是当初林奇将他们聚集起来时，和克拉格做的约定动作。

由克拉格去寻找那些在战争阴影下躲藏起来的家养小精灵，告诉他们有人在雇佣家养小精灵，然后在约定的时间前往约定的地点见面。

林奇担心自己到时候有可能会被其他事务缠住，不能按时到达约定地点，于是和克拉格约定了一个特别的确认信号。

双方确认的信号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握手。

这是一个人类巫师绝不会向家养小精灵做的动作。

所以如果那个时候林奇不能按时赶来，那么他派来的人只要向克拉格做出了握手的动作，克拉格就知道这个人代表着林奇，可以相信了。

这其中，还有特别的一点。

如果来人伸的是右手，那就是这个人是被委派来的意思。

但如果伸出的是左手，那就是本人的意思。

当初雷吉代替林奇前来与家养小精灵会面时，伸出的就是右手。

而此刻，面前的这个人伸出的是左手。

这怎么不令克拉格感到高兴呢？

已经过去了十年，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将自己从地狱中救出来的巫师。

“绞刑者大人！”

克拉格的独眼再次溢出热泪，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掉落。

一只大手盖在了克拉格的头顶。

“你的忠诚得到了验证。”林奇摸了摸他的头，“我的名字是吉姆-林奇。你可以叫我林奇。”

一直以来的忠诚付出得到了认可，克拉格简直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但他终究不是那种按耐不住的年轻小精灵，他这一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波澜已经足够多了。

所以他只是猛地站直了身体吼了一句话出来：“能够为大人效命是克拉格的荣耀！”

得益于托茨经常大吼大叫，林奇现在对家养小精灵一惊一乍的举动已经十分适应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工厂里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到一个凳子，只在墙角看到了几个用来打包卡牌的木箱子。

林奇抬起了手。

但还不等他做动作，就已经有两个箱子向他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背后。

两个箱子堆在一起的高度正好合适林奇舒适的坐下。

他看向面前的家养小精灵。

克拉格放下了施法的手，向林奇鞠躬：“克拉格已经很久没有服侍过了，但克拉格没有忘了怎么服侍。”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过来的。”林奇心里想着。

接着对着所有的家养小精灵说道：“都坐下吧。”

家养小精灵立马都坐到了地上。

目光扫视了一圈，从每一个家养小精灵身上看过去后。

林奇问道：“这些年在工厂里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下面立刻响起了乱糟糟的回答。

“停！”林奇的声音不大。

但话语出口的一瞬间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都停止了发言。

他随便指了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家养小精灵。

被选中的家养小精灵是格罗普，他激动的站了起来，没有看到雷吉就站在人群外面，就开始了当面告状。

“不太好，大人，不太好。”格罗普说，“一开始的那段时间还好，雷吉大人总是让我们工作。

后来雷吉大人就变了，要让我们每天要睡十个小时，吃饭两个小时，只有十二个小时能用来工作。

雷吉大人还让我们每周休息一天。

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一整天不能干活，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有一个家养小

精灵能这样的不自爱。

雷吉大人有一次甚至想给我们发工钱！

多亏了格罗普和克拉格把头不停的撞在墙壁上，雷吉大人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实在是太可怕啦！”

格罗普看了看周围的家养小精灵，他们都赞同的点着头。

于是他继续说：“格罗普不是在说雷吉大人的坏话，但大人你真得管管他啦！

我们是属于大人的家养小精灵，为大人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雷吉大人却总是想让我们少工作一些时间，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看了一眼悄然站在外围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雷吉，抬手示意老精灵格罗普坐下。

然后又点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小精灵。

“你来说说吃的和住的怎么样。”

“吃的不是脏兮兮的菜叶子和烂馊的饭菜，波波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大人还给了波波一张床，波波实在是太幸福了！

波波只想为大人一直工作！”

眼看着这个家养小精灵又将话题扯向了工作，林奇不得已伸手制止了他。

挥手让他坐下，又点起了几个家养小精灵回答了一些问题，林奇就对工厂里的这些家养小精灵在这十年里的生活有了一些基本的概念了。

他开口说道：“雷吉所有对你们的命令，都是我通过他下达的。

你们只想着工作，却忽略了劳逸结合才是最有效率的工作方式。

如同厨房里的菜刀，想要它保持锋利，就需要经常打磨它。

你们也是一样，我想要你们高效精准的工作，就需要你们有足够的休息。

巫师对战卡牌上附着的魔法，是只有你们家养小精灵才能快速施展的魔法。

我不想因为你们有人没有休息好，就造成卡牌损坏的后果，那是对我财产的极大浪费。

商会里做了统计，自从保障了你们的休息之后，工厂里出产的卡牌数量是增加的。

这证明让你们休息是正确的，有效的。

也证明了我的决定是正确无误的。

你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命令就好了。

明白了吗？”

“是，大人！”

一众家养小精灵整齐地回答道。

林奇继续说道：“以后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雷吉，对他所有的命令都要不打折扣的执行，明白了吗？”

“是！大人！”

