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荒山古宅

    1988年8月30日，正午时分，晴，小风。

南川省西南部大山深处一条无名黄土路上，两个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老汉的手里打着一把大油纸伞遮着日头，顶着炎炎烈日赶着路。

二老抱着孩子慢慢走着，四周草木茂盛，鸟叫声不时响起，让这条山中路更显得幽静起来。

“咔，咔，咔，咔，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一辆喷着黑烟的拖拉机从远处显出了身影。

两个老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动静，又转过头来，默默赶起了路。

慢慢的这“咔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老人家，两位老人家你们这是上哪去啊！上车吧，我带你们一段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老汉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后面拖拉机上开车的黑壮汉子在对他俩喊着话。

黑壮汉子看见老人回头喊的更勤了，还让坐在身边的两个汉子下了车，爬上了后面拉着的木料上坐着。

老汉和老伴对视一眼，转身向黑壮汉子走去，上了拖拉机驾驶位，坐了下来。

“您二老可坐好了，我准备开了，后面的坐好没得，要走了哦！”黑壮汉子问了问二老，看着老人点头后，他又冲车后喊了一嗓子。

“走嘛。”“坐好哒了。”

听见回答，拖拉机又开始“咔咔咔”的向前走了起来。

“两位老人家可是要去前头镇上走亲戚？”黑壮汉子一边开着拖拉机，一边笑着问着话。

“嗯，是嗫。就只去看看。不走亲戚。”老汉回道。

“噢，嘿嘿，巧呢，我就是往镇上拉木料呢，正好顺路，可以带您二老到镇上去。”黑壮汉子憨厚的笑着说。

“嗯，那就谢谢你啦，对了，你这后生叫什么？”老汉问道。

“哦，我叫胡大壮，就住到前面的镇子上呢，还忘了问二老怎么称呼？”胡大壮盯着前面的山路问道。

“哦，我们老两口姓胡，你可以喊我胡老头，喊她胡老太，”胡老淡淡的回答道。

“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哦，原来您二老也姓胡啊，我们都姓胡，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咯。哈哈，今天运气不错，拉到两个亲戚。”胡大壮哈哈的笑着说。

胡翁和胡婆听着话，看着这憨厚的汉子笑了起来。

“哦，对了，二老到前面镇子里可有去处，没有的话就到我家去住一晚上嘛，两个老人家还带一娃娃赶路不容易，再说照这路程，我们到了应该都是下午两回了，上我家喝个茶，吃顿饭，顺便再住一晚上，没得事的。”胡大壮热情的邀请起来。

“那好，就麻烦你这后生了。”胡婆回话道。

原来这俩老人正是从滇川市出来的囍翁丧婆二老，二老就和胡大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时间也在谈话中慢慢过去，突然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天空中马上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黄土路被这雨水一泡，直叫人走不动道，更别说胡大壮的拖拉机了。

胡大壮立马停下拖拉机，招呼后面两位汉子下车，到路边搬起几块大点的石头抵住了车胎，防止打滑。

恰巧的是在几人忙着的同时，前面不远处一个亭角在被风雨吹打的摇晃着的草木中露出一角。

胡大壮三人忙完，抬头刚好看见，高兴了起来，想这下不用淋成落汤鸡了。

胡大壮连忙回到驾驶位，扶下二老，回头刚想招呼朋友来帮忙背着二老前去躲雨，结果只看见两个在前面奔跑的背影，胡大壮大声呼喝指着两人背影骂起来，也不知道是否大壮的骂声起了作用，前面一人转身向回跑了过来。

“老人家，对不住啊，我让雨给淋懵了，把您二老忘了，刚刚才想起还有您二位和我们一起呢，见怪见怪。”那跑回来的黄脸汉子一脸歉意的对二老说着。

“李二狗，你个狗日的，老子不骂你几句，你娃舍得跑回来！”胡大壮笑骂道：“还不快些，把我本家背上走。你去背胡老。”

“雨大风大的，哪个听得到你说啥子嘛，我刚刚真的忘了嘛。”李二狗回着嘴走到囍翁面前笑了笑，转身蹲下说道：“胡老汉，你快上来，我背你去躲雨。”

胡大壮则走到胡婆面前说：“胡婆婆，我来背你，你把娃娃给我抱到，你上我背上，保证不让娃娃淋到雨。”大壮看着丧婆有些犹豫又加了句话。

丧婆看了看眼前笑着的汉子，点了点头，撑起纸伞，将孩子交给了大壮，大壮接过孩子搂在怀中，转身蹲下说：“胡婆婆，你把我抱紧些哦。”

