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水之记忆

“轰！”

一道湍急的水流忽然突破了泉眼的阻碍，强行崩裂了山石，朝着周越电射而来！

几乎在那道水流出现的一刹那周越便反应了过来，他赶忙一闪身避开了水流的轰击，同时一招手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水盾！

“咚！”

那道水流几乎没有给周越任何喘息的机会，才刚刚错身便一个急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砸在了周越招出的水盾之上！

“嗤嗤嗤……”

周越脸色一变，他感觉那道水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渗透进水盾当中，并不是蛮力的破坏，而是很自然的融合！

“停下！”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唤海’，应龙一族的天赋神通有着制御天下万水的能力，效果绝对比用水盾防御更强！

“轰！”

然而正当周越松了一口气，以为此事告一段落的时候，那道水流竟然冲破了唤海的阻碍，朝着他的胸口直冲而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向心头，周越的心脏跳动声连成了一片，似乎正在迎接这道水流的到来，就在周越以为自己会被水流命中之时，他的身前忽然浮现出了无数流光！

墨绿与金色交织，刹那间一层细密的网状真气便在他的面前凝成，那道诡异的水流直接撞在了网状真气之上，速度顿时大减！

“呼……”周越舒了一口气，他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这道突如其来的水流实在太过吓人，若不是飞鹰王和铃铛帮他拦下了这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这道水流无法穿透属性不同的真气。”飞鹰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他吃力地说道：“威力相当于碎灭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可以和水属性的力量融合。”

周越点了点头，之前这水流融入水盾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铃铛和飞鹰王出手他还真的拿那道水流没办法。

分明是水属性，却不受唤海的控制，古代水脉的诡异之处可见一斑。

“咻！”

“小心！”

周越刚刚将神识向着那道水流探去。那已经静止的水流却又恢复了行动，这一次就连飞鹰王和铃铛都没能反应过来，这道出自地下暗河的水流终究还是落在了周越的身上！

“轰！”

一时间周越的意识一片模糊，脑中仿佛有火山喷发一般！

眼前的景色一阵变换。周越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立在一片海洋之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上摸去。

手掌轻易地穿透了胸口，周越心中一松，心知这是玲珑心发动回溯了那道水流的记忆。既然此时他站在这里，那么那道水流应该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玲珑心回溯记忆的时候本体一旦遭受攻击就会立刻让周越的意识回归本体。

“哗……哗……”

既然知道了这里是记忆中的世界，周越索性不急不忙地观察起脚下的大海，经历过几次玲珑心回溯记忆的经历，周越对于这种能力也有了几分了解。

首先他控制象征着自己的虚影四处游荡了一下，因为这个虚影只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所以周越在记忆世界中的移动速度几乎和他的神念相当，大概就连元婴境的修士都达不到这种速度。

周越只用了短短数息时间便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

记忆世界毫无疑问不是真正的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大小其实并不是很大，仅仅只能记录物体本身可以观测到的范围。而依据承载记忆的物体，以及留下记忆之人的力量不同。记忆世界的大小也不尽相同，周越眼前这个一望无际的大海看似宽广，实际上大概是他所见到的最小的一个记忆世界。

周越只能在海水表层，一个大概只有半个沉浮山大小的区域内活动，只要飞起来超过百丈就无法再移动分毫，仿佛这个世界被几道无形的墙壁包围一般。

“砰！”

平静的海面忽然迸溅出无数水花，一个鱼头人身的修士从海水中钻了出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当即朝着东方飞去。

周越本以为这个鱼头修士乃是记忆中的主要角色，没想到此人竟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只得沉下心，静静地等待主角的出现。

“呼……”

不知过去了多久，又是一个鱼头修士冒出了水面，他的身边跟着一位背生双翼的修士。那鱼头修士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古代水脉真在此处？一般来说海水不是会将水脉激发吗？”

“应该没错。”背生双翼的修士眉头紧锁，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说道：“这下可不好办啊，若是不能在指定时间内将水脉打通……”

