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惹上官司

何府。

“林衣，听到动静了吗？快去前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吕伯皱着眉，何府虽说已经没落了，但老太君好歹还有诰命在身，也不是谁人都能够欺凌的。

“好的，吕伯。”听到动静，林衣就已经冲出了卧房。

前门。

几个凶神恶煞的差役，挎着刀，穿着公服，径直闯进了何府。

“几位差爷来得早啊，不知……这是要做什么？”林衣迎了上来，抬起头，余光正巧看见了官差中央的楚楠。

楚楠冷冷看了林衣一眼，对几位差役道：“就是他，就是这个何府的刁奴伤了我。”

听到这话，为首的官差挥了挥手：“带走！”

根本没有给林衣解释的机会，几名凶恶的差役便要来拿。

“慢着。”院子里的吕伯也着急着赶了出来，“几位差爷这是作何？”

为首的官差瞥了他一眼，道：“这小子是你们何府的下人吧？他犯事儿了！楚秀才前天被人在何府前殴打，据在场人证供词，动手者就是这厮。来人，给我拿了！”

两位差役一左一右按了上来，被林衣用力甩开。

“我在何府门前打人？还有证人？纯粹放屁！”林衣早就看出楚楠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天他是跟楚楠动了手。

但那是因为楚楠要碰何府大小姐，狗眼看人，林衣这才忍不住踹了他丫的！

谁知道楚楠这厮不服，竟然告到县衙，还不知从哪找了个证人做伪证。而且从这官差的语气看来，压根儿就没打算听林衣的解释，直接就将他定罪为犯人，显然是跟楚楠穿同一条裤子来的。

想来也是，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何府下人，而楚楠却是秀才，哪怕到了县衙都有无需跪拜的特权，日后侥幸中了举子，就是官身了，傻子都知道孰轻孰重。

“果是刁奴，敢抗差命？反了你了！”见到林衣反抗，为首的官差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锵”的一声就要拔刀！

“这位差爷，且慢动手！我家老太君是朝廷授命的三品诰命，下人犯了事，能否待我与老太君禀报一声再作决定？”吕伯也看出官差是来势汹汹，只好搬出诰命夫人这个招牌。

为首的官差沉吟了片刻，虽说何府没落了很多年，但诰命毕竟代表了朝廷，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差吏能动的。

见这情形，楚楠上前迈了一步，拱手道：“在下楚楠，添为永南府秀才，也正要拜会老太君。”

“这……”吕伯顿了顿，“好吧，几位请随我来。”

何府，前厅。

老太君这两日因心忧女儿伤势，染了些风寒。

拖着病体，被身子好了一些的何府大小姐搀扶到了前厅坐下。

何凝烟面色还是有些不太好，却带着一股子病态的美，迷人之极。楚楠拜了老太君，便忍不住直勾勾的盯住何凝烟。

被差役架住的林衣看到这一幕，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卧槽他大爷，楚楠这孙子竟敢打大小姐的主意！

老太君连连咳嗽了几声，被大小姐赶忙顺了顺，才道：“不知几位官差来我何府，有何贵干？”

为首的官差讪讪一笑，“不瞒老太君，是为了一桩案子，具体情形，还是请楚秀才说吧。”

楚楠一听，忙是收回落在何凝烟身上的目光，彬彬有礼道：“不瞒老太君，前日自永南府路过宝地，学生在城外恰巧救了这位何小姐。怎知，在送回何府之时，被贵府门前的这位下人拦住，不但口出粗鄙之词，还动手打伤了学生，一时气愤之下，学生才告到了县衙。”

“是不是弄错了？”何老太君重重咳了几声，“林衣在我何府，一向兢兢业业，为人直率，不是那种惹祸生事之人。”

为首的官差插话道：“老太君，那卖炊饼的武大已经交代，是亲眼见到楚秀才被贵府下人殴打，证据确凿，绝无出错可能。”

卖炊饼的武大哥？

林衣时常照顾武大的炊饼生意，自认为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万万没有想到做伪证的竟然是他！

“老太君，其实我……”林衣压着一肚子的火，朝着何府老太君的面儿话锋一顿，突然放弃了解释。

对方连伪证都找好了，单凭他一个人的解释又有什么用？

何凝烟美目一眯，她昨日还听这个奴才说是他救了自己，却没想到才短短一日就被拆穿，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够了！”何凝烟看都没看林衣一眼，“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何府的下人。”

深吸一口气，对着楚楠微微点点头，“让公子见笑了。”

老太君连连咳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吕伯张了张嘴，却一声也没出，叹了一声，赶忙抚了抚老太君。

“那么老太君，打扰了。”为首的官差拱了拱手，起身：“带上这刁奴，我们走！”

两位如狼似虎的官差便押着林衣，朝外走去。

林衣望着与楚楠笑颜攀谈的大小姐，一声未吭。

这个时代，文质彬彬的书生永远是最吃香的，就像神话传说中的七仙女，还是青丘山上的九尾狐，能令她们动心的只能是凡间的读书人。

就在林衣快要被架出何府时，蓦然回首，正迎上何凝烟那道冰冷、失望的目光。

可是——

林衣笑了，笑的很灿烂。

没错，他还没有输。

县衙里。

有了武大的证词，审案的过程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差役们也没有兴趣对身份低下的林衣动刑，直接将他扔进牢房。

牢房有些阴暗，四处都是一股子霉味。

林衣躺在牢房的稻草上，他在等，等“第三天”的到来。

……

何老太君病了。

女儿那血淋淋的模样，加上风寒入体以及官差冲入何府的刺激，令老太君一病不起。

她已有一百六的高寿了，对于生死看得很淡，唯一放不下心的，也就只有何府大小姐，这么一位血脉相连的亲人。

修仙什么的对于何老太君来说太远了，可前日里何凝烟那血淋淋的模样实在是吓到了她，修仙这么危险的话，倒还真不如找个人嫁了来得踏实。

好在何府大小姐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容貌如百多年前一般美艳动人。

在何老太君的刻意撮合下，何府大小姐与楚楠当天便定了婚事，择了个就近的吉日，也就是后天，拜堂成亲。

林衣像是被刻意遗忘了。

今天，就是楚楠迎娶何府大小姐何凝烟的日子。

大街上极为热闹，许许多多的人在忙活着，原本人丁稀少的何府，竟然涌进了二十多个下人，将整个何府布置得喜庆非常。

后院。

几位丫鬟正在为何凝烟梳头，经过几日的修养，何凝烟的伤势似是彻底好了，梳妆打扮之后，愈发的绝美动人。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

“是啊是啊，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小姐这么漂亮的人儿呢！”

“我看下，就是整个丰阳城、整个永南府也找不出小姐这么漂亮的人来。”

“如果我是男人，也一定会迷上小姐的，嘻嘻。”

一群丫鬟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何凝烟，只见那如柳的眉儿微蹙，像是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何凝烟对于林衣这个下人，非常的反感，甚至打算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这么多年以来，林衣还是头一次吻过他的男人，胆大到了极点！仅此一点，就足够令何凝烟动了杀意。只不过……那个叫做林衣的奴才，被抓走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休息了几日，外伤已彻底痊愈，但大道伤痕，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伸出修长的五指，何凝烟周身仙气缭绕，似谪仙临尘，渐渐推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