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相（下）

唐氏默默地听着，杜贵把当初她妻是怎么将二奶奶的孩和吴姨娘的孩偷龙转凤的过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唐氏越听眉头也就皱得越紧。

待那杜贵将整件事情全部说完，却是许久没有听到唐氏的回应，又是害怕又是焦急地抬头偷偷看了唐氏一眼，却是见她脸上乌沉沉的，面色极是难看，便骇地又立马低下头去，一点儿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呢，这事儿可不是一件小事儿，空口无凭，要是你拿这个来诓咱们忠勇候府，我也无从知晓啊。”唐氏终是幽幽地开了口，语气很是冷冽。

“老夫人明察，小人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骗老夫人您啊，我那婆娘告诉我，当初和她一起做这事儿的还有吴姨娘的贴身嬷嬷容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您只要将她们找出来，一问就真相大白啦”那杜贵被唐氏一喝，立刻拼命在地上磕着头，赌咒发誓着。

“林嬷嬷，给他些银钱，把他送出去，记住送地越远越好……”又是过了许久，唐氏才缓缓开了口，语气平静，仍旧听不出喜怒。

那杜贵听到终于可以拿到银了，脸上顿时喜色尽现，拼命得磕头跟唐氏谢恩，林嬷嬷领他出去的时候，他竟是还兴奋地被门槛拌了一下，看得唐氏又是一阵冷笑。

片刻之后，林嬷嬷回转回来，唐氏闭着眼，有些疲惫地又问道：“可是仔细小心了，没让旁人看见？”

“老太太尽管放心，这件事除了我和我家那口，绝计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的。”林嬷嬷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面色严肃地保证着。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叫王云把那个人送得远远的，我不想在上京再看到这个人，记住，要做得不露痕迹。”

“是，老奴一定让我家那口办得妥妥当当的，老太太尽管放宽了心。”林嬷嬷低着头恭谨地回道，又从一旁拿了杯热茶递到唐氏手上问道：“老太太，您看那杜贵说的可是实话，要不要再找那容嬷嬷和当初伺候吴姨娘的小丫鬟回来问问话？那容嬷嬷现在可还是在候府之，吴姨娘死后，就一直伺候着小姐。”

唐氏缓缓喝了口茶水，眼寒光微现：“不用了，量那杜贵也不敢跟我说假话，他既然能说出容嬷嬷，那事情十有**应该是真的，那容嬷嬷先别去动她，看在她这么多年为小儿尽心尽力的份上，暂且留了她一条老命，我看她也没多少日可以活了，林嬷嬷你说是不是啊？”

“老太太说的对，那容嬷嬷年岁也大了，身也不太爽利，想来也是没多少日可以伺候小姐了。”林嬷嬷会心地一笑，顺着唐氏的话说着。

“嗯……”唐氏微微点了点头，又是饮了口茶水，“看来这事儿还真是难办那，也可惜这吴姨娘走得早，不然……倒是要让她知道知道，在我老婆眼皮底下做这等龌龊事，会是何等下场”

在一旁的林嬷嬷听着唐氏这万分平淡的话语，却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虽说唐氏年纪大了，但久居上位的那一股威慑，还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嬷嬷，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事儿告诉老2媳妇知晓呢？”唐氏斜睨着林嬷嬷，闲聊一般地问道。

林嬷嬷听到唐氏的发问，立马打起了十二万份的精神，思索了片刻，才慎重地开口道：“老奴认为这件事暂且还是不能够让二奶奶知晓，毕竟她养育了五少爷这么多年，一直是如珠如宝地待他，比对那四少爷还要上心几分，而对那小姐吗……”林嬷嬷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了唐氏一眼。