“我还是不明白，将一条深藏在大海中的水脉打通究竟有什么意义。”鱼头修士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那些化虚境的大能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费尽千辛万苦突破了元婴境，却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加渺小了。”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丧气话，这可是生死一战，败者可是要离开那片新大陆的。”双翼修士摇了摇头，叹道：“不说这个了，你可知道我们要探索的这个水脉里……究竟封存了什么异水？”

“只希望不是九幽玄水……”鱼头修士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有人在大荒西部挖出了九幽玄水的水脉，当时那群化虚境的老家伙疯了一样追杀那人，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一旁的周越闻言心中一动，他立刻回忆起九幽玄水被触动的景象，随即比对了一下历史上上一次触动九幽玄水的时间——

万年以前！

周越心中一动，他仔细地打量起这两个造型古怪的修士，原本可能是元婴境的两人此时丝毫不设防地暴露在周越眼中，周越可以从四面八方毫无顾忌地观察他们。

这两人所说的语言与大荒此时流传的语言不同，虽然有几处相似之处，但更多的则是陌生，有些词汇的发音非但不像大荒的语言，反而和人类修行界东流部所使用的语言有几分相似。不过因为回溯记忆的特殊性，即使周越完全没听过记忆中人物所说的语言，他也能准确地把握这些词句的意思。

“走，再去看看。”

说完，那两人便一头扎入了海水之中，周越心中一讶，这个记忆世界限制了他的活动，他并不能跟上那两个修士一探究竟。

周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连续两次出现了记忆中没有角色的情况，他只得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一个较高的位置，漂浮在空中百无聊赖地思考起与人类修行界有关的事情。

仿佛过去了数年，又可能只有一瞬，正处于思考状态的周越忽然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波动惊醒，他浑身一颤，赶忙将注意力放在了那股力量的源头之上——幽蓝、深邃的海底。

受到记忆空间的限制，周越看不清海底的景色，但那股力量波动却无法作伪，此时的海底绝对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明知道海底放生了变化，却无法前去查探，之前那段漫长的等待更是让周越心痒难耐，他恨不得立刻一头扎入海底，看看那两位元婴境修士究竟捣鼓出了什么样的问题。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声传入周越的耳中，紧接着那轰鸣声越来越大，海面抬升，四周的水面随之下降，俨然一副即将发生海啸的景象。

“轰！”

是一瞬，又似乎永恒，大海在这一刻竟然被抽干到露出了海床，一道粗壮的水龙冲天而起，带着万斤海水飞离了海床！

周越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他没有想到竟然那两人竟然引发了如此震撼的场景，整个大海在这一刻几乎倒卷至天空，海与天融为了一体，真正成为了‘海天一色’！

那水龙瞬间撞上了周越的身体，周越不由得身体一颤，任谁被如此恐怖的水龙撞上都会抖三抖的。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只是回溯的记忆而已，那条水龙不可能干涉到他的存在。

周越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便被那水龙顶着迅速向着天空飞去，周越见状心中一讶，不过身上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看样子这水龙并不是真正‘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朝着四周望去，却发现这记忆世界的边界正在紧跟着水龙急速前行，略作思索之后周越才恍然大悟，他之前获得的记忆来自那道诡异的水流，此时水龙应该连着那道水流一起掀飞了，所以记忆世界的边境才会跟随着水龙行动。

周越试着移动自己的身躯，水龙的急速穿行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活动，此时周越的身体与水龙保持了相对静止，他可以轻松地走到水龙的最前端。

“轰……”

周越逆着水流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这条水龙的顶端，那强横的水流最前端有两个人影，正是方才周越看到了两个造型奇异的元婴境修士，此时这两人正被水龙顶着摆出怪异的姿势，脸上的满是愁苦之色，看样子他们现在被水龙压着脱不了身。

周越将目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两人中央的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吸引了他的注意，周越试着眯起眼，仔细观察起那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石，在那玉石之上，有一道裂隙，将起剖成了两半，看起来只是某个完整物体的残片。

“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周越皱了皱眉，心念电转，努力思索着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这枚宝石。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了头，惊呼道：“水脉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