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道之眼

“可是，我如今的身份，即便是我回到青云，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张小凡顿时急了，他不在乎道玄会怎么样，但是田不易和苏茹他却不能不管。

“前辈，此事当真？”一旁法相也变了脸色，一开始他也没有将兽神放在心上，但是听到道玄真人全力催动诛仙剑阵，也只能与其两败俱伤，他就无法保持淡定了。

“兽神已经复活，焚香谷那边图谋巫族的天火，与那兽神接触颇多，自然是清楚兽神的实力，想必他们九成以上不会与兽神的兽妖大军对抗，舍弃焚香谷的地盘，举派撤往青云。焚香谷家大业大，想要撤离也需要准备时间，你们只要细心留意焚香谷的动向，自然能够看出端疑。”

“阿弥陀佛，此事事关天下苍生，小僧必须尽快告知家师和诸位师叔，前辈，张施主，你们请便。”法相此时脸色已经凝重的像是布满阴云的天空，分别对着游方和张小凡施了一礼后，便匆匆离开。

院子中便只剩下游方和张小凡。

张小凡：“以前辈的实力，收拾那兽神，想必是举手之劳吧？”

“兽神的确不弱，拥有八阶圆满的层次，比起你要高出两个大阶位，对于本尊的本体来说，自然是很容易收拾，但是本尊的本体如今抽不开身，而本尊这道灵身，也只能发挥出八阶初期的力量，还不能持久，对上兽神，也只能自保而已。”

“这……”

“先不管这些，你先前往无字玉璧，得到你的机缘，之后的事，本尊倒是觉得天音寺的和尚听到刚才的消息后，不会坐视不管的。”

游方说完，身体迅速光化，重新没入张小凡的身体之中。

无字玉璧乃是天音寺至宝，千年之前，天音寺创派祖师还是行脚僧人的时候，四方云游，有一日不知怎么，误入须弥山崇山峻岭之间，竟是迷了路，再也无法走出去了。无奈之下，祖师便在这山林之间乱走，也是天生佛缘，竟然被他看到一片光滑如玉一般的石壁。那个时候，祖师已经饥渴难耐，困倦不堪，便歇息在这玉璧之下了。

传说那位祖师在那无字玉璧之下坐了三日三夜，不知怎么，竟然从最初的饥渴难奈渐渐入定，进入我佛门之中大圆满之境地，三日之后，他竟是在这无字玉璧之下顿悟了佛理，并开创出天音寺世代相传下来的无上真法大梵般若，由此奠定了天音寺一脉在天下修道中的地位。

不过这天音寺的后山却是大的过分，张小凡一路走了许久，最终还是在赶来的法相的带领下，才真正找到了这无字玉璧。

二人来到一处断崖，便听到法相道：“我们到了。”

张小凡疑惑，站在断崖之上，举目望去，只见这断崖之下雾气弥漫，如波涛翻滚，涌动不息，似是一个山谷模样。而远处隐隐望见有模糊山影，却都在十分遥远的地方。

凝神思索，回头向法相道：“莫非是在这山谷之中？”

法相笑道：“便是在你我脚下了。”

张小凡一怔，法相已然笑道：“我们下去吧。”说着纵身跃下，法善也随即跟上，张小凡站在断崖之上，沉吟片刻，也跃了下去。

噬魂在雾气之中，闪烁起玄青色的光芒，慢慢笼罩着张小凡，护持着他，缓缓落下……

“也不知道天音寺的无字玉璧中是什么本源碎片？”因为游方的干预，这一次天音寺并没有动用伏魔大阵来渡化他，但五卷天书本为一体，再游方让其全力运转其其余三卷天书的法力之后，天际忽然一声惊雷，瞬间黯淡下来。

