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四十二手眼

不过半天时间整座王城就在义军的掌控之下了，这场战役可以说义军几乎没有任何伤亡便结束了。

凌宁等人在赵国皇宫后花园中欣赏着百花争艳的美景，这时一直不见人影的秦非兴奋地快步过来：“原来你们在这里！刚刚把王城搜了一圈，并没有那个妖僧的踪迹，只怕他已经不在王城了。”

凌宁见他来了欣然道：“秦兄可是意气风发啊，那‘女帝’抓到了吗？”

秦非苦笑道：“你就别笑我了，若不是你们在我又怎么能如此意气风发。刚刚抓到了三个俊俏少年，他们都亲口承认是他们一起杀了那女帝，但皇极殿内的玉阶上只有一滩鲜血，女帝的尸体却消失不见了，这点着实令人奇怪。”

芊媚儿道：“是否被其他下属救走了？确定她真的死了吗？”

秦非沉吟道：“那三个少年不可能说谎，他们身上确实都沾着不少血迹。从现场的血量来看应该是必死无疑。但我们进来的时候皇宫内乱成一团，如果有人趁乱将尸体移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凌宁道：“我总感觉这件事跟那妖僧有关系，是否有调查过这女帝的身世背景？”

秦非道：“我正在派人细细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对了，虽然这次王城已经平定但忠于赵国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我正想趁势收复那三个亲王的领地因此会马上会离开，希儿，我不在的时候还要你好好照顾几位了。”

秦希道：“哥哥，此去你一定要小心啊！我等你回来。”

幻姬上下打量了秦非，而后调侃道：“你这人倒也算是个人物，一般人拿下了王城多半是要迫不及待的登基称帝了，你却沉得住气，难得！难得！”

秦非老脸一红道：“若说不想称帝那是骗人的，但赵国还未完全平定，很多势力依旧虎视眈眈，现在还不到称帝的时候。秦某虽算不上什么英雄，也知道顾全大局。”

次日秦非带着义军又开始东征西伐，而秦希则代替哥哥坐镇王城。王城中还有凌宁等人在自然是稳如泰山，数日间有几股势力也想趁机攻下王城但都被凌宁等人轻松化解，反而吓得不少来袭的将军们投降了义军。

关于女帝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女帝本名“赵婴”，是赵国皇帝和皇后所生的长女。传闻这位长公主出生时便带有一种先天怪病——早衰症。她的肌肤竟无故飞速衰老，她本应夭折，但庆幸的是在她出生第二天宫里来了一位神秘人的老妇人，也不知道这老妇人做了什么，只知道这孩子的命保了下来。

待到赵婴十二岁的时候她的皮肤已经衰老成五十岁的妇人，唯独双手细腻宛如少女。也是在这一年那神秘的老妇人又来了，这次她将赵婴带走修行，这一修行便是五年。五年后长公主回归，但却更加苍老了，赵国皇后心疼这个宝贝女儿便处处为她说好话，皇帝宠爱皇后也都一一遵从。

从此这位赵国长公主权势日盛，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行为也越来越放肆，竟四处搜罗了百名十三四岁的俊美少年收入府中日夜享乐，其中不少“精品”更是被她送入宫中……昨日还是市井小混混，今日便一朝升天位极人臣，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更有些官员趁机举荐自己的儿子，以求飞黄腾达。除此之外她更是大胆的从国库中抽调巨资以修建富丽堂皇的宫殿，一时间她这公主府竟比皇宫还要华丽！

在这位赵国长公主的带动下，整个皇室乃至整个朝廷官员都开始了放荡无度的生活，但百姓的生活却日渐难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是最真实的写照，王城尚且如此，地方百姓的生活就更不用说了。

义军搜查了公主府，在这位风流成性、奢侈无度的长公主府中发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上千具密密麻麻的少年骸骨，实在是骇人听闻。其中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房间，这房间藏在后花园的假山中，如果不是家丁透露长公主经常在附近停留，无论如何也是发现不了。

这个秘密的小房间四面都是石壁，入口的石门甚为沉重，足足五六个军士一起用力才推开一道缝隙。本以为里面藏的是金银珠宝，没想到却是一处神龛，龛中供奉着一尊黑色玉手雕像，玉手呈拈花形态掌心用金色描绘出一只眼睛，这尊玉手像非金非玉不知是什么材质，几名军士起了贪心上前想将它抬走没想到却无一例外的惨死在神龛下，众人吓得心惊胆寒连忙来请凌宁等人过去查看。