家养小精灵们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林奇弯腰鞠躬，大声回答着。

面具下，林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漆黑的夜晚，英格兰威尔特郡的乡村。

一个广阔、精心打理的庄园领地内，坐落着一座庄严恢弘，线条冷硬的苍白色调豪华城堡。

一架马车穿过庄园高耸的铁门，行驶在长长的车道上，在薄雾中向着城堡而来。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马车里，不停的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些该死的傲慢自大的蠢货！

他的心里怒吼着。

信誓旦旦的说着绞刑者是雷吉放出来的谎言，还召集了人手准备强行拿下工厂顺便戳破雷吉的谎言。

现在好了！

三十多个精心挑选的战斗好手，没一个能回来的！

全都陷在了那座该死的工厂里！

当初雷吉透漏工厂里的家养小精灵是属于绞刑者的时候就应该果断放弃。

卢修斯的心里有些后悔。

怎么会是真的啊！

想起传回来的情报里那个笼罩了好几个街区的迷雾。

眼里闪烁着惧怕的光芒。

真的是那个人吗？

他又想起了那个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格伦科山谷。

不行！

不能冒险！

就算万一不是那个人，雷吉的手里掌握着秘密武力的事情是已经确定了的。

已经撕破了脸，庄园也有可能遭到袭击，应该带纳西莎和德拉科出去避一避风头，等等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等一切都明朗了再决定要不要回来！

卢修斯打定了主意。

他不等马车挺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后冲进了城堡的大厅。

他太过焦急了，没有注意到，草坪上的白孔雀不见了，也没有注意到，整个城堡安静的有点过分了。

卢修斯一把推开大门，脚步匆匆的走进城堡的大厅，一边走着一边大声的喊着：“纳西莎！德拉科！起来！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下一个瞬间，他发现了不对劲，城堡里几乎没有点亮多少烛火！

他侧耳倾听，终于意识到城堡里太过安静了。

卢修斯下意识的转过身体想要逃跑。

大门却在他转身的瞬间轰然关闭。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自己的家，而是走进了一个史前巨兽的口中，下一秒就要被嚼碎吞噬。

一种巨大的恐慌包围了他，令他的肌肉僵硬，汗毛竖起。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从大厅的中间的黑暗之中响起，这声音平静而空洞，还带着轻微的回响，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

这声音说：“卢修斯，卢修斯，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的不尊重我？”

卢修斯-马尔福慢慢的转过身，一点烛火从墙壁上亮起，隐隐照亮了黑暗中坐着的那个身影。

金属的鸟嘴面具在烛火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是他！

就是他！

那个该死的绞刑者！

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还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要杀了把自己拖进到如此田地的埃弗里，但他的心神又很快集中到了面前的身影上。

只听到空洞的声音从那个鸟嘴面具下面传来：“你和你的同伙，明知道那群家养小精灵是我的，却还要抢夺。

今天晚上甚至埋伏了巫师在工厂的周围。

亲爱的卢修斯，请你告诉我，你们想要杀了我吗？”

思维的持续尖叫冲破了肌肉僵硬的阻隔。

卢修斯低头看着地面，磕磕绊绊的回答道：“不是...不是我...阁下...是他们！是他们想要掌控那些家养小精灵的...我是反对的！”

空洞的声音有了些变化，音调提高了一点，显出戏谑的意味：“所以说，你是好人喽？”

汗珠从他的额头不停的滑落，有一滴滑进了眼睛里，卢修斯眨着眼睛，不敢抬手去擦。

他也不敢去回答绞刑者的这个问题。

身为亲历过格伦科山谷战斗的食死徒核心成员，他在黑魔王动手之前就站在旁边，很遗憾的是，因为黑魔王的自信，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戴面具。

所以绞刑者是见过他的真面目的。

而绞刑者对食死徒从不手软，都是一视同仁的赐予死亡。

所以他不能回答是坏人。

但如果回答是好人，那就是欺骗绞刑者，多年的智慧经验令他明白一个道理——上位者最恨的就是欺骗。

所以他不能回答是好人。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站在原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身体抖的像筛糠。

好在那声音也没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夺取所有你们想要的，丝毫不顾造成的后果，你们这些渣滓蛆虫，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啊...看来伏地魔的倒台，对你们的影响并不大，你们仍旧能够站在高处作威作福...”

卢修斯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竭力睁大眼睛，捕捉着视线边缘那个身影的动作。

他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已经有一会儿了，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

他看到那个身影就坐在自己面前六七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握拳斜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则放在腿上，手里把玩着一张卡牌。

他听到那个身影有些感叹的说道：“你真是幸运啊，卢修斯。

凭借着大把的金子，逃脱了魔法部的审判，撤销了你脑袋上的通缉令。

现在是和平时期了，我不能把你吊死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卡牌，语气中有一些遗憾。

但卢修斯感觉自己那颗将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骤然落回了原地。

他重新开始呼吸，氧气涌入肺腔，让找回了一些理智。

他立即想到绞刑者前来不是为了单纯的恐吓他。

“阁下有事...请尽管吩咐...”

卢修斯缓慢而又谨慎的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

手中的卡牌停止转动，林奇赞赏的看了一眼面前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男巫，坏是坏，但不蠢。

于是他对着卢修斯-马尔福说道：“我要你接管工厂里家养小精灵的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