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病毒与解剖

阿拉贡摇晃着手中的试管，浑浊的液体挂在管壁上，依稀能看见一只体型稍扁，背面绿中带黑的水蛭。

他表情沉重，看着试管久久没有说话。

这种水蛭是从大沼深处发现的，体内携带着一种能使受感染者免疫系统崩溃的病毒。所有的感染样本，一天之内皮肤会发生病变，很容易出血，皲裂之后形成的糜烂面有脓液渗出，而且伤口无法自行愈合。

导师艾蒙德亲自带着几个一等学徒，去大沼深处搜集了大量的水蛭，他们在实验室建了一个微型沼泽，模拟水蛭的生存环境，最后培养出了一种效果最稳定的个体。

人力和时间不算，魔石足足花费了七百块，用了这个季度预算的一半。

“可惜....”阿拉贡摇摇头，对着众人说道，“我提议直接放弃研究水蛭病毒，不能通过能量化融入巫术，根本伤害不了巫师，再研究下去就是在浪费时间。”

“也许有别的方法呢？水蛭病毒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一位学徒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不愿意就此放弃。

“哼，说的轻巧，将载体能量化的方法还是从巫师联盟流传下来的。我们只是学徒，怎么可能做到连正式巫师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另一位学徒毫不留情地说着，举起双手道，“我同意直接放弃，况且今天不是有一批新的样本送过来吗？我们可以转换研究对象。”

凯文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才加入一个月，前面大多数时间还在打酱油。

“我也同意。”

”我也是。“

附和声越来越多，众人逐渐达成了一致，随后一起看向导师艾德蒙。

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导师艾德蒙点点头，淡淡地吩咐道：“你们把水蛭病毒的样本和培养基全部扔到焚化炉里，数据和实验报告保存到二号资料室。”

众人马上行动起来，分工明确，很快将杂乱的实验室清理整洁。

“还好吗？”凯文走到阿拉贡身边，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

他们两人身份特殊，作为弗多利克的学生，一般的苦力活都轮不到他们来做。

“当然，这点挫折算什么。”阿拉贡笑着回答道：“在探索未知的时候，我就做好了碰壁的打算。”

凯文靠着实验台，侧脸问道：“知道今天送来的样本是什么吗？

阿拉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神秘兮兮地说：“今天的样本可不一样，待会你就知道了。”

凯文一挑眉，不论是半人马、鱼人等类人形生物，还是各类植物，只要实验有需求，基本都能弄得到。

阿拉贡加入实验室也有几年了，作为研究狂人，能让他都兴奋的标本是什么？

“滴。”

缓冲间的红灯亮起，说明有人在里面接受消毒，估计是运送样本的人到了。

“咔嚓。”

缓冲间的门向内侧打开，八名学徒抬着四组担架，走了出来，标本上裹了一层白布，一股强烈的刺鼻味传出。

“甘多斯水！”

凯文鼻子嗅了嗅，闻出了气体的来源，是一种防腐剂。

他看着白布下起伏的身形，脱口而出道：“这是人体？”

实验室用过很多异族生物当标本，甚至有些是活的，但一直没拿同族做实验。

凯文还以为这是巫师的底线，看来是他想多了。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这是死尸。”阿拉贡看着凯文惊讶的脸色，开口解释道：“学院附近的一个公国出现了一种瘟疫，致死率极高，尸体身上没有残留的魔力波动，怀疑是病毒感染。”

“学院的执法队本来要将所有尸体毁灭的，我要意让他们留了几具尸体下来。”

“正常情况下，只有正式巫师才被允许使用人体做实验，这次算是特例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感染了未知的瘟疫，基本可以等死了。巫师和血脉者只会在第一时间，用雷霆手段杀死所有的感染者，保证不感染更多的人，当无法确定传播的源头时，他们会毁灭整个城市。

历史上出现的几次大型瘟疫，都是这样解决的，残酷归残酷，控制效果却很好。

反正人类的韧性跟野草一样顽强，用不了几年照样能繁衍起来。

巫师们虽然会研制解药，但那有一个前提，只有当病毒能成功地运用到诅咒学中，他们才会考虑救人。

换句话说，只要病毒对巫师没有威胁，他们根本不会管。

“而且....”阿拉贡想了想，没有说下去，“算了，等计划确定了，导师应该会跟你说。”

“什么计划？”凯文心里有些疑惑，却没有询问。

等尸体放到实验台上后，艾德蒙掀开白布，经过了低温术的保存，死者的身体保持完好，皮肤上有大量的黑斑，表情极其痛苦。

众人用精神力探测死者体内，要想提取病毒，首先要知道死因，取出病变组织。

艾德蒙释了个隔绝术法，伸手撬开了死者的牙齿，观察了一阵：“执法队说每一名患者死前，都有高烧不退且精神错乱的症状，发生病变的组织很可能是奎部。”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把所有的内脏都解剖出来。”

这个世界人体的内部构造比较特殊，有一些额外的器官，奎部就是其中之一。

艾德蒙将众人分成四组，同时进行解剖，凯文则跟着阿拉贡加入了一个组。

凯文给尸体做了个简单的体表检查，记录数据后，站到一旁准备看阿拉贡表演。

阿拉贡从架子上拿了把手术刀，却没有开始操作，他轻轻一笑，把手术刀递了过来：“你来操刀吧。”

“我？”凯文接过手术刀，意外地说道。

阿拉贡点点头，眨了下眼睛：“你之前也解剖过几次半人马，算是有了经验，而且我会旁边指导你。”

“好...”凯文转动了下锋利的手术刀，眼中有些期待。

阿拉贡拍拍凯文的肩膀，安慰道：“放轻松，当一次练手，你就算失败了，其他三组也能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