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保卫马德里(4)

看到国民军的部队开始撤退，政府军的拦阻炮击开始了。拥有马德里电话局这个制高点作为观察站，使得政府军的炮弹像长了眼里一样飞进国民军的队伍中，把不少国民军的尸体留在了人民军的阵地前。

另一方面，他们组织一个营的步兵在6辆T-26坦克的支援下进行反冲击。自从和国民军的德意坦克交过手后，政府军对他们的T-26坦克信心爆棚，只要别和国民军的步兵贴得太近或是跑进反坦克炮的伏击圈，T-26在西班牙战场上就是无敌的。

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同了。在国民军的出发阵地上，一小队意大利人已经瞄上了这些苏联坦克。他们中为首的就是前意大利皇家陆军上尉泡路先生。自从泡路将他的一个腰子留在了阿比西尼亚的野战医院里后，他就因为身体原因从陆军退伍了。现在的泡路是布雷达公司步兵武器部的顾问。在他身边是布雷达公司的枪械工程师奇诺和赴西意大利志愿者阿雷桑德罗先生/

“上尉，这枪呢行吗？”阿雷桑德罗气喘吁吁地问道，虽然是个1米9的壮汉，但是抗着15公斤重的大家伙，跑了一天，也是很废力气的。

“那当然，这是我们布雷达公司的杰作，上百名工程师心血的结晶”，不等泡路开口，奇诺就抢先回答。

“M30轻机枪也是布雷达的杰作吧”泡路白了奇诺一眼，说到这种机枪，泡路就咬牙切齿。

看到泡路没什么好脸色，奇诺也识趣地闭嘴了。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替M30轻机枪辩护。“这是个意外,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低估了一句。

本来，他们三人应该跟随加斯特洪纵队的步兵一起行动。按照莫拉的估计，一旦他们突破人民军在大学城的防线，政府军的坦克一定会来封堵缺口,这时候就要靠他们的反坦克火力了。但是这布雷达M36反坦克枪重达15公斤，走着走着“意大利三人组”就落在了国民军的步兵后面。再加上泡路一看政府军的火力，就发现不对，于是这三人就隐蔽在了一个小土丘后面。果然，老兵的战场直觉总是正确的。在政府军的优势火力下，国民军的攻击失败了。马上政府军反冲击在T-26坦克的掩护下杀了过来。

现在，最近的T-26距离“意大利三人组”还有600米左右。可能是因为对国民军的轻视，这些坦克把跟进的步兵甩在后面，两者之间已经大约有二三百米的空挡。

“上尉，我们动手吧”阿雷桑德罗死死地看着泡路，像是要从这个百战老兵身上汲取勇气一般。

泡路没回答，而是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接着又把水喷在地上。然后，向着阿雷桑德罗招手，示意他将枪架在这样。等阿雷桑德罗将枪架设好，看着他和奇诺疑惑的表情，泡路解释道：“这枪带制退器，射击后从制退器喷出的火药气体会卷起大量尘土，容易暴露目标。我先把地打湿了，尘土就不容易飞扬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奇诺接着说：“我知道你们给这枪装制退器是为了减少后坐力，不过是不是能想个办法减少一下扬尘呢？这玩意太容易暴露了。”

就在这三人谈话之际，那群T-26冲到离他们不足400米的地方了。泡路他们开始紧张的准备工作。奇诺更是用手帕将一发发子弹小心地擦拭一番后，再压进弹夹里交给射手阿雷桑德罗。

“别怕，坦克视野死角多，不一定能发现我们。”泡路开始安慰这两个没上过战场的“菜鸟”。

“11点方向，目标T-26，距离250米，射”泡路下达了命令。

先是“砰”的一声枪响，一发12.7x99mm的钢芯穿甲弹以870米/秒的速度飞出枪口。紧接着是“铛”一声，弹壳落地。

遗憾的是，泡路透过望远镜发现这辆挨了一发穿甲弹的T-26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大摇大摆地向先前冲来。于是他果断下令：“再射，打光这个弹夹”。

“砰、砰、砰、砰”四声以间隔五秒的速度响起，然后阿雷桑德罗麻利地从奇诺手里接过一个新弹夹装上。对于，一种旋转后拉式枪机的步枪，这个射速已经让泡路感到很满意了。

泡路终于看到久违的火焰从刚才那辆T-26坦克中窜出。“2点方向，目标T-26，距离220米，三发连射”，他下达向另一个目标射击的命令。

一分钟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在这项人和机枪相配合的致命游戏中，意大利三人组表现出惊人的杀伤力：他们先后向3辆T-26坦克射出15发穿甲弹，将他们全部摧毁，其余的3辆坦克见情况不对，马上挂上倒档落荒而逃。一分钟前还是气势汹汹的装甲怪兽一下子变成了燃烧的废铁。火舌从坦克每个开口冒出，而殉爆的弹药更是将火舌变成一条冲天的火龙。一个可怜的坦克兵艰难地从着火的坦克中爬出，他一边在地上打滚以扑灭身上的火焰，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干掉他”泡路命令道，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很快，一发180克重的12.7mm穿甲弹击中了这个坦克兵，将这个坦克兵的上半身抛向空中，下半身则重重地砸下地面。

这时，后面传来了西班牙步兵的欢呼声。看来，一直压在他们心头的“T-26危机”算是结束了。

“这枪不错”泡路终于给出了他对布雷达M36反坦克枪的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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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市内，满怀爱国激情的战斗口号通过广播经常响彻马德里的每个角落，激励人们勇敢战斗。那是“热情之花”，著名的女共产党员多洛列斯·伊巴露丽在鼓舞人们保卫马德里。

当然仅仅依靠口号是不可能赢得马德里保卫战的胜利。但是当马德里的市民看到身着笔挺的制服、手拿崭新的武器的国际纵队第11旅的军人排着整齐的队伍、操着不同的口音高唱《国际歌》沿着马德里第一大街游行时，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街道的两边的人群中爆发出一片“苏联万岁”的欢呼声。

这一刻，西班牙成为了全世界的宠儿。德国、法国、英国、比利时、意大利、波兰、匈牙利的志愿者来到马德里保卫这座他们心中的圣城。他们达到马德里后，马不停蹄立刻投入战斗。就在11月9日的傍晚，马德里起了一场薄雾。国际纵队第11旅策划的反攻开始了。

在马德里的西郊，有一片遍布冬青和橄榄树的小树林，这里曾经是皇家猎苑，是猎人猎杀猎物的地方。

现在，却成为猎人和猎人、野兽和野兽之间的战斗。因为起雾，大部分的战斗发生极近的距离里，甚至一个照面两边的刺刀就拼杀起来。国际纵队有不少参加过一战时的老兵，另外不少的年轻人呆在自己国家时也是“街头武斗”的好手（在30年代的欧洲街头，左右两派武斗时有发生），所以这样的近距离作战中，他们和国民军的“百战老兵”相比并不吃亏。没有队形、没有组织、没有指挥，战争在这一刻变成了两群人之间的单体搏杀。

这一场厮杀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10日凌晨的时候，国民军的部队被赶出了皇家猎苑。而第11旅的国际主义者战士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在了那片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