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在无字玉璧光滑玉璧之上，从上到下，一点点，如深深镂刻一般，现出了一排大字，除此之外，更有无数金色古拙难懂的字体，如沸腾一般在玉璧金光红芒间闪烁跃动，令人眼花缭乱。而那一排大字却分明清楚，赫然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法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见过无字玉璧居然会有如此异象，难不成，张小凡也如天音寺那位祖师一般，拥有大智慧大机缘，居然从无字玉璧中领悟到了一门功法？！

“天书第四卷！”张小凡也是震撼到无以复加，天书第四卷，这的确是他的机缘，只是，他却无法想象，在这个佛家最敬仰高洁的圣地玉壁上的，赫然竟是传说中魔教经典《天书》的第四卷！

正，魔，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天道茫茫，世事多变，谁又能料知几分？

天音寺僧人们日夜礼佛，对此仍是不能知悉；张小凡历经坎坷，人世沧桑，同样却也不能知晓！

只是此时此刻的张小凡，却哪里还想得到这么多，在他眼中，几乎是本能的被这些闪烁异芒的文字吸引住了。

那起伏跳动的一个个字句，赫然是将他往昔独自艰辛修习《天书》异术的各个断裂处、不解处都一一展现在眼前，如行人面对前路上无数断崖绝壁，正彷徨无路之际，突然间断崖有路、激流过桥，这是何等大欢喜境界，如何还能分心旁顾？

一时间，过往修行中众多艰深晦涩之处，突然似豁然开朗般纷纷展开。从十年之前空桑山万蝠古窟滴血洞内看见《天书》第一卷总纲开始，十年来岁月光阴如潮水般逝去，这个男子凌立在天际风云之间，第一次感觉到，那与天地共呼吸，却又万物皆忘般的感觉。

喘息，深深喘息！

从头到脚，身体每一处都似要爆炸开一般，无数纷繁怪啸杂音，将他团团围住。体内种种气息如沸腾一般，似巨浪波涛，尽数汹涌澎湃。玄火鉴纯阳之气炽烈难当，太极玄清道平和中正，大梵般若肃穆如山，还有从身躯各处泛起，张小凡过往修行的三卷《天书》异术真元之气沛不可当，最重要的却是先前被游方镇压的噬魂棒妖力居然在这一刻冲破了封印，爆发出凄厉的血芒冰凉蚀骨。

天地变幻，造化玄奇！

“轰——”

“轰——”

“轰——”

天际雷声隆隆，云层中开始有电芒窜动，似天心已然震怒。云层之中，狂风大作，云幕慢慢开始旋转，就在张小凡上方，渐渐似现出巨大漩涡的模样。

便在这时，一道道气息惊人的身影从远方破空而至，为首之人赫然是普泓大师，紧随普泓大师身边的，一个是普泓的师弟普空大师，另一个则是一个形貌枯槁的老僧。

随着三人之后，还有十多个气息慑人的强大和尚，无字玉璧乃是天音寺的圣地，出了这么大动静，自然是惊动了无数人，能够第一时间赶来的，都是天音寺中的强者。

“天刑厉雷！”从空中落下，普泓大师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中那巨大的漩涡，失声道。当他看到张小凡身上被异色光芒笼罩，尤其是那被张小凡握在手中的噬魂棒居然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恐怖的邪力，煞气冲天时，脸上居然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张小凡在半空之中，仰天长啸，状似极痛楚，目光随即移到那无字玉壁之上，望着那无数翻腾起伏摇摆的字体仔细看着。在他身体周围，噬魂的怪异光芒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让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力量染上了无尽妖邪，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妖邪之气越来越盛，俨然有再次入魔的征兆。

普泓大师面上有焦虑之色，值此风云变幻的关头，他面色也如天际风云变幻不止，颇有些举棋不定。

身旁普方却有些着急了，他望向天空中沐浴在玄青光芒之中的张小凡，眉头紧皱，对着普泓大师大声叫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普泓大师长吸一口气，决然道：“此人乃普智师弟传人，更是他一生心血宏愿所在，我们不可不救，快布下伏魔大阵，我们联手渡化他。”

