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原由

一眉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已经趋近于狰狞。

“天道好轮回？笑话！我家世代赶尸，让克死他乡之人能够回到故土安息！这算不算是大善！可到头来我妻子却是落得惨死！谁又能可怜我？谁又能帮帮我？我的妻子命丧黄泉！行凶之人却逍遥法外！这一切都是你所为的天道！报应在哪里？轮回在哪里？”

这些话一眉说的是字字连珠，掷地有声。在徐斌听来，一眉这人已经入了病态，在丧妻之痛的巨大刺激之下，心理已经极度扭曲。

不过九难可不管这些，一眉的行为在九难的眼里，那就是邪魔外道，就是违反伦常，是为道家，为世人所不齿的行为。

“行凶之人自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就算现在没有，死后也会受到惩罚，无不是报应在自身，或是后代之上！可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天道不容！你的妻子既然已死，身为道家之人，就应该让她入土为安！可你竟然以十三年的时间，将其养成了百年尸煞，你这种行为必然会遭天谴！而你的妻子最后也必将被天罚所诛，尸骨无存甚至是魂飞魄散！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嘿嘿嘿.....哈哈哈.....”

九难的话让一眉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到最后笑声已经变为了癫狂。

“狗屁的道家正宗！狗屁的天道不容！在这乱世当中生灵涂炭，你所为的天道又在哪里！就算是降下天罚，也应该先劈死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军阀！可你有见过有那个督军是被雷劈死的？醒醒吧！苍天已死！想在这乱世当中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唯有靠逆天而行才是最好的办法！”

说到这里一眉的话锋一转，紧接着便用怀念的语气继续道：“你可知当初我听闻妻子死讯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相信！我怎么也想不到，只是随亲人返乡，怎么会死了？可当我马不停蹄赶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妻子那已经发臭，甚至开始腐烂的遗体！不过我没有心里丝毫的厌恶！只有深深的愤恨与懊悔。我的妻子怎么会死？怎么可能死了？我疯狂的痛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之后，我就这么呆呆守在我妻子的灵柩旁，足足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那三天里，我满脑子都是妻子生前的音容。可能你不相信，当三天之后，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为我妻子报仇，而是要复活她！”

“但赶了一辈子尸体的我也非常清楚，逆转生死是大忌，仅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我用秘法保存了我妻子的遗体之后，便开始拜访明川大宗，希望可以找到复活我妻子的术法。可在这乱世当中，所有人都是以求自保，根本没人会搭理我这个无名小卒。”

“我恨哪！我恨着天地不公！我恨这世人无情！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我祖辈传下的典籍之上！我彻夜不眠的翻看祖传的赶尸典籍。最终！还是让我找到了一门养尸术！名为——同心尸！”

“这同心尸乃是我祖上一位与我有着相同经历的长辈所创，以逝世的至亲之人的遗骸为根基，埋在风水上好之地，每年以自身鲜血为其净身，十年便足以养成！并且这同心尸养成之后，足以称为另类的复活！除了没有心跳之外，这同心尸的行为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开口说话！保持生前的行为！并且因为每年都以自身鲜血为引，这同心尸与养尸人心意相通，自此更是心有灵犀，不分你我！”

说到这里，一眉温柔的抚摸着尸王煞的脸颊，而那尸王煞则是无比顺从，特别是那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一种温顺的爱意。

“在看到这养尸法的那一刻，我喜极而泣，虽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但却是我妻子最后的希望。之后我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寻找上好的养尸之地，可古往今来的风水宝地不是已经早有墓穴，便是被人占据，苦寻无望之后，我只能违背先祖遗训，干起了挖坟掘墓的行当！”

“最后我选择的地点，便是离此地不远的凤鸣山上。此地人烟稀少，行人寥寥。正是我心中最佳的地点。为此我将墓穴里面原本的主人迁出，在凤鸣山上另寻一处地点埋葬了下去，然后将我妻子的尸身葬入墓穴当中，每年的九月初九，我都会来到凤鸣山，以自身的鲜血为我妻子净身。”

听一眉说到这里，九难不由开口打断道：“既然你说你只是将你妻子的尸体葬入其中，那昨晚你与徐斌碰到的那个百年尸王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那个百年尸王，一眉的双目微眯，脸上露出了阴冷的表情。

“哼！百年尸王？那就是墓穴中的原主人，据说是一个前朝的将军，原本只是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能够福泽后人罢了！我虽然将它挖了出去，不过所葬之处也算是在这风水地之中，并未对其后代造成什么影响。可这苍天无眼，在我妻子下葬的三年后，竟然碰上的地龙翻身这等荒谬的事情，风水宝地变成了养尸之地。原本对同心尸来说，无论是风水还是养尸都不重要！只要能够凝聚地气就足以。”

“可这养尸地却将那个前朝的将军化为了百年尸王，并且成为尸王之后，那前朝将军竟然想要回到原本的墓穴当中，若不是碰巧我正在以鲜血给妻子净身的话，很可能就被这百年尸王坏了我妻子的复活大计。”

“经过一番激斗之后，我总算赶走了那个百年尸王。随后我更是布下阵法，不让那个百年尸王打扰我妻子的安眠，还将阵法连接在那它的巢穴当中，以其雄厚的尸气来孕养我妻子的尸身，这样便可以加快我妻子的复活。”

“只是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我妻子即将复活的时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是惊扰了那百年尸王。经过了多年的修养之后，那百年尸王的凶威更胜当初，特别是喝了人血之后，其实力大大增强，若不是怕其破坏了我妻子的复活，我才不会死拼那个百年尸王！”

一眉这一番话不仅让九难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更是让徐斌心中五味俱杂。

“还是我太天真了？这一眉真是老阴比啊！”

要知道当初徐斌与一眉二人，几乎是用了半条命，才将那百年尸王除掉。原本徐斌一直以为那百年尸王是因他而出，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眉早就已经与那百年尸王结下恩怨。

特别在诛杀了百年尸王之后，震惊于尸王煞的吼声，徐斌怎么也忘不了当初一眉那番声泪俱下的话。

正是一眉的那番话，将徐斌从入魔的边缘给拉了回来。因此在徐斌的心中，一眉就是一个为了除魔卫道，不惜以身嗣魔的伟大道士。

可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味之后，一眉在徐斌心中那伟大的形象瞬间坍塌。甚至徐斌都感觉这世间充满了恶意。

谁又能想到，一眉之前那种大义凌然，竟然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是一个养尸人，并且是养妻子的尸身，为此更不惜做出挖坟掘墓，鸠占鹊巢的事情。

这一切都将徐斌与九难都梦在鼓里，徐斌就算了，九难虽然有所察觉，但也只是怀疑徐斌，对于一眉却是没有丝毫的防备。

只能说一眉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一条性命，如此道家正宗的做派，当然要比徐斌这种身负人命的家伙，更有说服力。

不过徐斌始终想不明白的一点，当初尸王煞出世之后，一眉明明可以一走了之，自此与那尸王煞浪迹天涯也好，隐姓埋名也罢，为什么非要演戏骗徐斌二人。

徐斌疑惑，可九难的心里却是非常清楚，只见他虚弱的对一眉问道：“你废了这么大的周折，想必就是为了徐斌这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