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静夜思

    出城之前，姜羽还去了一趟韩大兴的家中，此时韩大兴的尸体已经被运回来了，小乞丐的母亲伤心欲绝，正趴在棺木上痛苦，小乞丐正在一旁安慰，周边四邻正在帮着筹备丧事。

姜羽并无意去打搅他们，只是在远处停留了一小会，便转身离去。

经过了一日一夜的不停疾驰，姜羽终于回到了张家村。

姜羽牵着马慢慢的走进了村子，虽然两年过去了，但是王家村还是保留着姜羽离开时候的样子。

房子在姜羽走的时候都被烧光了，映入眼中的只有一些残垣断壁，一片死寂。而经过雨水的冲刷，地上的血迹也已经看不到了。

小河边，田野里，姜羽每到一处便停下来，往事点点滴滴的浮上心头，姜羽静静的走着，回忆着。

最后，姜羽来到了家里，用手刨开了上面的砖瓦尘土，看见了童年时候父亲做给自己的木马，被火烧得只剩下了半边，静静的躺在地上。姜羽伸手摸去，彷佛还能从上面感受到沉默寡言的父亲那温暖的大手。废墟中还有一件件熟悉的东西，让姜羽想到了心中痛苦却整天挂着微笑的二叔，从小便疼爱自己慈祥的母亲，与人打架总冲在前面护着自己的王风王云两兄弟，还有老族长，还有……

没有大声的呐喊，也没有了眼泪，发生过的事情不管通过怎样的方法都无法去挽回什么，遗憾始终会留在心里。姜羽只是一件件的抚摸着，感受着。

夜幕降临，姜羽走到了村边的小河旁。听着流水的声音，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如今乡亲们的大仇已报，本来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何自己心中却是更加悲伤？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冲动提出来的想法，事情的结局是不是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那场屠杀会发生么？

如果当时自己并未冲动杀了那个可恨的伍长，局面就不会失控，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岂不是才是制造了这场惨剧的真正凶手？如果我当时就身怀绝技，如现在这般出手间就取人性命，那么乡亲们是不是就不会白白送了性命？可是事情会这样发展么？呼延拓会放过我们么？

如今我为亲人及乡亲们报仇，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是这报仇带来的代价是否太大了？呼延洪父子固然该死，但是其他人呢？那些府中的下人、官兵他们就该死么？只是因为他们站在了我仇人的一方，阻拦了我，所以我就应该杀死他们么？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会有人为他们报仇么？我将矿山中的劳工搭救出来，他们以后就会过的好了么？如果朝廷再派来一个更加变本加厉的酷吏，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更苦，我这么做是不是害了他们？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不是见死不救么？

到底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呢？姜羽拿出了藏在怀里的两块玉佩，想起了在山洞中救自己的老人所说的话，自己一开始并不赞同，可是现在呢？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循环下去，到底谁对谁错？谁善谁恶？

看着手中的“问天”宝剑，姜羽想到了师尊昊天大帝，如果自己未遇到师尊，得到奇遇，仅凭自己的力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报仇雪恨？是否便如这尘世凡人般永远坐井观天的看着这片天空，却不知道这片天地还分为无上天神界、凡人界、妖魔界、地狱鬼界四界？人们崇拜的神仙，憎恨的妖魔其实并不是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

那自己又是为何重生再次来到这个世上，而且还保留了前世的记忆？这冥冥之中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那山洞中救我的老人竟然知道我的前世今生，他又是什么人？

一切的一切看似没有任何联系，但是又不能完全分离开来。那么是什么在主导着这一切？又是谁在操纵着命运？

看着水中的鱼儿，尽管水流对它来说已经很急了，可是它依然努力的摆动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向上游游去，尽管偶尔它自己会慢下来，或是遇到了更大的水流将它冲了下来，可是它却依然奋力的向上游游着，它在是在做什么？它在追寻什么？它的目的地是在哪里？

这世间的人不是正像这鱼儿一样么？忙忙碌碌的人们他们追寻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一夜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姜羽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天亮了，姜羽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心想着虽然现在还找不到答案，但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姜家的大仇未报，爱妻的下落不明，一样一样都需要自己去破解！

既然已经有了方向，自己就应该像那水中的鱼儿一样努力前进，一个一个的去找寻答案！

想着那洞中老人还有师尊昊天大帝的强大，姜羽暗暗发誓，一定要使自己变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身边之人，才能不再出现这前世今生的悲剧！

姜羽在河里洗了把脸，回到村子里祭拜了一下亲人和乡亲，而后翻身上马，直奔国都而去！

国都，我来了！

这天地，我来了！！！

十天之后，姜羽来到了距离国都不远的一个小城—落霞镇。

前世姜羽就经常到这里来，别看这个镇子不大，但是在盛天帝国乃至周边几个国家都是很有名气的。因为这个镇子以铸造兵器而出名，光大师级别的匠师就有好几人，整个街道上，几乎每隔几步就会有一家铁匠铺。

当然，这里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因为距离国都很近，所以很多商铺背后其实都是朝廷大员在暗箱操作，还有各大世家，甚至据说皇家在这里也有产业。

姜羽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街边有做小吃的叫卖吆喝声，有从商铺中传出来的讨价还价声，有赌场里赌徒们的喧哗声，整条街道上热闹非常。

顺着记忆，姜羽来到了一家名为“悦来居”的酒楼，虽然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但是酒楼内的摆设还是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小二见有客人来到，连忙上前搭话：“这位客官，快里面请，请稍作休息，小的去给您沏一壶好茶，给客官解解乏。”

“嗯！”

姜羽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看了看店内的招牌，吩咐小二道：“去弄个红烧狮子头、爆炒鸡舌还有酱排骨，再打一斤老白干！”

“客官真是好眼力，这几个可都是咱们店里的招牌菜啊，我看客官面生的很，可是听了朋友介绍而来？”

“呵呵，就算是吧。”

姜羽前世就经常跟朋友一起来这里吃饭，对这里的菜式当然是了解的很清楚。

“好吶，客官您稍等。”

小二把茶壶放下，便跑到后厨安排去了。

姜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心想着自己的那些故人，现在也都年过中年了吧，若是见着了，怕是已经认不出自己了，不过倒也是有趣，心中一阵苦笑，便不再多想。

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小二托着个菜盘小跑着来到桌前，将酒菜放下。

“客官您的酒菜，您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就叫小的。”

“好。”

小二拿着空盘子走了，姜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味道好熟悉啊，还是当年的那个厨师么？记得当年自己成亲的时候，还是专门派人到这里请的这位大厨到家里做菜，想不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在这家酒楼。

品尝着熟悉的味道，喝着酒，回忆着旧事，姜羽颇为惬意。

“小二！快给小爷我弄点吃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姜羽的思绪，姜羽看向门口，一个少年大摇大摆的从酒店大门走了进来，看其样子大约十一二岁，穿着一件稍稍显大的衣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见他拿着一块银子在手里抛上抛下。见没人搭理，便四下寻找起座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