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荣昌太子

杨虎与横行并肩漫步在川流不息的光明都大街上的人流中。

“横行，你知道吗？帝国对东北丢失的责任认定和处罚决定已初步出来了！”杨虎边走边说。

“责任恐怕是人人有份，连隆兴帝自己也难逃！”横行不客气说：“处罚决定是什么？”

杨虎重重叹了一口气。

帝国东北三省的丢失，责任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帝国上层建筑总体的事。但显然是不可能追究整个帝国上层建筑的责任，唯有将板子重重打在东北三省的贵族官员们的身上了！

帝国内阁全体降级一等，陆军总部各主要长官降爵一等，空骑总部三元帅记大过一次等门面上的处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帝国所有东北三省籍贵族和现在任职于东北三省的贵族，一律降爵二等，这个处罚相当严厉了！

相比之下，帝国东北州以上官员一律降二级，三年内闲置，州以下官员降一级大部裁减少数酌情使用的处罚，算比较宽松的。

由于战事未定，对于东北三大军团及各部队以及金牛白羊两空骑军团长风光荣水师进一步处罚，尚未拟定。人人皆知，这是隆兴帝及帝国上层不甘心就这样丢失东北，为准备反攻，而暂不处罚，望各部队戴罪立功！

当然，帝国并非只是一味因东北丢失而对相关人氏进行严厉处罚，其中分门别类对各种不同情况，有着不一样的处罚。

从津港坐船逃跑和战神山脉里乘玄武龟空骑脱离的贵族官员们，是没有任何宽恕和原谅的！

战神山脉里从战备公路上历经血腥拼杀而脱身的贵族和官员们，一律得到减半处罚的宽待。

由多个部门组成的庞大军功评议团已动身，对那些奋勇拼杀舍生忘死的帝国军人世家弟子官员平民百姓，认真考查核实后，将不仅不给予任何处罚，反依帝国相关规定给予奖励乃至封爵！

只是东北三省丢失是一个大败仗，封赏的范围和力度都将比较小，而且大多数中高级军官官员是肯定无缘了！

空骑总部报上来的名单并不厚，且后备空骑士资格是为未来战争准备，击落战绩一类有现在帝国规定可依据奖励，帝国三大空骑元帅又比较强势，隆兴帝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内阁全盘接受的可能性很大！

话说回来，名单再怎么裁减，横行等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横行放弃后备空骑士资格的话，转到萧机方面由他请功，搞不好还能弄个三等子爵当当，最不济也比空骑方面来评的强一些！

要知道，空骑军团和陆军对军功的评议认定是各有一套完全不同的标准的。

“横行，我原以为你得到后备空骑士资格是一个笑话！现在看来，真应了那句，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杨虎感叹说：“为什么你总会给人不可思议的感觉？”

“杨虎，我是钻石！”横行不满说：“另外，杨虎，如果你不是将自己固定为空骑军团的军官，而是将自己认为是一个帝国军官，成就肯定比现在大得多！”

什么意思？杨虎瞪大眼想问，后一想到，横行摆明是让给他智力考试，不要自讨取辱了！

“杨虎，你有闲的话，去帮洛青州做空骑突击规则好了！”横行提议说：“空骑军团一切，你熟门熟路，能指导洛青州走很多弯路！”

“干脆我来做这个规则好了，杨虎空骑突击规则，名字叫起来多响亮！”杨虎跃跃欲试说：“横行，有些情况你不清楚！洛青州虽然陆军中没有前途，但他想调到空骑军团，是不现实的！”

横行冷笑了二声说：“杨虎，你果然只是一个空骑军官！看来，你这一生，顶多当个空骑大队长什么的，就到头了！”

