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两个半小时左右，古丁就已经炼制到最后一只药剂了。除了前三只是极致品质，从第四只开始，他炼制的药剂就进入了完美品质。随后他便越来越娴熟，炼制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最终融合药剂的手法，他也尝试了六种。从一开始的十五分钟炼制完成，到后来不到四分钟炼制一管，进步堪称恐怖。

当帕玛从私人药剂室出来，路过公用药剂室的时候，发现房门大开，有些诧异地走到了门口，看到一名少年正在专心致志地调制药剂。她有些高兴地扬了扬眉头，她是海蓝星第一药剂师，也是基础军事学员唯一一名药剂师教授，看到有学生这么努力，自然是高兴的。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毕竟学院里的药剂师老师有三个，说不定是其他人的学生。她没有太过在意是谁的学生，但凡对药剂学有兴趣的学生，她都是有所偏爱的。

帕玛不做声响地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少年的调制。少年的手法极快，自己站在这里不过十来秒的时间，他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的萃取。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手中的动作。

萃取完成之后，少年同时将不同的材料放入了十二个蒸馏瓶，看得帕玛一愣，但随后少年做出的事情，让她差点暴走。少年直接将十二个蒸馏瓶下面的火焰开到了最大档次。

“胡闹！”帕玛眉头一皱，正准备走过去教训那少年一通，却不料少年的动作极为纯熟地同时将三个恰好变色的蒸馏瓶取了下来，动作不紧不慢，似乎知道溶剂什么时候变色一样。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蒸馏就已经完成，十二个完成蒸馏的瓶子都被取了下来，时机把握的精准程度简直堪称恐怖。

“天呐......”帕玛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随后，她又看到了让她无语的一幕，少年连量杯都不用，直接将各种溶液按照未知比例倒入了融合杯中。接着拿起了融合杯，开始用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怪手法摇晃着杯中的溶液。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杯中的溶液就化作了彻底的银色，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晕。

古丁将溶剂倒出到事先准备好的试管里，塞上了瓶塞正准备扔进储物空间，却被一个声音喊住。

“等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带着宽边眼镜，扎着马尾，一副十分干练的打扮。而她身上穿的，是教师的专用服装，胸口的金边铭牌则是显示着她显赫的身份——教授。

“那瓶药剂，能给我看一下吗？”女教授的声音里带着试探性的询问，这在其他学生看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但是看完要还给我，我要拿去卖钱的。”古丁能清晰辨认出来，这个女人眼睛里惊喜的成分很高，但是没有贪婪。

女教授从古丁手中接过了那瓶药剂，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然后将眼镜摘掉，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古丁则是暗叹，“摘掉眼镜，其实还是个美女嘛。”

“这个......真的是完美品质的细胞强化剂？！”女教授再三确认之下，终于得出了自己不敢相信的结论。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要卖钱，这个能卖给我吗？”

“你出多少？”古丁可不愿意吃亏。

“你应该知道，市面上合格品价格是1200星币，完美品质是20倍的价格，我也不让你吃亏。20倍是两万四千星币，我给你两万五。”女教授一手紧攥着手中的药剂，看样子似乎对这药剂势在必得。

“成交！”古丁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在完成转账之后，女教授将药剂放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见古丁收拾东西准备离去，这才开口问道，“你是哪个老师教出来的？”

古丁听了一愣，“我不是药剂系的学生，我是战斗系的。”

“战斗系的？”女教授听了眼睛又是一亮，“有没有兴趣转到药剂系？我是这边的老师呢。”

“没兴趣。”古丁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来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开。

“你叫什么名字？”女教授见他要走，赶紧问道。

“古丁。”

“古丁......”女教授低声念了一遍，见古丁已经走到了门口，开口喊道，“如果你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叫帕玛，虽然只是药剂系的老师，但在学院里还是有些面子的。”

“好的，谢谢！”古丁转过头来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看他收拾那么多东西，应该不止炼制了一只药剂......”帕玛片刻之后低声嘀咕道，快步朝着顶楼的监控室走去。

