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担心

田生一家乔迁之喜，麦香提议：“爹爹，你跟田生叔的关系那么好，比亲兄弟还要好。这一次，俺们家不如就送一套碗筷给田生叔家，你看可好？”

送一套碗筷啊，这可是大礼啊！梁高山就看着妻子，征询她的意见：“孩子她娘，你说可好？”村里人走这样的人情，最多就送一个盆子，或者十几个鸡蛋。甚至有的人家，是空手去吃的。

华氏点点头：“可以，反正咱家如今还算宽裕，送一套碗筷也没有什么。”

收到麦香家一套崭新好看的碗筷，田生的眼眶都不禁湿润了，相比自己大哥家送的一小篮子的青菜，高山大哥可真是够意思。有这么一个好兄弟，大哥一家和爹娘带给他的心寒，总算淡去了不少。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在麦香的提议下，梁高山和常氏又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三百只小鸡回来。

华氏却有点担心：“养这么多的鸡，到时候能卖掉么？就是能卖掉，能卖出好价钱么？”

麦香很肯定的点头：“肯定能行，只卖去好运来，就可以把鸡都卖出去！而且，价钱肯定不会低！”

华氏依然很担心，女儿才八岁，她虽然很聪慧，但是毕竟她的年龄摆在这里，她说的话哪里能都作准啊。

然而，事实证明，华氏的担心，那是多余的。

三个月之后，最早买下的那三百只小鸡，除去五十多只母鸡，其余的鸡都被好运来分批高价收购了去。好运来在碧水江地区，一共有五个分店，麦香家的鸡还是供不应求。

梁掌柜还特意对麦香道：“可以多养一些鸡，无论有多少，好运来都可以买下。”二百多只鸡，这个量确实太少了，单单清河县这个总店，一天就可以消耗三十多只鸡。

华氏终于彻底安心了。

梁高山高兴得合不拢嘴，又带上常氏和麦香，再次去了集市上，又买了三百只小鸡。此后，每隔一个月，他都会去买上三百只小鸡。

村里有人眼红，也买了荒地，圈了大院子大量养鸡。不过，鸡却老是发鸡瘟，搞得血本无归。

茯苓好奇的问：“娘，俺家的鸡为啥不发鸡瘟？”

常氏听了，就忍不住笑了：“这是因为俺家有你大姐这个福星啊，她在山上种了很多药草，又定时在给鸡吃的蚯蚓里拌入药草。鸡圈也打扫得很干净，而且俺们家的鸡是养在山上，跟村里的鸡隔绝了。”

用蚯蚓喂鸡，自然不是整条的喂，而是把蚯蚓切成碎的，装在喂鸡的食槽里。这个时候，就可以在蚯蚓里拌入切碎的青菜和药草。

华氏交代女儿：“茯苓、甘草，你们不要说出去，这是俺家养鸡的秘诀。要是别人问你们，你们就说不知道。”

茯苓和甘草使劲点头。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麦香家的山上，多了三只牛犊子，五只小羊羔。而且，之前买的牛犊子和羊羔，都长大了。好运来的梁掌柜亲自来了一趟，挑选了十五只羊，并且还主动给了很不错的价钱。

临走之前，梁掌柜还很是遗憾的道：“你家的牛也不错，可惜的是，牛不能随便屠宰。”

这个时代的牛，作为最重要的耕田工具，是不允许随便屠宰的。也只有皇族之人，还有勋贵世家，才可以吃上牛肉。麦香家养牛，是打算卖给地主或者农民作为耕牛的，而不是卖给酒楼饭馆宰杀。

十五只羊，一共卖了七十五两的银子。这算是一笔很大的收入，要知道一个普通的农家，就算是有几亩良田，加上家里的猪和鸡鸭，一年到头也就最多五六两的收入。

常氏非常开心，不住口的赞扬麦香：“麦香这孩子，就俺们家的个星啊，照这样下去，日后供半夏考进士都没有问题！”

梁高山傻乎乎的笑了：“嘿嘿，就是啊！当初那些羊羔，一只才一两银子买下，如今不过是养了六七个月，一只就五两银子卖出去！”

最重要的是，这些羊是在自家的山上放养，平日里除了去清扫一下羊圈之外，根本就不用操心。而且，积攒下的羊粪，还可以挑去南坡的那块地里作为肥料。如今，南坡的那块地可肥了。

华氏比谁都要高兴，看来麦香这孩子，还真是个有能耐的。日后，她再也不用发愁了。

好事，总是结伴而来。

就在羊卖出去的第二天，麦香家就收到了一封书信，得知她的小舅舅华扬帆平安回来了。五年前，小舅舅被应征入伍，去年传来消息，说是小舅舅战死了。如今，小舅舅竟然死而复生，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麦香一共有三个舅舅，大舅舅和二舅舅的为人虽然还可以，但是大舅母和二舅母都是很不好相处的人。大舅舅和二舅舅比麦香的娘大许多，麦香的娘还没有出嫁之前，两个舅舅就都成亲了。麦香的娘亲受过两个嫂子的欺负，跟两个嫂子的关系不太好，出嫁之后麦香的娘又过得不好，每次回娘家都要被两个嫂子嘲讽挖苦奚落。