凌宁几人来到这间小小的密室，里面已经躺了四五具尸体，他们全都是口吐黑血面目狰狞的死状，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痛苦。

那负责的将领悲愤道：“仙师，你们终于来了！我那几个弟兄无辜惨死……我恨不得烧了这屋子，但怕引起其他更大的灾祸……还请诸位仙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宁几人细细检查了尸体的情况，全身并没有任何伤痕也不是中毒，似乎是受到了精神方面的攻击。

幻姬蹙眉道：“还好你没冒然放火，我看这里面供奉的应该是某种邪教神像，你们要是冒然放火只怕全都会死于诅咒。”

那将领听后面色难堪道：“那……那该怎么办？我们其他人会不会受影响？”

幻姬摇了摇头道：“把尸体搬走吧，不要触碰玉手。之后你们都散去吧，我们会处理。”

那将领派人将尸体搬走后带着军士们撤走了，秦希满脸担忧道：“到底怎么处理才好，还请师伯指示。”

幻姬道：“抱歉，我也不清楚。这种阴邪之物在仙尘大陆多了去了，不管它就好，等会儿喊人把屋子封了就是。”

芊媚儿道：“原来你也不清楚啊，我以为你胸有成竹呢！”

幻姬撇撇嘴道：“我猜那赵国长公主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从她府上的少年尸骸来看应该是用了采阳补阴之法为自己续命，这邪教的神像自带诅咒不要乱动才是上上策！”

凌宁仔细查看了那只玉手，只觉得这玉手雕刻的实在是太精美，细节栩栩如生，就连每一条指纹都刻画的细微入至，掌心的那只金色眼睛更是像真的会眨眼一般。

他使出瞳术·真视，在瞳术下玉手散发出淡淡漆黑的气息……令他惊讶的是这只手居然是活的！透过一层漆黑的表皮可以清晰地看到手上的肌肉、骨骼，甚至血管中还有鲜血在流动，而那只画在掌心的眼睛竟是真的，感知到他的视线之后陡然看向了他！

凌宁连忙收起瞳术，将刚刚看到的一幕说了，众人都啧啧称奇。

凌宁道：“虽然不知道这只手的作用是什么，但我觉得如果赵婴没死应该会夺回它……”

芊媚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守株待兔？”

凌宁点点头：“一直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不如将发现这只玉手的消息散布出去，我相信这几晚应该会有人上钩……”

在凌宁几人的授意下，长公主府中藏有暗室，并在暗室中发现一只奇怪玉手的消息“一不留神”的泄露了出去，很快便在王城中流传。

……

赵婴缓缓睁开眼睛，此刻她正全身赤裸地躺在冰冷的祭台上。

“你醒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赵婴缓缓坐了起来，她寻声看去果然看到是一张熟悉的脸。

“颜……颜师姐……是你救了我吗？”

黑暗中站立着一名身材面容姣好的女童，肉乎乎的小脸蛋上还有婴儿肥甚是可爱，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冰冷。

“救你的是佛母。”

“佛母……多谢佛母……弟……弟子不会忘了您的大恩……”

忽然一个非男非女的奇异声音回荡在山洞中：“赵婴，你凡尘事已了，以后这世上再无长公主，你可明白？”

赵婴跪在祭台上朝虚空出叩首道：“弟……弟子明白……赵婴已经死了，请佛母为弟子重新赐名！”

“姓也好，名也罢，区区一个代号而已，何必执着？你以后仍叫赵婴。”

“赵婴明白！接下来弟子该怎么办还请佛母指点！”

“你已身怀‘圣子’不可乱走，好好在洞中产子即可。其余事情交由阿珂去办吧。”

赵婴愣住了，她喃喃道：“我……我什么时候怀了孩子为什么我不知道……怎么会……”

颜珂缓缓走到赵婴面前，将衣物递给她道：“佛母已经走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赵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颜师姐，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有孕……呕……”

她一句话没说话便觉得一阵头晕想吐，但她还是不能相信地喃喃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我的身体已经老成这样怎么会……”