有空骑大队长当，杨虎不觉得有什么亏。只是，横行再次强调他只是个空骑军官是什么意思？

“哦！横行，你是说，空骑突击师突击作战是空骑陆军混成作战，陆军方面得有象洛青州这样的内行，规则才比较全面细致！”杨虎本身是极优秀的空骑士，智力并不差。

“我什么都没说！”横行若有所思说：“杨虎，你和西门得意元帅有些交情，那你和洛青州制定了空骑突击规则后，直接呈报给西门得意元帅好了！”

“怎么，这么慷慨？”杨虎很是惊讶。

“杨虎，你也是一个爱研究探讨战术的人，应该知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横行认真说：“用自己的方式来打击敌人，是最为快乐的事！”

杨虎能听出横行的话是发出内心最真诚的肺腑之言。

叹！人生难得一知己啊！

象横行这样光明磊落目光远大才华横溢的人，应该留在空骑军团内效力！杨虎暗下决心，要倾其所能来帮助横行通过后备空骑士淘汰训练期。

横行杨虎两人走到街道拐角处，眼尖的杨虎注意到路边一家店面里走出两个人来。

男的三十出头身材修长相貌不俗举手投路更显出一股雍容高雅的气质，女的亦是三十左右容貌端庄美丽不逊于商雨秋多少。

或许，这美妇人与商雨秋相比，只是少了一份清新飘逸，而多了一点成熟风韵。

“绝色美妇啊！”横行抢先半拍发出感叹。

“太子泰风啊！”杨虎惊讶说。

荣昌太子？横行不好意思摸了一下后脑勺，将目光转到太子泰风身上来。

一经提醒，横行不难看出太子泰风与十五皇子扬风身上的三四分相似来。

对于这个连军山民间口碑都很好的太子，横行内心是颇有些兴趣的。

帝国采取分权制衡的国体，直接导致了卫氏皇权不重，除了极个别的德智武三者兼备的帝王和久阳帝这样的暴君外，大多数荣昌皇帝实际权力相当有限，进而限制了他们的作为。

丰谷穗大陆上，有这样的谚语，荣昌的皇帝，不如百夷的大族长！

百夷的十二个大族长，除了效忠百夷王室外，在各自领地内，对本族人拥有绝对的无须任何解释的生杀夺与的大权！光论这一点，荣昌帝王是绝对比不上的！谚语是反应了一部分真实情况。

自然，没有哪个荣昌皇帝会放弃皇位，跑到百夷当大族长。

毕竟，光从生杀夺与方面来看问题，实在是太狭隘了。

卫尚元帅中兴后的荣昌帝国，皇权得到了一定加强，以克制分权制衡中暴露出来的严重弊端，但这种未从根本上进行的改革，亦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如此一来，一种有意思的现象出现了。

荣昌帝国内越是平庸无能的皇帝，越是国泰民安政平人和风调雨顺兴旺昌盛。而越是宏图大志雄才伟略的皇帝，则多半会造成政局动荡征战不休官疲民困怨声再道。

道理十分简单，平庸无能的皇帝不过讲点个人yu望，凭帝国之大之富裕，美女珠宝宫殿没有什么供不起的。何况，一个人吃的用的花费得再厉害，也是看得见算得着的。再者，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又会紧紧约束他，不会让他太过分。沉溺于酒色之中的皇帝，十有八九将政事扔给了内阁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去了。分权制衡优势出来了，基于各势力的利益关系，对外无人会轻易发动战争，对内亦因相互攻伐争吵而政务保持中庸平和。

反观那些有着远大志向的荣昌皇帝们，他们有所作为的，摆在面前第一道坎，就是分权制衡的国体。于是，不管他们最终理想是统一丰谷穗大陆也好，是将荣昌帝国打造成人间乐土也好，帝国上层建动荡地震不可避免产生了。这种动荡地震随着皇帝的才能程度相应加强或减弱，但通常都会引发一定程度的国内流血冲突及至于暴乱内战，进而引发更大规模的外战！要不皇帝想借对外征战建立权威来更好打下未来变革基础，要不帝国内部动荡让东丽百夷西伯拉突特认为是大好入侵机会！

