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章 饥饿

逃亡的路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权有势的人家，前后都有马队保护，中间有几十辆马车载着有身份的人和漂亮的女眷，还有许多许多令人眼馋的财物和食物，不过没有人敢打这些人家的主意，因为他们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弄不好会将自己陷进去；有钱的人家，也有好几辆马车，载着不少让人想入非非的财富和女眷，为了保护这些财富和女眷，人家雇佣了不少保镖护卫；家境稍稍殷实一点的人家，虽然用不起马车，但是牛车驴车还是有的，牛车驴车上堆满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外表看起来，好像不值几个钱，不过这些人家雇不起保镖，只有一两个较为壮实的佃户或者伙计，所以人家都将好东西藏在最里面了；剩下的，就是那些可怜的普通人家，这些人人数众多，好多都是一个村或是一个落的，他们成群结队，只能依靠１１路行走，而且他们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财物，有的人身上背了不少的干粮和衣物，有的人只有简单的一个包袱，代阳和樊巧英就是这一类人。

起初的几天里，代阳和樊巧英依靠着小道士小道姑的身份，一些有钱的人家还能施舍一些吃的给他们，可是时间一长，那些有钱人也烦了，施舍给他们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将他们轰走了，今天代阳好不容易靠着厚如城墙的脸皮，讨来了半块大饼，正要递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樊巧英，就被一个盯他已久的无赖给抢去了，那个无赖抢到了大饼，就狼吞虎咽地将大饼包入口中，囫囵吞枣地伸直了脖子往肚子里咽，任代阳如何打骂，无赖的脸上只有一个表情，怎么地，我就抢了，我还吃到肚子里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樊巧英看见那个无赖个头挺高的，担心五师兄吃亏，忙过去拉起五师兄，有气无力地道：“五师兄，算了吧，我．．．”说到这里，她那干巴巴的嗓子咽了咽：“我不饿！”

代阳也知道，无论如何打骂这个无赖，他也要不回那半块大饼了，他狠狠地踢了无赖一脚，然后拉起樊巧英的手，继续随着人流向东南方向走。

“五师兄，你说我们会不会饿死啊，这几日，我们已经碰到好几个尸首了，我猜想他们都是饿死的。”

樊巧英的手微微发抖，神情也有些恐惧。

几日的相处，代阳已经将樊巧英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樊巧英很乖巧，很心疼人，每次他们讨来食物，她都会把好的分给五师兄，把更多的食物留给五师兄，代阳走累了，她还会不顾疲倦地为五师兄捏肩捶背，她的双手虽然很小，但是手艺和力道都是杠杠滴，每次按得代阳是飘飘欲仙。

“不会的，就算把我的肉割下来给你吃，我也不会让你饿死。”

代阳一边捋起袖子，露出了光溜溜的胳膊，一边半开玩笑地说。

樊巧英却当真了，都急哭了：“呜．．．呜．．．就算让我死，我也不绝不会吃五师兄身上的肉。”

代阳顿生怜意，忙伸手抹去樊巧英脸上的泪水，看惯了这张恐龙脸，他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反而更添几分亲切，他温柔地盯着樊巧英，一脸郑重地道：“刚刚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反正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绝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樊巧英感动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扑进了代阳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她之所以一直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五师兄，跟她的长相有关系，她自幼就被师傅收留，本来她是一个很正常、很清秀的小女孩，可是在她十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脸上长满了黑褐色的小疙瘩，从此以后，她的师兄们再也不跟她玩耍了，还说她是妖怪，只有五师兄，一直沉默寡言的五师兄，没有嫌弃她，不仅愿意跟她在一起，而且还时常挺身出来保护她，时间长了，在整个道观里，她只信赖五师兄，没有五师兄陪她说话玩耍，恐怕她早就疯了。

“五师兄，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么？”

樊巧英突然抬起泪脸，十分认真地询问五师兄。

代阳温柔地为樊巧英拭去脸上的泪花，又慢慢地理了理樊巧英额头上的乱发，轻轻地笑道：“当然了，我会永远对你这么好！”

樊巧英顿时露出一个既天真又纯真的笑容：“那你就娶了我吧，听二师兄说，如果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女人，就要一辈子对那个女人好！”

代阳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娶了她，岂不是一辈子要对着满脸疙瘩的恐龙，这简直比用刀子在他心上捅还要难受，虽然说他已经习惯了樊巧英那可怕的脸蛋，但是不代表他愿意娶樊巧英，再说樊巧英现在才十二岁，而他也只有十四岁，现在谈婚论嫁，不是太早了吗！

樊巧英看见五师兄僵化的笑容，顿时明白五师兄不愿意娶她，她那火热的心立刻僵成一块冰冻，她推开了五师兄，泪水哗哗地直流，只说了一句：“我恨死你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顺着人流方向跑去。

代阳被推到在地，愣了片刻，便醒转过来，他立刻拔腿追上了樊巧英，紧紧地搂住已哭成泪人的樊巧英，安慰道：“小师妹，小师妹，不要哭了，师兄答应你，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樊巧英立刻破涕为笑：“真的？”

代阳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为了安抚好他的小师妹，他只好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真的！”

樊巧英又如平常一般紧紧地黏着五师兄。

这两日，因为没有讨要到任何食物，代阳和樊巧英是喝水充饥的。

第三日，代阳二人带着饥饿的身子，继续随着人流向东南方向走。

“五师兄，我觉得我快要飘起来了！”

樊巧英因为饥饿，开始出现幻觉了，连说话的声音都细不可闻，这几天里，虽然偶尔能讨要一些食物充饥，但是每次都是少得可怜，每天连半饱都不能保证，有时候甚至只能喝水充饥，而现在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吃东西了。

“啊，小师妹，你饿了，师兄给你找东西吃！”

代阳有气无力地看着蜗牛一般的人流，目光搜寻着可以讨饭的人家，忽然他发现一个巨大巨大的馒头，在他眼前不停地摇晃着，不停地勾引着他，他喉咙里的口水哗哗地直流，身上顿时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驱使他一定要把那个巨大的馒头弄到手，他松开樊巧英的小手，直奔那个巨大的馒头去了。

不一会儿，代阳很轻松地弄到了那个巨大的馒头，然后就兴奋地撒腿奔向樊巧英。

“臭道士，你给我站住，连小孩子手中的馒头都抢，要不要脸！”

一阵叫骂声，跟在代阳的后面一起奔来。

代阳健步如飞，跑到樊巧英身边，就一把拉住樊巧英的手：“快跑，小师妹！”

樊巧英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一边跟着代阳跑，一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五师兄，怎么了？为何后面有那么多人追我们？”

代阳将另一只手中的馒头递给樊巧英，道：“快，快伸手，把这个馒头吃了！”

樊巧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再次被五师兄的举动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