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屋中孤坟棺中棺

    1988年8月30日，明月高悬，大风。

“怎么样了？”胡大壮问道。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跑了。”李二狗小声的在胡大壮耳边说着。

“嗯，那就好。”胡大壮沉声说道。

“吱呀”门被推开了，吴老二跟着进来，走到两人身前，比了一个手势，表示完成任务。

三人将整个屋院除了正屋和院坝里没去，全部翻挖了一把，那灶内的尸体除了头颅和躯干也被全部找出，但这三人每次抓住，都会装作不小心，给一个机会让那手脚逃走。

就这样抓了放，放了追，现在三人的目光都聚在正屋和院中，最后胡大壮带头走出了这间卧室，顶着月光站在了院坝中。

互相看了看，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夜色也深了，就算在月光的照射下，院子里也看不太清楚，由于现在正处于八九月份，害怕草中蛇虫伤到人，三人聚到一起商量，决议放火烧草，可弄了半天，这火也没放出来，院中的草早被下午的雨打湿了。

后来在二狗的提议下，三个人扎起了火把，点燃火把往院子里扔，将院子照亮，看见院子正中早已塌陷的砖石，这才猛然发现那院子里的东西已经早被放了出来。

看着在草里乱窜的几条毒蛇，三人有点庆幸没有鲁莽，既然院子里没有了那东西，三人也收起了下去翻找东西的打算，转身看着大门紧闭还上着锁的正屋。

胡大壮想起了找到的那把黄铜钥匙，掏出来跑去开门，结果弄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钥匙不是开这门的。

“老二，把锁给我砸开。”胡大壮黑着脸对后面的吴老二说道。

“好勒，看我的。”说完，吴老二扛起手边的锄头走到门前，再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开始使劲抡起锄头砸起了锁。

“Duang，Duang”的声音响起，胡大壮在中间看着，李二狗站在后面，盯着院子，防止院中被火光惊扰的蛇虫爬上来伤人，也提防着其他的东西。

砸锁的声音响了老半天，吴老二累得是满头大汗，可一瞧那锁，得把人气的半死，人家屁事儿没有，也不知道这锁是什么做的，反倒是屋门被砸的是刨花乱飞。

三人一合计，不砸锁了，改成砸门。

“砰，砰”的砸门声代替了砸锁声，吴老二几锄头下去，那正屋木门就被刨出了一个窟窿，三人精神一震，吴老二又使劲抡了几下锄头，退了下来，换成了胡大壮。

这胡大壮不亏是三人中最壮的一个，这锄头抡的是溜儿圆，几锄头下去，门上又冒出了一个大窟窿，对着两个门洞之间再使劲弄了几下，窟窿里开始能勉强钻进去一个人了。

胡大壮没管其他，继续刨着门，直到这门上的窟窿大的能站着走进去，才停了下来。

大壮将锄头还给吴老二，又散了一圈烟，三个人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抽着，不时瞟一眼看看黑漆漆的窟窿和院子。

三人就在月色下默默的吸完了烟，恰好这时院中的火光也消失了，胡大壮扔下烟头，捡起刚刚预留的三支火把，分发给了二人，用打火机点燃火把上缠的蚊帐。

由胡大壮带头，吴老二居中，李二狗垫后，三人依次打着火把走进门洞，进入了正屋。

这正屋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用青砖黄土砌了一座孤坟，坟前立了座无字石碑，在三人手中火把的照射下，泛起橙红的光色。

屋内砌坟，三人也是头一次见到，看到这奇怪场景，心里不免都泛起一丝恐惧。一时之间大家都没说话。

“大壮哥，我们挖吗？”李二狗悻悻的道。

“挖，怎么不挖，老子还要抓到那抠屁股的手，拿来炖汤！”吴老二说着就走到坟边，把火把插在黄土地面上，抡起了手里的锄头。

“挖，二狗，我们也挖！”胡大壮沉着声说道，快步走到坟的另一边挖了起来。

李二狗看见两人干的热火朝天的，于是走到坟前石碑处拜了拜，也加入了进来。

三人没挖好久，就听到吴老二大喊：“见到了，见到了。”

胡大壮和李二狗立马走到吴老二身边，就看到吴老二身前的坟堆破了一个大洞，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显出了一部分。

“我闯到个鬼哦。”胡大壮骂了一句。

原来这坟堆并没有挖棺坑，棺材是直接放在地面上，然后覆土砌砖。

“我是说这个坟怎么那么大，正屋地面还不蒲砖，原来这个坟是直接把棺材放在地上的。”吴老二看到二人来到身前，于是说道。

三人看了看，又继续扒起了坟。

没多大功夫，一口黑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胡大壮拔出别在腰间的柴刀，沿着棺材盖开始慢慢撬了起来，“吱，吱”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其余二人往插在地上的火把加了几块扯下来的蚊帐布片，将火光燃大了些。