等二老同时上了面前汉子的背上，两个男子才起身背着老人，埋头弯腰的向那亭子处快步走去。

一路也没有多少言语，只是默默顶着雨，往露出的亭子一角赶着路。

几人走到近前才发现，这哪是什么亭子，分明是一个大院，露出的那一角正是这院子的门楼。

几人走进敞开的大门，胡大壮和李二狗将背上的老人放下，胡大壮抱着婴儿说：“这娃娃真的是乖，这么折腾都不哭闹。”说着看了一下怀里的婴儿，神情一愣。

丧婆走上来从胡大壮的怀里抱过了孩子，轻轻的晃着双手，婴儿马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啊~！”一声惨叫，在这一时刻显得格外凄厉。

“大壮，是吴老二的声音。”李二狗走到胡大壮身边说道。

惨叫声和李二狗的话将处于愣神状态的胡大壮唤醒了。

“嗯，确实是吴老二的声音，他先进来，这里又没看到他，他可能是进这院子里去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们找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武器，好进去帮他”胡大壮说完招呼起李二狗在周围寻找起来。

可这门楼厅也就这么大点，二人找遍了也没看到有什么能做武器的，只好冒雨出门，在路边找了三根木棒回来，大壮将一根木棒给了囍翁，自己拿着一根走到丧婆身边。

“二狗，吴老二遇到麻烦了，我们进去帮他。您二老是和我们一起进去，还是在这门厅等我们，进去里面可能会有危险。”胡大壮对着李二狗说完又转头对着二老说着话。

“我们还是跟着你吧，你们两个年轻人走了，我们这俩老东西在这遇到什么，肯定得玩完。”囍翁笑嘻嘻的看了眼丧婆对着大壮说着。

“那您二老跟在我们身后，如果里面有什么野兽出现，我俩也能护着你们。二狗你在后面注意点。”胡大壮一脸严肃的说着。

“唉，好，我会的。”李二狗回道。

于是胡大壮双手执棒在前，二老中囍翁拿棒护着丧婆孩子走在中间，李二狗手拿木棒垫后，慢慢走进了这院子。

“有人吗？有人吗？”“吴老二你在哪，吴老二你听见了吗？你倒是说句话啊！快出来，我们来了。”几人边走边喊，走进院宅，站在宅子中长满荒草的院坝旁边，胡大壮这才发现这院子大的超乎自己想象了。

四周除了他们几人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了，说也奇怪，在他们踏进院中时，这瓢泼大雨停了。

“大壮哥，没人，这是个荒宅子。”李二狗在后面对着前方的胡大壮说着。

“嗯，你说的是，我们喊了这么久，没有人应声，也没有吴老二的回应，我觉得要么吴老二是遇见麻烦躲起来了，这宅子那么大，没听见我们喊话，要么吴老二是被那麻烦给解决了。”胡大壮沉着声音说道。

“大壮哥，你的意思是吴老二已经死了？”李二狗声音有些颤抖。

“不管吴老二死没死，我现在都确定他肯定遇见什么大麻烦了，所以现在我们说话不要太大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慢慢找，顺便找找什么武器，如果我们遇见这麻烦，这木棒肯定不够用。”胡大壮回声道。

二老从跟着胡大壮进了院子，就一句话没说，完全把自己当做普通人，一直跟着大壮，只是神情不似胡大壮和李二狗那么紧张罢了。

胡大壮看了看遍地荒草的院坝，转身再次带着众人顺着刚刚找到的黄泥脚印，寻找起吴老二的踪迹。

跟着脚印，他们走进了一个偏屋，屋里不亮，但也看的清楚，一眼扫过，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床边一个上锁的木箱和两个连门都掉了的衣柜，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李二狗上前推开了朝院子开的窗，屋里更亮了些。

胡大壮快步走到那木箱前，用手中的木棒狠狠的朝生锈的锁子敲了几下，锁开了。

一箱子旧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也没有其他什么显眼的东西。

大壮用手中的木棒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挑了起来，抖了抖，扔在地下又用手摸了摸，也没发现什么其他东西，直到把衣服全部挑出了木箱，一个用蓝色麻布包着的小包出现在箱子底部。

胡大壮又用木棒戳了戳，感觉有些软，伸手入箱将这蓝布小包拿了出来，解开包裹的蓝布，里面又是一层蓝布，再解开这层蓝布，里面露出了一块绣着黄花的红布，打开红布，一把黄铜的钥匙出现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