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因祸得福】

周轩离奇受伤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他在网络上火了。

看了新闻后，几个根本不认识周轩的中国网友思想活跃起来。在贴吧，有的人为博眼球骗一点回复，加经验让自己的ID升级，装傻卖呆，骂人造谣什么花样都想得出。

NBA贴吧一个名叫“老衲助攻王”的网友想到了骗点击的好方法，他发表了一篇文章，说周轩有实力进入NBA，而且打的位置是中国国家队最缺少的控球后卫。这人是个看球多年的老球迷，渴望中国有个好后卫，说的头头是道，以假乱真。

这帖子一发出，一周点击量超百万。2008年北京奥运会即将开幕，希望中国男篮在姚明的带领下取得突破的人太多了。要说哪个位置最不让人放心，肯定是后卫线。一个拥有中国国籍的控球后卫进入NBA是值得关注的。中国国家队若有好后卫，如虎添翼。

中国人的关注意味着巨大的商机，很多NBA球探也开始着手调查周轩的资料，还有记者去采访了防御者队教练马克。伦纳德。

老教练立即就想到起了那娘儿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他没想到周轩居然会出名，还有人采访，一问才知原来他在UCLA校园里被跳楼的人砸进医院去了。

伦纳德完全可以照实说周轩实力很差，根本不够格打NBDL，更别提NBA，但防御者一直不被人关注，这倒是个很不错的噱头，说不定还能赚到点什么好处。老谋深算的伦纳德面对记者撒了谎，他说：“周是个很努力的球员，速度很快，带球也好，只是有些瘦弱，对抗稍差，他还年轻，大有潜力可挖，我提议他磨练传球技术，过段时间再来试训，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事，如果他能练好传球，我们愿签下他。”

伦纳德代表防御者队说这种话是不需要负责任的，大不了将来再给周轩个机会试试，打不好就说他因为那次撞击难复当年勇，泯然众人矣，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反正不关他们事。

伦纳德的话让广大中国球迷更关注周轩了，既兴奋又期待。兴奋的是原来中国真是高手在民间，期待的当然是周轩能早点醒过来。一个植物人再怎么强，打篮球也是万万不能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昏迷第八天，周轩醒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忽然觉得世界变了，事物异常的清晰。福尔马林的味道立即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医院，他只用了五秒钟就回忆起自己昏迷的全过程，并可以想象出老妈如今有多着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到身体没有大碍后，翻身坐了起来。

很少有人见过植物人醒来是什么情景，大部分人心目中的苏醒应该是缓慢的，虚弱的，像周轩这样生龙活虎的忽然坐起来，吓了马莎一大跳，如果不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还以为这是要回光返照。

马莎激动的拉着周轩的手，抽泣道：“孩子，你终于醒了……觉得怎么样？”

周轩咬了咬嘴唇，轻道：“妈，我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躺了一周？”

“你怎么知道？这是第八天，我在你耳边说话都听到了？”

“没有，我猜的。”

周轩发现母亲多了几根白头发，脸色苍白是睡眠不好所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两天能憔悴成这样。自己手背上有六个扎针后留下的痕迹，这样小伤口痊愈的很快，三四天就应该消除，他输液不只六天，所以至少昏迷了一周。只是几秒钟，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些事，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一会儿主治医生来了，按流程给周轩做了系统的检查。结果是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出院。入院时他也只是轻微脑震荡，被撞了一下，为什么一直不醒医生解释不了，天知道那次撞击碰到了他哪根神经。

检查的时候，周轩发现有个胖警察一直跟着，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等事情都办妥了，他问那个警察：“你好，请问你是？”

“马特。帕克曼，洛杉矶警局。”警察和周轩握了握手，轻道：“我们来调查你受伤原因时发现你妈妈签证到期，因为你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所以特准她陪护，只要你醒来，她就得离开美国了。”

“妈……”周轩哽咽了。

“别难过，早晚我都得回国，只可惜没法继续陪你找球队了。”办理完了出院手续，马莎苦笑道：“你肯定饿了，我们走吧，去吃点好东西？”

“不，现在油腻的东西我恐怕吃不下，这次花了很多钱吧？咱们不是没钱了吗？”周轩最关心这个问题。住院那么多天，他没医保的情况下做了全面检查，肯定花了很多钱。

马莎淡淡道：“你爸借了一些，打到银行账户上了，你不用担心。”