颜珂拍了拍她的背脊道：“佛母是不可能说错的，婴师妹你就在这里好好养胎吧。”

她顿了顿又道：“顺便问一句，你的右手是否留在了府中？近期有传言说从你府上搜到了一只玉手。”

赵婴木然地点点头：“没错，我把右手藏在了后花园假山中的密室里。”

颜珂点点头道：“这就是了，首先要先帮你取回右手……”

月上中天，凌宁独自盘膝坐在公主府的密室中“守株待兔”。

他看着眼前的玉手心中暗道：“也不知这玉手是做什么用的……”

耳边忽然传来宫主的声音：“这东西应该是和‘四十二手眼法门’有关……大概是其中衍生出的教派吧，也没什么奇特。”

凌宁见宫主说话了连忙问道：“‘四十二手眼法门’是什么门派，为何我从没听说过？”

宫主解释道：“这法门出自佛教中的‘千手观音’，也就是‘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传说观音曾发誓要普度众生，然而众生芸芸，观音颇有力不胜任之感。于是观音分身成四十二个大慈大悲菩萨，意在利益安乐一切众生。观音的师傅无量佛见状，劝其不要急躁，否则欲速则不达。无量佛将四十二个个体撮合在一起，只留下四十二只手臂，又让每只手掌上长出一只眼睛，代表一个化身。”

凌宁道：“原来如此，这四十二手眼每一个手眼是否都代表不同含义呢？”

宫主道：“嗯，但眼前这尊手眼应该是变种，已经不在四十二手眼的范畴。或许背后供奉的是其他异神也说不定……总之，但凡修行此道的有正有邪错综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这尊手眼应该是修行者将自己的右手切下而后以秘术加以供奉，最终可以修成本命法宝。”

凌宁道：“以自身肢体炼制法宝有什么好处吗？”

宫主道：“当然有，以身躯祭炼法宝的这种方式也挺常见，最大的好处就是炼成的法宝不用认主便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用起来更是无往不利。坏处在于如果损坏那便是自残肢体，还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关联越紧密反噬之力越大……”

凌宁道：“也就是说如果把这只玉手毁掉那它的主人也会受到伤害了？”

宫主道：“嗯，这只玉手上面纠缠了很多诅咒之力，如果没有本宫的帮助你千万不要碰它，否则可能会很麻烦。”

凌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宫主又道：“不如本宫助你将它吞噬，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凌宁翻了个白眼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话说你不怕诅咒吗？难道你什么都能吞噬？”

宫主傲然道：“你以为本宫是谁？”

凌宁叹息道：“我何时才能像你一样呢？”

他本是随口一说，但宫主却微微沉吟道：“天地万物本为同源，都不离‘道’。正也好，邪也罢，不过是修行方向不同，但本源却相同。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悟到何为‘天人合一’，或许能达到‘天地与吾并生，万物与吾为一’的境界。”

凌宁若有所思道：“究竟要修行多长时间才能达到你说的境界呢……”

宫主不再说话了。

源空间中她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睛中流露出些许迷茫。

“时间吗？”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似乎能感觉到时间从指缝中流逝，或许时间对于她来说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反而是失去记忆之后她才有了些许活力，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凌宁还想跟她请教，但这时石门“嗡”地一声打开，他寻声看去原来是芊媚儿。

“媚儿？你怎么来了？”

芊媚儿见他在，脸上似乎流露出些许不自然，她轻轻一捋鬓角的秀发：“我……我来看看你，听说这尊小摩诃……不，这尊手眼有诅咒之力，你跟它单独待得太久恐怕会被不知不觉侵蚀，我来替你吧，你回去休息，明早再来替我。”

凌宁欣然道：“如此甚好。”

说着他起身朝外走，芊媚儿缓步来到神龛前，凌宁背对着她忽然转身，抓住芊媚儿的手腕，而她的手指离那尊玉手不过数寸距离。

芊媚儿脸色一凝，不解地看着他。

凌宁笑道：“媚儿你刚说它有诅咒之力，你自己怎么能轻易触碰呢？还是离远些好。”

芊媚儿勉强一笑正要收回手臂，却发现手腕被钳子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盯着凌宁的眼睛，脸上没了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凌宁依旧微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奇怪，媚儿……怎么你的手腕……没有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