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林沧，你觉得神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林沧觉得此刻的嘉文有些不正常。

“在我的概念里，神都是毁灭，侵略，强权的代名词。像你和蕾娜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嘉文抖了抖被酒水浸湿的衣襟，抬头正视林沧。

“你见过多少神？”林沧不由的眯了眯眼睛，这话听着像是见过很多神一样。

“很多！比你多，在超神学院的每一位学员都多！但他们都谢幕了，在那场爆炸之中，烟消云散。”嘉文席地而坐，眼神里带着些许落寞，他对那段回忆，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基兰校长，或许我也将不复存在。”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还没有成就神体吧？”林沧沉吟一声，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三万年了。”

“你知道？…也是呢，三万年前的德诺星系，也该算是神尽皆知吧…”嘉文苦笑着说道。不论他如何辉煌，如今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一段被人以文字记载传颂的历史…

“你应该知道基兰校长的大时钟吧？”嘉文正色道。

“嗯，已知宇宙最高科技文明神河文明的产物，是宇宙顶级神器之一。据说就连神圣凯莎的天使之城和恶魔之王莫甘娜的恶魔双翼比其都略微逊色几分。”对于基兰校长的大时钟，林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我的数据，曾在大时钟里封锁了三万年。”嘉文落寞一叹，“你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五感消失，意识却格外清醒。那场爆炸的场景一直在我脑海浮现，哀求声，惨叫声，祈祷声…”嘉文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这一切，都是拜太阳神所赐！就像是一场噩梦般…”

“有些话，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跟你说，但我必须要说！”林沧面色复杂的说道。

他最能体会嘉文的心情，这也是流老师叫他来开解嘉文的原因。

“你所说的太阳神，就是我的妻子，蕾娜的爷爷！”

…………

如果说刚听到“太阳神”这个称谓的时候蕾娜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话，那现在蕾娜心中已经没有一丝疑虑了…

未曾谋面的爷爷无故自裁，潘震的隐瞒，以及流老师安排作业时的刻意回避。

嘉文的悲惨遭遇蕾娜也略有耳闻，她很同情他，就像同情林沧那样。嘴上虽然不说，但从小在族人们呵护下的她，想象过失去族人会有多么痛苦。

她的爷爷是凶手！毁灭了一个星系的凶手！间接屠戮了亿万生灵的凶手！

作为凶手的子嗣，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场灾难的幸存者，也是她日后的战友，嘉文。

蕾娜双眼无神，瘫坐在天台边缘。不论琪琳和蔷薇如何呼喊、推搡，都不为所动。

“女神这是怎么了？咋一下跟被人xo了几千遍似的…”琪琳撞了撞蔷薇的胳膊肘，小声的嘀咕道。

“不知道。”蔷薇摇了摇头，对于琪琳的比喻，颇为无语。

“啊！对了！那个啥啥林沧不是她丈夫吗？她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受不了打击了吧？”琪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手惊呼道，把在一旁观望的两个屌丝吓得瑟瑟发抖。

“…………”×3

…………

“所以，你是为她来杀我的吗？帮她清除一个潜在的威胁，能增进你们不少感情吧？”嘉文一改方才相对热情的态度，嘲讽林沧道。

“如果是这样，你认为我还会跟你饮酒作乐，谈天说地？一剑杀了你，不是更加简洁明了？”林沧否认道。

想想也是，以林沧表现出的实力，不动声色的杀掉嘉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是林沧没这么做，反而还刻着讨好般的跟他喝酒谈心。

“我，林沧。冰脉皇者基因携带者，是一位神。三个月前，另一位神带着他的部族覆灭了冰脉一族。”林沧平复了一下难以掌控的情绪，叹了口气。

“除我以外，冰脉一族仅存的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一位族人，无一幸免！还有我的两位老师…”说到最后，林沧不由得有些哽咽。

“所以，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以及复仇的野望。但是你要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太阳神，已经为他所犯下的罪孽赎罪了，你也该放下这段仇恨了…”

“你是在以一个先行者的身份劝解我，还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嘉文冷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你真的了解那段历史吗？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太阳神为什么要毁灭德诺星系吗？”嘉文的顽固不化，已经开始引起林沧的反感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能改变他屠戮我的族人，杀害我父王的事实吗！不论站在什么角度，他都是我的仇人！哪怕是我们有错在先…”嘉文开始有些动摇了，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基兰告诉他的。

“几万年来，那消失的另一半星球一直是他们不可触碰的伤痛与耻辱…结界之外，只有冰冷和黑暗，不复曾经那繁花似锦的景象。”

“失去族人的痛楚我想你深有体会，烈阳族是被你们的战争牵扯进去的，太阳神本来大可置身事外。”林沧继续敲击着嘉文的内心。

“最后，他自裁了，向因他而死的亿万生灵谢罪。而你们呢？你们为他们做了什么？你有资格向蕾娜问罪吗？”林沧冷笑一声，义正言辞道，“你没有！因为烈阳如今仅存的半颗星球就是你们犯下的罪孽最大的佐证！”

“别说了…别说了…”嘉文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嘴里不停地呢喃道。

“怎么？愿意承认了？愿意相信事实了？还是说你根本从来就没有把这当成事实过！”

“我让你别说了啊！”嘉文冲上前提起林沧的衣领，歇斯底里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