周轩叹了口气，以后要为还账而努力了。

出了医院，马莎忽然笑道：“对了，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好消息？”

“之前有记者来医院采访我呢，有中国媒体想知道你的消息，他们觉得你有实力打NBA，说很多中国球迷都祝愿你早日好起来。”

这可真奇怪，应该没人认识我啊。周轩苦笑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罗格斯大学被你揍了的教练也接受了采访，说了你不少坏话，这可能也会对你形象造成影响。”

“无所谓了，我现在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吗？洛杉矶是个好地方，或许我可以找个工作赚点钱，然后再考虑前途问题。”周轩又叹了口气，前途依旧渺茫。

“你多休息几天再考虑以后吧，UCLA再也不要去了，那地方真是晦气……”

母子俩找了个小餐馆，帕克曼警官也在旁边桌上吃了点东西。吃饭时，马莎说了周轩昏迷期间发生的一些事。

听说跳楼男已经死了，周轩唏嘘不已。数学天才智商一定很高，如果把这些智商送给他多好啊。

当听说有个狗仔队记者乱写文章，周轩很生气，诅咒那家伙被雷劈到另一个世界去，这辈子找不到老婆，下辈子遇到喜欢的女人也是同性恋。（太恶毒了）

吃完饭，帕克曼警官插话道：“女士，现在请你跟我回局里，今晚就得离开了。”

周轩皱眉道：“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快？”

帕克曼苦笑道：“出于人道主义已经拖延了很多天，如果再不走，我们也很难做。”

周轩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没有直接抓起来当偷渡客就很给面子了，大概警方也觉得他们很不容易。

离别的时候，马莎轻道：“这次我跟你爸打电话，很多人都不相信你能在美国成为职业球员。你一定要争气，留在这里让这些人看看。”

“回去你和爸怎么说呢？还有借的钱……”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要做的就是打好篮球，成为职业球员！”

“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和母亲依依惜别，周轩靠在街边的路灯下，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因为警方介入，他不能去机场送行，而且自己也已被列入了警方的观察名单，一旦签证过期，马上就会有人找他。他不甘心灰溜溜的离开美国，剩下一个多月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为自己的前途而努力，必须为父母争一口气。

在家休息了一天，周轩感觉身体没有大碍了，想再去防御者队看看，以传球为主打一次。伦纳德是个很好沟通的教练，也许会给他机会。他的计划是就算不能签约成为职业球员，留在防御者当陪练，和高手过招也是有好处的。

吃过早餐后，周轩穿着运动装出现在防御者训练馆，门口保安笑道：“你不是周轩吗？醒了？”

“昨天刚醒，我想见教练，可以吗？”

“好，进去吧。”

怎么这么好说话？难道是教练组安排的，他们想再见我？周轩还不知道伦纳德接受采访的事，没吃闭门羹就已经很开心了。

“咦，你居然又来了，不是成植物人了吗？”一个黑人球员笑道。

周轩进门就遇到个熟人，上次试训的对手诺兰。琼斯。琼斯是球队里的首发控球后卫，现在队里只有两名1号位球员，竞争不是很激烈，如果周轩来了，哪怕实力不济，留下也会分去他一些出场时间。这样的潜在竞争对手，当然是能赶走就赶走。

周轩微微一笑：“我前天刚出院，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就算不能成为职业球员，能给你当陪练也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周轩什么错都没有，只是想来混口饭吃，琼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如果硬是挖苦几句，只会显得自己很没风度。

经过了上次的试训，周轩已经不奢望轻易进入NBDL，把目标定在了陪练上，陪练一段时间，提高水平再慢慢转正，如果最后做不到，只能说他不是这块料。

伦纳德看到周轩，亲切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周，很高兴你能康复。”

“谢谢你，教练。我这次来是希望您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组织后卫的方式打球，如果不行，我希望能留在这里当陪练，他们投篮的时候我传球，需要练单打的时候我防守。免费都行。”周轩一口气说道。出院以后，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英语都变流利了。

这小子居然连免费当陪练都愿留下，真有上进心。虽然他的实力还不行，但这里恐怕没人比他更喜欢篮球了。伦纳德本就打算再给周轩一个机会，点头道：“你留下训练吧，但我只给你一周时间证明自己，如果不行你就得走人，而且这一周没薪水，你愿意吗？”

“我愿意，谢谢你！”周轩朝伦纳德深深的鞠了一躬，没薪水没关系，只要有机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