折腾来折腾去，浩天阁元老院学聪明了，他们开始有意思在皇位继承人中挑选好些看上去不那么危险的皇子来继承皇权了。理由是光明正大的，荣昌帝临终可是强调的是，制衡妥协啊！我们是为帝国的万年大计，在挑选光辉帝廉帝啊！

光明都内城里的荣昌帝神殿成了许多德智兼备的失意皇位继承者遁世之所，亦让荣昌皇权继承之争，显得不那么血腥残酷。

今日隆兴帝是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挑选失败的明证。自近四十年前，隆兴帝继位以来，开拓进取有为天下，与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频频发生严重冲突争议。让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痛心疾首，当时的草率之误。

幸而隆兴帝中年以后，渐渐隐去了锋芒，变得通达大肚起来，亦不再有对现有体制做重大改革变化的想法了。

只是，隆兴帝作为百年来最为强势的荣昌皇帝形象已牢牢竖立在世人心中，让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不得不面对他时不敢放肆。

隆兴帝身上失去的，自是要加倍从下一代皇帝身上得来，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想法一致。

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这点花花肠子，隆兴帝岂能不知？限于祖制，他拿不出有力办法，不过可以催他们早早定下。

二十多年前，隆兴帝膝下只有七皇子，三皇子青风从小就表现出惊人的才华，是隆兴帝看重的人选。

开玩笑，一个隆兴帝已经让人受不了！青风门都没有！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一门心事想找一个傀儡。

虽说有七岁看老的说法，可这不是押宝，赌错了一时将会是很难翻身，谨慎小心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隆兴帝一再催促，甚至开始逼迫。

不得已，有人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当时皇长子泰风身体非常差，常年躺在病床上，总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一副根本活不长的架式。因而，不管是隆兴帝，还是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从未将他考虑进去。

先立泰风为太子，让他为我们争取时间，然后再慢慢挑选好了。这个主意从理论和实际上，皆是可行的。

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略为商议了一下，一致通过了。

隆兴帝愤然否决了，他对这些卑鄙的家伙想什么很清楚。

嘿！隆兴帝否决了？那就让你看看分权制衡体制的力量！

一时，帝国政坛风起云涌，握着立长立嫡为先为优的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发动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生生将隆兴帝逼得不得不同意。

欢呼雀跃的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并没有想过，他们胜利的基础是建立于泰风脆弱的身体上的！

若有一天，泰风身体健康了又会如何？

这个隆兴帝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却真实发生了！

立了太子一年以后，泰风渐渐身体变得越来越健康，而以前从未有人关注过的泰风智力也有了答案，虽比不上青风，可好像也不是什么庸俗无能之辈！

不会是前门拒虎，后门迎狼吧？有很多权贵们心中不安的猜想。

据说，有一条岔路定律。若你选择一条岔路背离了目的地的话，那你以后再选择的岔路，一定是将你引得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太子泰风从小显出其强烈的平民化意识，特爱微服私访游历荣昌帝国各地。而游历过程中，未免对各地强横霸道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贵族世家特权阶层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恶劣印象。

究太子泰风本人，又是一个性情刚烈直言无忌的性格。对帝国内诸多弊端，往往是不分场合不顾在场人颜面，有话就说。

传说中，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的人全叹息，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青风来当这个太子好了！

然而，不管他人怎么想，泰风是很忠实于自己太子身份。勇敢无畏的泰风甚至用一年的时间，轻车简从，前往帝国西南前线西北边防北方边境线以及东北三省，慰问官兵鼓舞士气。

哦！对了！帝国军情通报上说，太子泰风巡视西南前线时，恰遇百夷人发动大规模进攻。处身于前线不到二个山头的泰风不仅不理采那些劝他撤离的人，反而下令告知前线官兵，帝国太子与他们同在！闻听此讯后士气高涨的西南军团官兵奋勇出击，将百夷人打得惨败无颜，竟然明知太子存在而三日不敢兴兵！