“来，帮忙推一哈。”胡大壮喊道。

二人迎面走到棺前，三人合力将黑棺打开了。

死死盯着看了一会，见棺材里没反应，三人于是又围了上来。

胡大壮伸头看了一下，发现黑棺里面除了整齐摆着六个大陶罐外，竟然还有一副小的红色棺材在里面。

“来，搭把手，把这棺材盖子弄下去。”胡大壮回身说道。

“好。”其余二人没有多问，三人再次一使劲，把黑棺盖子推下了棺身。

这时，二人才探身瞧了起来。

“嘿，这狗日的才怪哦，黑棺里面套红棺，这是啥子阵势哦。”吴老二惊奇的叫到。

“是真的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陶罐又是装啥子的哦？”李二狗说着，探身抱出了一个陶罐，走到胡大壮身前，摇了摇，还贴着耳朵听了一下。

“这里头有东西，我感觉到了。”李二狗对着胡大壮说道。

“啥子东西，打开倒出来看看。”吴老二走上来说。

闻言，李二狗打开了陶罐，往外倒起来。

只看到两个椭圆的黑东西滚了出来，落在地上，裹上一身黄土灰尘。

李二狗用手里的菜刀戳了戳，感觉不是什么动物，有些干瘪，还带点弹性，总觉得有些眼熟，不禁拿在手上仔细看着。

“这是啥子东西哦，我怎么感觉好眼熟。”

“你娃认识啥子好东西满，给我看看。”说着吴老二就从李二狗手上抢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我再去抱几个出来。”李二狗看到手中的东西被抢，对胡大壮说道，就跑到黑棺边，探身抱出两个陶罐，放在胡大壮面前，然后又返身回去，直到把黑棺里的陶罐全拿了出来。

三人看着面前五个陶罐，依次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全是黑不溜秋的，还有两个罐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已经烂成一堆稀泥，散发着臭味。

“我晓得这是啥子了。”胡大壮沉沉的说着。

“啥子东西，捏起还有弹性。”吴老二凑上前来，耍着手里的东西。

“说嘛，大壮哥，到底是啥子，我总觉得好眼熟。”李二狗好奇的说道。

“嗯，嗯，好嘛，那我说了。”胡大壮看了一看还在捏着手里东西的吴老二，慢慢的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六个陶罐里装的是心，肝，脾，肺，肾，还有下水。嗯，人身上的东西。吴老二手上的应该是两个肾。”

“啥子？肾？”吴老二看着手里的两颗，越看越像风干的猪肾，吓得立马就扔了，使劲的在腰上的那块布上擦着。

“哈哈，我就是说好熟悉的嘛。原来是这个东西。”李二狗看着吴老二的样子，笑着说。

不理正在互相打闹的两人，胡大壮走到黑棺前，探身想把那小红棺抱出了，结果一使劲，那红棺纹丝不动，胡大壮有些不信，爬进了黑棺，站在棺材里，弯腰伸手下去再去抱那棺材中央的红棺，还是一动不动。

“快点过来帮忙，老子一个人整不动。”胡大壮站起身对还在打闹的二人吼道。

两个人马上停止了嬉闹，往黑棺那走去，吴老二一边走还一边调侃：“大壮，刚结婚就虚脱了，连这小棺材都整不动了，我看你不行了哦。”

“你凶，你来整！”胡大壮没好气的回道。

“让开，看我的。”吴老二把黑棺里的胡大壮撵出来，自己站了进去。

“1,2,3，起。”“吔~还整不动你。”“1,2,3，给老子起。”“你家屋头的，这是个铁东西，胡大壮，李二狗快过来帮忙，莫站到一边看稀奇了。”

听到吴老二在那一阵自言自语，胡大壮和李二狗一阵大笑。

“我看你娃更虚哦。”“就是有点子虚哦，你晚上少跟到熊寡妇睡几次觉嘛，看你虚的啥子样了。”两人笑骂着翻进黑棺里，帮起忙来。

“抓好没得？”“好了。”“好了。”

“听我口号，1,2,3，起！”

小红棺在三人合力下被抬了起来，丢出了棺外。

“砰，砰”两声，红棺在地上滚动了一下。

“哎呀，这把老子累得，这么小的东西，怎么那么重。”吴老二双手扶腰说道。

“这是铁东西啊，当然重。”李二狗回道。

“就算那是个实心的全铁，也莫得这么重嘛。何况那东西还是个棺材，棺材哪个整实心的嘛！奇了怪了。”吴老二指着地上的红棺说道。

胡大壮走到小红棺边上，拿起柴刀想把红棺撬开，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可以下刀的地方，这红棺严丝合缝，不漏一丝缝隙。

“嘿，大壮哥，棺材底下有个眼眼。”李二狗走过来指着棺材说道。

原来这红棺在三人合力扔出来时，翻了，侧身翻到在地上，棺材底部直对李二狗和吴老二走过来的方向，也多亏了李二狗眼尖，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