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商议

    周围的村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老族长一直是整个村子的主心骨，如今昏迷过去，大伙一下子失去了主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不要慌，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老族长抬回去治疗，一切事情等明日老族长醒来再做定夺！”

王一鸣此时站了出来。

“小羽，你快将老族长抱回屋去，其他人帮忙收拾一下。”

随后，在王一鸣的指挥下，大伙各自忙碌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众人便聚集到了老族长的家中，此时，邻近几个村子的族长也都赶了过来。

“老王，你好些了么？身子骨还撑得住么？”

李家族长关切的问道。

“咳咳……还行……一时半会儿的还死不了……咳咳……”

老族长艰难的想坐起来，旁边的几位老人也是连忙小心的搀扶。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昨天官府的大军到我们各个村子都去过了，大概意思都是一样的，一个村子要拿出五万两白银作为军饷，还要所有的精壮男丁去参军打仗。我们村有几个冲动的年轻人顶了几句嘴，当场就被那帮畜生给杀了，唉……”

说到这里，李家族长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唉……大家都是穷苦人家，一辈子辛辛苦苦的就为了填饱肚子、养大子女，平时弄些山货进城去卖，也就能勉强给上附近山贼每年的孝敬银子。如今叫我们从哪里去弄这五万两白银啊？！”

说着，张家族长已是老泪纵横。

“唉……如果弄不到的话，那便是灭顶之灾啊！这该如何是好啊？！”

几位老人长吁短叹，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终于，有年轻的村民按耐不住，站了起来。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既然那帮畜生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干脆跟他们拼了！总比伸长了脖子等着他们来砍要好！”

“对！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个村民的身后，一些村民站了出来！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跟官军拼命？官军人多，而且有刀枪战马，我们几个村子人全部算上，也就几百来人，这是以卵击石啊！”

有村民担忧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大家一起等死么？！”

“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跟官兵们说说情？！”

“笑话！那帮畜生是怎么做的大家都看到了，跟他们说情，你觉得可能么？！”

“各位乡亲请静一静，晚辈有话想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姜羽大步走到了几位族长的面前。

“晚辈有几句话在胸中，不吐不快，请诸位长辈准许。”

老族长抬头看了看姜羽，挥挥手道：“孩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是！”

姜羽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村民说道：“各位乡亲，晚辈虽然姓姜，但自小被父亲跟二叔从大山中捡回，蒙各位乡亲疼爱和照顾，如今已有十七岁了。一直以来，乡亲们从未把我当成外人，而我也以自己是这村中一员而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而今天降横祸，官军无道，假借圣意，横征暴敛，竟以我全村老小身家性命相威胁，要抓我亲人，要我们拿出根本就不可能拿出的五万两白银！他们比山贼还要残暴！连畜生都不如！”

“如今我们几个村子的外围已经被那些官军团团围住，连上山的路都被封死了！跑是跑不出去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把身家性命交给那群畜生！大家倾尽家产，将所有银两以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如果还是凑不齐银两，便到时苦苦哀求，希望那群畜生天良未泯，能放我等一条生路！如果运气好的话，男丁都会被抓去前线打仗，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恐怕再也没有回乡之日！而剩下的孤儿寡母，老弱病残，都会因为失去生活依靠，而流离失所，迟早也会饿死、冻死！”

听到这里，很多村民都低下头，一些老人和妇女已经泪流满面。

“但是，还有另一条路！”

姜羽慷慨激昂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然我等怎样都难逃一死，为何不放手一搏？！就算那群畜生人多势众，我们不能力敌，难道我几百村民就要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有村民急切的问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应该团结一起，大家应该集中在一处！各村把铁器都拿出来，铁匠们加紧锤炼刀枪。有刀的拿刀，有枪的拿枪，刀枪都没有了，就把做农活用的锄头拿起来！”

“这一次，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没有人会可怜我们！我们也不可能会有任何帮手！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既然这世道如此不公，官军如此暴虐，要灭绝我等，我们便要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园，保卫我们自己的亲人！”

“乡亲们，我虽年少，但愿意第一个冲上前去，为我们家中的老弱妇孺博取那一线生机！”

见乡亲们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姜羽大声吼道：“那么，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是甘愿坐在家里等着三日后被那群畜生官军屠杀？还是愿意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为了我们的亲人，与那群畜生决一死战？！”

“小羽说的对！横竖都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对！我们不能任人宰割！”

“我愿意与那群畜生决一死战！”

“我也愿意……！”

姜羽的话一下子点燃了大家中心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群淳朴善良的村民决定不再沉默了！

“大家安静！”

片刻，几位老族长商量了一番以后，做出了决定。

“刚才我们几个老人商量过了，小羽这孩子的说法有道理，大家可以做好准备。但是，那是万不得已时候才用的办法！剩下的这几天，我们大家还是一起尽量凑凑银两，等到了最后期限，我们大家都一起集中在王家村，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一起再和官军说说情，如果还是行不通，那就只好……………唉！”

“大家都各自回家准备去吧，散了，散了。”

人群久久才散去，姜羽一家人也已经回到了家中。

“小羽啊，刚才那番话，可是说到你二叔心坎儿里去了！”

王二清拍了拍姜羽的肩膀，说道：“小羽啊，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也活了这么大岁数，生死也早就看淡了。但是你还小，你还没有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还有你那两个兄弟，你们都还没有出去见过世面，你们都还有大好的前程！刚才村里的长辈们已经商量过了，到时候乘着场面混乱，你们这些孩子一定要找机会跑出去！我跟大哥会想办法掩护你们的！知道了吗？”

“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忍心丢下你们而去逃命？我想两位哥哥也是不会同意的！”

姜羽哪里愿意，倔强的说道：“我们大家要同生共死！”

“小羽啊，不可过于意气用事啊！”

这时，王一鸣走了过来。

“如果我们都死在了这里，我们王家不是就绝后了么？要是王家在我们手中绝了后代，你让我跟你二叔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你们一定要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也好替我们伸冤，帮我们报仇雪恨啊，孩子，你可明白我们的苦心？”

见姜羽沉默不语，王一鸣叹了口气，对王二清说道：“我们出去吧，让小羽一个人静一静，他会明白我们的意思的。”

王二清叹了口气，拍了拍姜羽的肩膀，随后便跟着王一鸣出去了。

呆在原地的姜羽却是陷入了沉思。

我应该如何去做？父亲与二叔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只是，我若是弃他们而去，我良心和安？日后我如何立足于这天地之间？

但是，若是我们都死在了这里，何人替我们伸冤？又有何人替我们报仇雪恨？我们岂不是坐实了这反贼的名义？几百人岂不是白白枉死了么？

想着前世那远在国都的亲人，还有刚刚得到消息的轻雪，难道自己没有机会再跟他们见面了么？

世人皆言天无绝人之路，可是如今摆在面前的明明就是一盘死棋啊！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了么？

姜羽苦苦的思索，却是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始终无法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间就在压抑的气氛中飞快的流逝着，转眼，已经到了期限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