“你继续说下去无妨。”唐氏知晓她的为难，挥了挥手让她无须顾忌，让她继续往下说。

林嬷嬷得了唐氏的应允，这才又放心得接着说道：“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话，虽说自从吴姨娘没了以后，小姐一直是放在二奶奶房里养着的，吃穿用度一尽表面功夫确实是挑不出任何错处，可今次这寿礼的事儿，老太太您也看到了，五小姐就这么拿了小姐辛辛苦苦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完成的万寿卷，小姐竟是也一点儿都不敢吭声，由此可见，小姐平日里在芜芳院的日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顺遂，所以若是让二奶奶知晓了自己百般疼爱的不是自己亲生的，而那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却是自己嫡嫡亲的女儿，那二奶奶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说到这，林嬷嬷看了看唐氏的表情，见她面色并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这才又放心得补充道：“就算咱们换个方面想，要是二奶奶知道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将别的女人生的孩当亲生儿一般养着，对待小姐和少爷的态度定会完全扭转，那到时候，不仅仅是二奶奶，就算这两个孩，也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的，小姐还好说，她姨娘死的时候她年纪还小，虽然这几年在二奶奶膝下可能生活的不是那么如意，但既然二奶奶知道了小姐是她亲生的，往后定会加倍的补偿，但那少爷……”林嬷嬷说着便皱了眉头，少爷一向是孙小辈里面比较有出息的，没想到竟是这般的身世，叹了口气，又说道：“老奴看着，这少爷一向是个极乖巧聪慧的，书又读得好，这忽然从高高在上的嫡出变成了小妾生的庶，让他以后可还有何脸面在一众同窗面前立足啊，这一个掌握不好，一辈可就这么毁了啊”

说到这里，该说的，不该说的，林嬷嬷都一股脑在唐山面前说了出来，唐氏重重地放下茶盏，口无奈而又愤怒地感慨着：“哎……作孽啊咱们忠勇候府世代忠烈，怎就会出了这等有损名誉的事儿呢，嬷嬷你说的都对，这件事不能告诉老2媳妇，最起码现在还不行，那博儿不止是她娘亲的心头肉，也是我这个老婆的心头肉啊，我们宠了他这么多年，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个姨娘生的，便拿他的将来置之不理了吗，他又是个有出息的，我老婆又何尝舍得呢可这小儿也何尝不可怜呢，好好一个候府嫡女，硬生生地就被人算计成了庶女，养母又早死，一个小女孩，这些年又无依无靠，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啊，这顶着一个庶女的身份，就算是将来说亲，也没几个显赫人家愿意娶她做正室啊，只能嫁到那不怎么好的人家，这不是害苦了她一辈吗”

“老太太，老奴不是跟您提过吗，把小姐接到您身边陪着您，到时候您想怎么补偿她都行啊，再说了，在您身边养到成年，那以后有您为她寻门好亲事，还怕小姐吃苦不成？”林嬷嬷知道唐氏心怜惜王蓉婳，便又把昨天提到的那个主意说了出来。

唐氏赞同地点了点头，却仍是皱着眉头苦恼着说道：“你说的法虽然好，现在也只有这样做最妥当，我只是顾虑，要是我无缘无故接了小儿过来，怕是那老2媳妇心里头会有些不舒服吧。”

“老太太尽管放心，咱们编个理由，就说您很满意小儿送给您的那个雪花膏，觉得她心思灵巧，想让她搬来跟您一起住，顺便伺候您。”林嬷嬷想了想，寻了个理由给唐氏。

“这似乎有些牵强呢……”唐氏还是有些犹豫，但想想在这府上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讨一个孙女来陪陪她而已，何必如此瞻前顾后的，这不是都凭了她的喜好吗。想通这茬，便对着林嬷嬷吩咐道：“就按你说的办吧，你下午就把老2媳妇给我找来，我跟她说说，让那小儿以后就搬到我院里住了。”

“老奴立刻去办。”林嬷嬷听后立即领命下去，吩咐了小丫鬟去给李氏传信去了。

王蓉婳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有一次极大的转折，此刻正在房整理着一些上课要用的东西呢，因为老太太寿辰的关系，她们已经停了一个礼拜的课，但徐夫布置下来的功课却不少，王蓉婳先把要上交的一叠作业都整理好了，仔细地放进手工缝制的书包里，这才放心地坐了下来，有些无聊地欣赏着外头的风景。

“小姐，您还不快些准备，方才翡翠姐姐不是过来说了吗，二奶奶要您过去陪她吃饭。”红豆提着水壶走进屋来，看到自家小姐又坐在窗前发呆了，便出声提醒着她。

“没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吃顿饭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不了装透明人不就行了，反正她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办。”王蓉婳心不在焉地回道，她实在已经厌倦了李氏这种三天两头的试探行为，总觉得李氏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二三天看不到她，就好像以为她要脱离了她的掌控一样，总是这般不厌其烦地试探，教育，警告，她不烦自己都烦了，王蓉婳不禁恶毒地腹诽着，难道是更年期要提前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