帕玛整整花了两个半小时将监控看完，眼中的震撼却是不减反增，“两个半小时，就炼制完成了二十管药剂。第一管药剂调制时间最长，也不过15分钟左右，而且在蒸馏那个阶段明显手忙脚乱了一阵子。整个炼制过程中一直保持着神经紧绷，明显是第一次炼制。后面两次在不同地方都稍有失误，不过看调制出来药剂的色泽，应该至少是优质以上，很有可能是极致品阶。从第四次炼制开始，他完成了一次零失误的操作，开始调制出第一管完美品质药剂。第五次炼制，他的精神开始放松起来，炼制熟练度明显增强。第六次炼制速度开始加快，第七次第八次继续加快，到了第九次，最终的融合手法开始改变......除了前三管药剂，后面17管药剂全部都是完美品质，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有这种恐怖的天赋？可惜摄像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面，看不到炼制的全过程。”

对于自己调制的过程被录下来，古丁是毫不知情的。海皇对此知道得很清楚，他故意没有屏蔽摄像头的探查，其实就是希望有人发现古丁在药剂方面的天赋，引起相关方面的注意，从而让他获得更多的资源。

此时的古丁已经回到了红灯区的住处，他如今是毕业班，毕业的学分早已凑够，剩下的课程去与不去都没关系，时间完全可以自由调配。

“用热水浸泡身体，吸收药效速度会更快。”海皇提醒道。

“嗯，”这种说法古丁也从网络上看到过，他到洗手间将浴缸放满了热水，脱光了衣服浸泡了进去。然后伸手探入了储物空间，取出了一颗完美品质的F级细胞增强药剂，仰头一口灌进了嘴里。

一股热力顺着喉头滚落腹中，在入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四散开去，古丁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着火一般灼热。

“不要抵抗这股热力，让它们洗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尽量保持意识清醒，一旦你晕过去，药效的吸收的速度会减半。虽然说细胞综合指数不管怎么样都会增加7点，但有的人只需要一周就能将药效完全吸收，有的人却要用两个月以上。而在药效爆发的时候，吸收的效果是最好的，吸收速度也是最快的。”海皇在一旁做出了解说。

古丁捏紧了拳头，忍受着痛苦，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身上的灼热。

那火一般的热流在古丁的身体之中四处游走，每过一处，古丁就觉得像是烙铁烫过般疼痛，那种痛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古丁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脑中呈现出奇怪的画面。

天上飘着雪花，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朝着蔷薇酒馆走去，到门口时，将婴儿放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喂，你在干什么？弃婴在联邦法律里是严令禁止的，至少要判处二十年以上监禁！”古丁一边朝着那人喊着，一边一路小跑过去，想要阻止对方。

却不料走到那人跟前，一只手伸过去，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仿佛自己是透明的一样。他抬头望去，这才看见那张脸，“老爹？！”

那个男人静静的望着垃圾桶中的婴儿，一片雪花落在婴儿的额头，男人伸手拂去。垃圾桶里的婴儿两只小手伸出来，抱住了男人的小拇指，咯吱一声笑开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彩，闭上眼睛良久，才将那婴儿再度抱起，推门进了蔷薇酒馆。

“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古丁记得，每次询问自己身世的时候，老爹总是满嘴酒气地这么说。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你还是个婴儿呢，被那个酒鬼抱在怀里，裹得紧紧的。”古丁记得，“肉丝”大婶也曾经这么说过。

“你怎么可能是我亲生的？我的眼珠子是蓝色的，你的是黑色。我的头发是褐色的，你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且我还有点自然卷哦，虽然卷得不明显。我的身材这么高大，你这么瘦小。而且，你老爹我这么帅，你嘛......还算有点帅，当然这个不能算遗传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这是老爹每次趾高气昂地进行各种对比，数落自己不如他的地方。

“你个笨蛋，又跟人打架了？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输了很正常，哭个毛线啊......我教你，以后要打架，找个子比你小的嘛。”每次跟人打架，老爹都会揉着自己的脑袋这样安慰，虽然他明知道自己是这帮孩子里最瘦小的一个。

“来，喝一口，都十岁了还不会喝酒，还是不是男人了？”十岁那年第一次被老爹怂恿着喝酒的时候，蔷薇酒馆里哄笑一团。

“依照一个老朋友的约定，照顾你十五年的期限已到。不要来找我。”这是老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写在一张白纸上。白纸被水杯压住一角，而水杯早在大半年前被自己摔成了碎片，白纸也在那是被撕成了碎屑。

“老爹......”古丁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