就在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时，忽然听普泓大师身旁那个枯槁老僧冷冷道：“此人一身修行，竟引发了‘天刑厉雷’，可知妖气之盛，天亦不容。方丈不顾一切救护于他，只怕未必是对的。”

普泓大师脸色一变，转头向他看去，那枯槁老僧冷然对望，就在这时，一声惊雷，赫然在天幕之中炸响。

“轰隆！”

狂风烈烈，雷声之中，张小凡再一次仰天长啸，周身光芒闪烁，青、红、金、赤流转不止，最后缓缓汇聚融合，竟是转化为最简单之黑白二气，只是这黑白二气也颇为古怪，时而尽数为白，时而尽数黑气，变化莫测，但其中隐隐大力，却是所有天音寺僧人都感觉到了的。

而这一幕似乎也彻底激怒了冥冥之中的天道，只望见天际黑云深深之处，滚滚裂雷轰鸣声中，如光柱从天而下，沛不可当，直欲贯穿天地一般，轰然击下，正是向张小凡而来。

所过之处，炽烈无比，光柱周边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是否乃是温度过高，竟是将周边所有事物都锻化了。而张小凡面对的，便是这天地巨威，避无可避，躲无处躲……

眼看张小凡就要被这轰天巨大光柱击中，粉身碎骨之时，普泓大师等僧人都不忍观看，纷纷闭眼转过头去，面对这等天地之威，哪怕是普泓大师这等正道巨擘，也无能为力。

光柱转眼即至，还未及身，张小凡面容惨白，在巨响狂风中张口大呼，却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都淹没在那天地巨威之中。但见他在天地神威笼罩之下，面上七窍尽数流血，面相凄厉绝望，便是往日一直忠心护持他的噬魂魔棒，此刻面对天刑，也被压制的黯淡无光了。

“哼，本尊的人也是你能抹杀的！”

游方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张小凡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抬起，爆发出清幽的墨绿色光芒，一股难言的压力感瞬息将这片山林笼罩，普泓大师等人都忍不住连连后退，这一刻，从张小凡右手之中浩荡而出的可怕气息比起之前的天地巨威，不知道要霸道了多少。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绿色神光从张小凡的右手中喷射而出，将天刑厉雷连同着高天之上的阴森漩涡悉数贯穿，巨大的嗡鸣之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山林，震得地面如同陷入了地震中一般。

普泓大师和一众僧侣结成大阵，周身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只是在这恐怖的威势之中，一众僧侣都面色苍白，便是包裹着他们的那层金光也只是勉力维持，仿佛下一刻便会无法承受破碎一样。

“刺啦！”

恍惚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一般，便看到原本被贯穿的云层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但是云层消失之后，出现的却不是原本的天空，而是一只睁开的，足有万丈方圆的巨大眼睛！

“轰！”

足足千百丈粗的血色闪电，天柱一般从那巨眼之中落下，目标，已经不止是下方的张小凡，而是笼罩这片闪电之下的所有！

“天道之眼，这难道是天的眼睛吗？这怎么可能！”一个僧人发出震惊的大吼。

“九阶的层次，小元，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低等中千世界怎么会出现九阶层次的力量？”感受到那只眼睛中的威压，游方也是吓了一跳，“算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我得先把麻烦解决了……”

“这是法则实体显化，拿下它，用你的灵身为媒介，祭炼你得到的天心印记，吞了它，掠夺这个世界的法则！”就在游方准备出手时，小元的声音在游方上方响起，游方抬头一看，发现混元灵根的虚影已经飘出的他的身体，一根根气根不断的飞舞着。

游方双眼一眯，顿时张小凡那不受控制的右手中飘出一朵五色神花，那花朵在飘出了张小凡的右手后，便腾空而起，而后爆裂开来，在半空中洞开一个漆黑的窟窿。