尤其是在分家之后，麦香的爹娘一贫如洗，就更加不受嫂子们的待见了。逢年过节去娘家，两个嫂子连饭都不留，言辞尖酸刻薄的把人给赶走。尤其是发生了大旱，麦香的娘生下了五弟黄连，娘家的人竟然都没有来看望华氏和黄连。

华氏对娘家的人有了很深的怨气，即便是家里有了银钱，搬进了新的宅子，也没有去一趟娘家。也因为麦香的外婆家离梁家坳很远，隔了好几座大山，走路的话得走上一整天。两个地方不在一个镇上，平日里赶集什么的，也不会去一个地方。所以，这个时候，麦香外婆的家人应该还不知道麦香家发财了。不然的话，那两个势力又贪婪的舅母，一定会找上门来。

按照信中所说，小舅舅回来应该有五天了。

麦香不禁有点担心，就问华氏：“娘啊，外婆家去年不是分家了么？家里的田产和房子，都分给大舅和二舅了，小舅舅回来，该如何是好啊？”

华氏也很是发愁：“就是啊，以你两个舅母的为人，指定是不肯拿出一部分田产和房子来，分给你小舅舅的。”

麦香就道：“娘，不如咱们明天就一趟蘑菇屯，看望一下小舅舅。如果小舅舅过得不好的话，咱们就给他一些银钱，帮助他度过难关。”

华氏欣慰的点点头：“好，明天你就陪娘去一趟。”

梁高山在一旁听说了，就道：“明天多带一点银钱去，如果扬帆没有住的地方，就出银钱帮他修建一个宅子。”

华氏含泪点头：“嗯，俺知道了。”丈夫这么大度，她的心里很是感动。

当天晚上，华氏就准备了好些烙饼，还有煮鸡蛋。又将家里的半匹青色的棉布，还有半匹蓝色的麻布装在背篓里，准备送给麦香的姥姥和姥爷。毕竟，二老是她嫡亲的父母，就算他们不待见她，她也不能空手去。

吃过午饭，麦香又和华氏呆在灶房里，鼓捣了一个下午，做了好几样耐放的糕点。梁家坳的风俗，去走亲戚的话，一般会带上自家做的糕点。

很久没有去娘家了，华氏其实对自己的爹娘，还是有些想念的。无论如何，他们比较生养了自己一场。

从梁家坳到蘑菇屯，大多数是崎岖的山路，只能步行去。梁高山不忍心，就道：“俺送你们一程吧！”

牛车能走的地方，大约有十多里路。

华氏和麦香自然不会推辞。饶是如此，母女俩到达蘑菇屯的时候，也累得气喘吁吁，满身的狼狈。

蘑菇屯地处偏僻的山区，华氏和麦香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一路走去，都有人跟华氏打招呼：“绿萝啊，你回来看你爹娘了？”

华氏含笑点头：“是的，二婶。”

“绿萝啊，这次来了，就多住几天。你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得对他好一点。”

“好的，俺知道了，谢谢五叔。”

“绿萝啊，你弟弟好可伶啊，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能不能不管他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拦住华氏，深深的叹了口气。

华氏不禁大吃一惊：“扬帆咋地啦？”

老爷子：“你大哥二哥没有让扬帆进家门，如今扬帆被迫去了山上，住在了猎人暂时歇脚的破木屋里了。”

什么？竟然连家门都不让进？！

“太过分了！”华氏当即就流泪了，哽咽着道：“俺大哥二哥这个样子，俺爹娘都不管么？”

老爷子：“唉，你爹你娘是个偏心的，见你弟弟瘸了一只脚，又穿得破破烂烂的，这辈子可能都指望不上。所以，就不管得罪你大哥二哥。”

“没有天理了！”华氏气得大喊。

麦香连忙对老爷子恭敬的道：“请问爷爷，俺小舅舅住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老爷子：“哦，你是绿萝的女儿吧？这样好了，俺让俺孙子带你们去吧！”就招手唤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对他道：“木头，这是你绿萝姑姑，你带她们去你扬帆叔叔那里！”

麦香连忙从包袱里掏出一包糕点：“爷爷，这是俺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老爷子也不客气，接过糕点，乐呵呵的笑道：“好的，俺就不客气了。绿萝啊，你这闺女长得好，既懂礼又可爱！”

华氏自豪的笑了，脸上的气愤和伤心冲淡了不少。

麦香又给了木头一小包的糖果，木头欢喜极了，一路蹦蹦跳跳的，带着麦香母女俩来到了五六里外的地方。眼前，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

“绿萝姑姑，扬帆叔叔就住在半山腰的那个木屋里。”站在山脚下，木头伸手一指，对华氏道。

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山路，一直通往山上。浓密的树木遮挡住了视线，哪里看得到什么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