或许帝国军情通报中有虚假成分，但从中不难看出太子泰风的鲜明性格。

考虑到诸多原因，太子泰风的巡视前线之行，被浩天阁粗暴打断了！太子要大婚！

太子妃是来自云梦公国贵族世家的范冰莹，一位十六岁就以才貌扬名七神岛的少女。

太子和太子妃的恩爱自是不用说的。

太子泰风被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是顺理成章十分自然的！

更糟的是，连隆兴帝亦不是很喜欢太子泰风，原因为何，甚少有人能得知。

夹在夹缝里的太子泰风，更加频繁奔波于帝国各地，体察民情解决纷争督促各地政府。

只是，太子泰风做得越多，打击侵害帝国贵族世家利益越甚，就越讨浩天阁元老院上议院之厌恶，越让他的太子之位摇摇欲坠！

横行之所以知道太子泰风，是因为太子泰风曾微服私访，一举拿掉了军山附近一个灾年救灾不利的州长。横断得知后，除亲自带人前去拜访太子外，还下令横家减租赈灾，从而引发横行勒令全军山贵族世家效仿的事件。

太子泰风，晚生了三十年！横断回来以后感慨对横行说。

横行饶有兴趣打量着这个父亲给予了很高评价的太子泰风。

显然，这种不加掩饰的目光是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

两名精壮的汉子堵在了杨虎横行两人面前。

“横行，有你这样看人的吗？”杨虎嘀咕说：“不得已了，只好上去打个招呼了！”

横行笑了。

光明都听说就是这点好，随处可以见到大人物！

太子泰风和太子妃范冰莹对空骑军团坠骑王子之称的杨虎有很深的印象。

这个，难怪！象舒广同元帅一样九次坠骑不亡的异类，毕竟丰谷穗上是绝为仅有的人物！

故而，杨虎上尉能三次坠骑幸存，足已引起太子的重视。

“杨虎上尉，听说你又表演了一次空中逃生记？”太子泰风打趣说：“第四回了吧？我看你大可以去空骑学院里教空中逃生课了！自从舒元帅不兼此课后，没有哪个教官教得空骑士们服气的！”

“太子，您的话，我一定认真考虑！”杨虎嬉笑说：“我这位同伴，是军山世家弟子横行！”

“太子太子妃好！”横行施隆重的世家弟子礼。

“横行？军山？你是军山横老将军的什么人？”太子泰风从脑海记忆中，翻出了一个名字。

“正是家父！”横行恭敬说：“多谢太子掂记家父，家父在天之灵一定会铭记太子恩德！”

“你父亲是一个足令凌霄堂生辉的帝国将领！”太子泰风感慨说：“可惜的是，他过早退出了帝国军界！”

虽知是客套礼仪话，横行心里听得还是暖烘烘十分受用。

“太子，您无需感伤，虎父无犬子！”范冰莹笑若春风说：“横公子东北之战中，大显身手，已有一代名将风采！”

“哦？”太子泰风眼睛一亮。

“太子妃过誉了！”横行表现出了谦虚。

令人奇怪的是，为什么太子反没有太子妃知道的多呢？

“太子，十五弟成天挂在嘴上含着的，不正是横行横公子吗？”范冰莹进一步提醒。

太子泰风恍然大悟，笑说：“瞧我这记性！横行，扬风对你非常推崇，有空去看看他！”

“十五皇子勇猛刚强亦让我十分佩服！”横行当即投桃报李。

一名随从上前附在太子泰风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杨虎横行，有空来太子府走动走动！”太子泰风笑说。

“太子太子妃，我俩还有事，先行告辞了！”杨虎乘机告辞说：“太子，我是很想去您那坐坐，可就是不知您什么时候在府上！”

太子泰风听了这话，只好苦笑不语。

空骑军团的空骑士啊！真是令人头痛麻烦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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