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一切的终点

伴随着净念菩萨的一声低喝，三百金刚罗汉与一百零八位护教揭谛齐齐结出法印。

天穹之上，浩瀚的佛光瞬间沸腾了！

亿万道刺目的金芒在九霄聚拢，一尊高达万丈，顶天立地的古佛虚影在云海中显化而出。

那古佛怒目圆睁，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纯金巨掌，掌心之中，一枚巨大的“卍”字金符疯狂旋转，燃烧着焚尽万物的红莲业火。

这方圆三万里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大地成片成片地塌陷。

无尽的山峦在这股威压下直接汽化，那无与伦比的寂灭之力，带着磨灭一切生灵真灵的绝对意志，朝着废墟中心的陆凡轰然拍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大罗金仙携手漫天神佛的倾力一击，莫说是一个人仙，就算是太乙真仙在此，也会被瞬间拍成飞灰。

“轰——！”

一时间，整个摩云岭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的毁灭强光。

方圆数万里的地壳在这恐怖的一击下沉沦，汹涌的岩浆冲天而起，无尽的罡风撕裂了苍穹。

虚空崩裂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空间裂缝，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物质。

天崩地裂，宛如末日降临。

净念菩萨端坐在莲台上，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翻滚的能量风暴，手中开始捻动佛珠，准备诵读超度亡魂的往生咒。

可是，当那毁天灭地的光芒逐渐散去，肆虐的罡风平息之时。

净念菩萨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深不见底的万里天坑中心，矗立着一根孤零零的土柱。

而在那石柱的顶端。

陆凡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那身原本破败染血的青色道袍，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了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衫。

他随意地负手而立，任凭那足以镇杀太乙大能的金刚法印砸在头顶。

然而，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都不需要用任何的防御手段，刚才那一击，是实打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可，那又如何？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陆凡轻笑一声：“可惜了，如果再用点力，说不定就打死我了。”

“这......”

半空之中，三百位金刚罗汉的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净念菩萨古井无波的面庞终于是变了颜色。

他猛地从莲台上站起，身后的三千重智慧圆光剧烈激荡。

“区区人仙，绝不可能硬扛大须弥法印而毫发无损！这等万法不侵之躯......你隐匿了修为！”

“结天龙八部阵！本座要燃道果，诛去你这万恶魔障！”

这位灵山菩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燃烧了自身的大罗金仙道果本源。

一尊长着千臂千眼，浑身浇筑着赤金光泽的不动明王法相，在净念菩萨的背后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三百位罗汉与一百零八位揭谛同时喷出本命精血。

他们的身躯燃烧起熊

熊的金色佛火，将所有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净念菩萨的法相之中。

虚空坍塌，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汹涌倒灌。

净念菩萨的面容在佛火的映照下如同发怒的修罗，那万丈不动明王法相挥舞着千只手臂，裹挟着碾碎整个西牛贺洲的极道之威，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洪流，朝着下方的陆凡狂轰而去！

陆凡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十分随意，甚至看上去有些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但是，随着他这只手的抬起。

整个苍穹瞬间黯淡了下来！

九天之上的星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整个洪荒大世界的三千大道法则，汇聚在他的掌心之上！

陆凡随意地向着前方，平推了一掌。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天地气浪，逆冲九霄！

那汇聚了三百罗汉精血，燃烧了菩萨大罗道果所凝聚而成的千臂不动明王法相，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

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咔嚓！咔嚓！咔嚓！

那高达九万丈的赤金法相，从最下方的底座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散发着赫赫声威的先天灵宝，降魔杵，琉璃塔，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堪比腐朽的泥土，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碎屑！

“不——！！！”

那掌风所过之处，罗汉金身，神魂真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佛门业位，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抹除。

砰！砰！砰！

三百多尊高高在上的灵山神佛，在半空中齐刷刷地炸成了一团团璀璨的金色血雾！

满天神佛，尽数陨落。

化作黄金血雨，洋洋洒洒地浇灌在这片被他们焚毁的废土之上。

净念菩萨那象征着无上果位的九品金莲，在掌风的余波中轰然炸得粉碎。

他狂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浑身的骨骼尽断，从九天之上砸落，重重地砸在陆凡面前的焦黑岩石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你......到底是......”

陆凡没有与一个将死之人解释未来与时空的兴致。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下一步便已经踏立在净念菩萨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灵山主事降妖伏魔的尊者，眼神平静如水。

他抬起脚。

然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净念菩萨的头颅上。

“砰——！”

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

净念菩萨的头颅，连同他那苦修了无数个元会的真灵，在这轻描淡写的一脚之下，瞬间湮灭成虚无。

微风拂过摩云岭。

天上的血雨已经停歇。

三百多神佛陨落留下的纯净灵气，正在缓缓反哺这片被破坏的大地。

陆凡没有再去多看一眼这满地的狼藉，他负着手，缓缓地向着前方的虚空，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便从这方天地，这方现世的时空之中，完完全全地走了出来。

周遭的一切景象褪去，没有了苍穹，没有了星辰，也没有了厚重的大地。

陆凡静静地矗立在一片无法用任何物理尺度去衡量的虚空之中。

在他的脚下，是那条奔腾不息，深不见底的时间长河。

洪荒世界，本就是诸天万界之中位格最高的终极所在。

在这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从来都不是一句空洞的禅语，而是客观存在的物理现实。

洪荒大地上的一株野草，一粒微尘，内里都包含着无尽衍化无限扩展，无穷无尽无限多的的多元宇宙。

而整个洪荒本身，则是这无限可能性与无限维度的绝对整合。

但即便如此，这等宏大到让任何下界神魔都无法理解的世界，其位格，依然死死地被压制在圣人之下。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而此刻的陆凡，却在立地成圣的基础之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更加匪夷所思的无限跃迁。

他站在长河之上，目光垂落。

时间，对于他而言，已经被拉伸拆解到了极致。

从盘古大神挥动斧头劈开混沌的第一声巨响，到龙汉初劫的血流成河，从巫妖争霸崩断不周山，到封神杀劫万仙陨落，一直到那遥远得连天道都在逐渐走向枯竭的无尽未来。

每一个纪元，每一个元会。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

甚至在时间的最小衡量尺度，每一普朗克时间里，还可以继续无限地向下细分。

而在这无穷无尽，根本没有尽头的时空切片之中。

同时出现了，无穷无尽的陆凡。

他们或是穿着破旧的道袍，或是白衣胜雪，或是正在与人对弈，或是正在闭目推演。

过去，现在，未来。

时间长河里每一个最微小节点上的陆凡，都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眼前的这一个陆凡，是所有时空里加起来的陆凡。

而时空里所有的陆凡，又全都是眼前这唯一的陆凡。

同等的混元位格，同等的至高力量。

万古唯一，无垢无漏。

这种力量不讲任何道理，以超越了凡俗逻辑与数学极限的方式，无限循环，无限叠加地收束在了陆凡的这具立于长河之上的本尊体内。

无论洪荒的体量有多么宏大，无论时间的支流衍生出多少个无限的无限次方无限循环。

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绝对的真我之力，尽数容纳。

陆凡轻轻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气息。

那股气息拂过长河，让奔腾的岁月之水都愈发温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再度睁开。

视线重新聚焦时，身前那浩瀚的光阴长河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

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一张古朴的石桌，两张石凳，以及桌上一壶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长衫，脚踩黑布鞋，顶着个地中海发型的干瘦老头，正坐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